兩人邊走邊談,直到能聽見書聲瑯瑯的時候,熊昌華才停下,輕輕揉了揉宋玉的小腦袋,笑道:“我是那第六學堂的責領先生,你要是真遇到什麼不公平的待遇,也可來學堂找我,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宋玉再次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這是別人的善意,自己可不能當做理所當然。
“好了,走吧。”
第九學堂的責領先生名叫馬遜,臉長得跟他的姓氏很像,就是陰沉沉地,特別是低頭看宋玉的時候。
宋玉也察覺到了,自己破雲山路那天,這個男子就時當時站在於誤義身後,應和他的那幾人中的一個。
所以宋玉已經可以預料到了,自己在這學堂的日子,肯定會很不好過。
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自己的先生呢?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還順帶在心裡詛咒了一下那個將自己安排學堂的夫子之後,熊昌華便已經交代完了,揉了揉宋玉的腦袋,便朝著馬遜稍稍拱手,告辭離去。
一大一小兩人就這麼目送著他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馬遜才沉著臉,低聲道:“進來。”
學堂裡頭原本正在讀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自從馬遜出去之後,裡頭便安靜了下來,現在變成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現在看見馬遜帶著一個少年進來,全都“喔”了一聲,驚訝地看著宋玉,悄悄他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身高八尺,青面獠牙。
可發現他跟自己長得都差不多,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甚至個子還比自己小些之後,也就沒興趣了。
除了一個坐在角落的少年,面色陰沉,盯著宋玉的眼睛裡頭滿是怨恨。
宋玉自然也發現了他,沒管,只是有些好奇,自己什麼時候又惹到了這麼一個人?
“好了,這是你們新來的同窗,大家歡迎一下?!瘪R遜隨意道。
19名少年之中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馬遜似乎對這個表現頗爲滿意,轉頭笑著問道:“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聽著馬遜那不屑的聲音,宋玉平淡地說道:“宋玉,寶木宋,璞玉的玉?!?
“宋玉,行吧,第一排最後還有個位置,你就坐那去吧?!?
馬遜隨意揮了揮手,趕蒼蠅般將宋玉趕了下去。
小宋也早有準備,對其稍稍行了個禮,便在衆人的目光之下,坐到了最後頭的位置。
其餘的少年也在馬遜的訓斥之下,搖頭晃腦地讀起了論語。
宋玉沒書,熊昌華跟他說下午不用上課,可以自己去書院的藏書塔領取一套,地方很好找,也就沒帶宋玉去了。
最後一排的位置自然就是靠近後門,宋玉剛坐下,便聽見了輕微的呼嚕聲。
往旁邊一看,便瞧見左側的小胖子,正端坐在小方桌後,將書支棱起,自己趴在後面呼呼大睡。
原來雲山書院裡頭也有後進生嗎?
看起來似乎與前世的差不多啊,坐在最後頭的宋玉很自然便能瞧見整個學堂內的場景。
也就發現坐在最前頭的讀地最認真,有些個甚至能合上書本在那背誦了,而與自己一樣坐在最後排的。
則是大多都是與旁邊那小胖子一樣,“吾好夢中學習”?;蛘呔褪歉切W生們一起搖頭晃腦,只不過是閉著眼睛罷了。
宋玉只是看了幾眼,便露出個不似他這個年紀的苦笑,而後搖了搖頭。
一直盯著他的馬遜看到他那笑容,先是一慌,那種笑意中蘊含著的苦澀,沒有吃過幾十年鹽的人,是表露不出來的。
但這依舊不妨礙自己找茬。
馬遜將自己手中的書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教室裡頭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連旁邊睡覺的小胖子都被嚇醒了,起來之後揉了揉雙眼,發現宋玉之後還微微一驚。
自己只是打了個盹,怎麼就多了個同窗?
看這表現,小宋知道,自己又要倒黴了。
“宋玉!你什麼態度,真以爲自己破了雲山路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是吧!現在是講學的時候!你一個人在那笑什麼!”馬遜沉著臉,大怒道。
左右都已經進來書院了,小宋也懶得和這種跳樑小醜般的人物挑起紛爭。更別說他還是自己的責領先生,這一次自己和他結仇之後,以後的日子想必都不怎麼好過了。
宋玉先是起身,從小方桌後走出,在過道之上一絲不茍地行了個禮,認真道:“小子頑皮,剛來書院,不是很懂規矩,還請先生見諒?!?
“你!”
馬遜頓時感覺自己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按照自己的好友于誤義的說法,只要自己一激這個少年,他就必定會生氣的。
可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竟然慫的那麼快。難道是畏懼自己?
馬遜臉色一陣變換,最後厭惡地揮了揮手,“左右你也沒書,那你就去門口站著吧!省得打擾你們同窗們學習!”
馬遜一說完,學堂裡頭就響起了一陣應和之聲。
宋玉點點頭,順帶將那幾個應和的少年的面容一一記下,其中叫的最歡的就是怨恨自己的那個少年,除此之外便是一個坐在最前頭,但是連書都沒帶的小眼男。
也沒別的事,就是好奇一下,自己可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嗯……肯定不是!
於是小宋很瀟灑地一拂袖,就近從後門出去了。
外頭微風和煦,陽光正好。
宋玉也不知道那麼好的日子,爲什麼要讓大家待在學堂裡頭苦讀。
本想出去好好逛逛,但想到馬遜肯定會趁機發難,小宋只好壓下了這個很令人心動的想法,在這屋檐下欣賞著外面的美景。
沒待多久,一陣敲鑼聲在書院裡頭響了起來。
宋玉自然知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下課鈴,一想到終於可以不用看見馬遜那張嘴臉,小宋就理解了先前那個熊先生的想法。
就當他以爲沒事的時候,馬遜卻忽然拿著戒尺在學堂內狠狠抽在案桌之上。
“宋玉,進來!”
小宋也是一陣惱怒,有些人,總是那麼喜歡得寸進尺,還喜歡將別人的容忍當做對自己的畏懼。
深呼吸一口,小宋轉身回去學堂,在一衆同窗畏懼地目光中,微微躬身道:“學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