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感動只延續了一晚,隔日關程又恢復成了原樣,很賤地讓樑暮請他吃早點。
樑暮不雅地翻白眼不甩他,關程在後面喳喳叫,算了算了,小氣鬼,我請你吧。
樑暮轉頭笑說難得喲,笑得關程臉紅。
關程左顧右盼著,欲蓋彌彰嚷,你到底要不要吃!
吃,我要牛肉粉絲包!
關程一溜煙掉頭跑了,只一會又奔了回來,把包子遞給樑暮,說,吃吧吃吧,涼了不好吃。
樑暮微笑著道謝,然後說,你不用太感謝我的,舉手之勞罷了。
關程再次臉紅,粗脖子的吼誰感謝你了,愛吃不吃!
樑暮繼續笑著,把一個包子塞他嘴裡去,轉身搖頭晃腦往倉庫走去。
關程失神了會,從口裡拿出了包子慢慢啃著,目光落在樑暮遠去的身上。
本來微辣的牛肉,他竟給嚼出了甜味。
把包子給啃完,關程有直覺,總感覺要壞事了。
關程微微駝著背趴在桌上,側頭瞧樑暮認真寫字,他的手指很修長,很好看,像那什麼書上形容的什麼玉手。
關程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把頭轉向另一旁看楊笑,楊笑在敲字,手指略肥並且短,跟樑暮這麼一對比,簡直不堪入目啊。
楊笑說你瞧什麼呢,無聊就去抄入庫單。
關程懶洋洋應了聲哦起身翻著桌面文件找筆,樑暮伸手把自己的筆給他,關程伸手去接,碰到了他的手,很潮溼。
關程打了激靈,手一放,筆掉落在地下,趕緊俯身去撿,恰巧樑暮也伸手去拾,一把給抓住了他的手,又很快放開,笑說,一支筆而已,還拿不穩啊。
關程跟著笑,笑得有點奇怪,直起身子,趕緊抄寫表格。他心不在焉著,平常就寫得很難看的字這下更難看了。
關程覺得自己開始不對勁了,從早晨開始就不對勁了,該死地樑暮不就是給自己父母打了個電話嘛?有什麼啊?改天自己也給他父母打個電話回報一下不就得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關程狠狠拍了自己的臉一下,樑暮被這動作嚇了一跳,瞧了關程一會跟楊笑對看一眼,笑說,瘋了。
關程猛地起身扔下筆起身往外跑了。關程邊跑邊想,樑暮要是個女的多好,他一定要使盡各種手段得到她,可事實上,樑暮是男的,他再好也是個男的。
他不想成了衆人口中的變態。
下午的時候,關程請假去了市區一趟,回來的時候拎了個電風扇,回了寢室便動手收拾以前的牀,鋪好,打算跟樑暮的席夢思徹底說拜拜。
他把臉繃得死緊,有堅決的意味。
突如其來的行爲倒讓樑暮嚇了一跳,後又覺得好笑,心想自己又哪裡惹到他了,才逼著他做出如此大方慘烈的行爲來。原本想找他聊聊,見關程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樑暮便作罷了。
晚間熄燈後,關程睜眼盯著天花板突然問樑暮什麼時候走。
這問題讓樑暮二丈摸不到頭腦,關程又悶悶說,你不是要往上面調的嗎?什麼時候?
樑暮應著還早呢,明年吧,聽這語氣是巴不得我早點離開呢?
關程不吭聲,只覺得煩躁異常,伸手把電扇開到了最快一檔,閉眼強迫自己睡覺。
樑暮見關程出奇的安靜倒渾身不自在了,平常煩他的嘮嘮叨叨,現在倒有點想念那個爛故事了,樑暮出聲問,不講故事了?那和尚跟XX洞房之後呢?
生了一堆小娃娃!關程吼了聲翻身去面壁了。
樑暮撇嘴安靜了下來,細細想著今天自己到底做什麼了,惹得關程發這麼大的火併且想趕自己出寢室,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懶得去管關程了。時不時發點神經是他的個性。
關程做了夢,夢裡他被一個一個樑暮包圍,裡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嚴實實的,水泄不通。樑暮身上穿著各色吊帶,胸前兩波高聳,關程伸手去抓,感覺很硬,樑暮在笑,伸蘭花指戳他,笑罵他是小淘氣。關程沉溺在這聲音裡不覺有點飄飄然,樑暮又突然變臉,擡腿就給了他一記無影腳,他退了幾步,滑下了萬丈深崖。
身體在不斷下墜,聲音在不斷高喊。
他扯著嗓子大叫著坐了起來,安靜下來才發現是個夢,剛要拍胸喘氣,轉頭便瞧見樑暮扒著他的牀沿擡頭瞧他,眼睛很明亮,關程不受控制又大叫了一聲,一腳踹了過去,腳丫正中樑暮的左臉,樑暮完全沒防備給摔了下去。
樑暮揉著臉跳起來怒吼,關程!
關程尷尬地收腳,磨蹭了會說,不好意思,沒睡醒呢。
樑暮哼哼聲說下不爲例,便躥去洗漱了。
關程呆坐了一會,搖了搖有點暈眩的頭,下牀去洗手間。
進門瞧見樑暮穿著背心躬著背在刷牙,關程下意識盯著他的胸膛瞧,□□很小,但是很吸引人眼球,並且吸引他去抓。
樑暮一口泡沫噴到了關程的臉上,護著胸跳開,驚叫著你幹嗎?
關程很淡定的轉身擠牙膏,然後皺眉說,我夜裡做了夢,夢到你變成了女人,那胸部起碼達36D!所以想抓抓看。
樑暮哦聲說神經,繼續洗漱,然後出去換衣服,轉頭又問,36D到底是多大?
這話無疑暴露樑暮還是隻童子雞,關程笑瞇瞇說,你肯定沒跟女人玩過,36D,一手不能掌握。
樑暮臉一下子就紅了,有點不好意思。樑暮是很傳統的男人,雖說也交過女朋友,但是交往期間做得最出格的行爲也只是接吻,曾經帶杜寧去參加朋友的生日,他們起鬨著給了各對情侶一間房間,只有他跟杜寧蓋著棉被聊天,這事還一度成了朋友間的笑料。衆人玩笑時,樑暮倒沒有生氣,他認定自己是這羣斯文敗類中唯一的正人君子。
樑暮瞧了瞧關程質問他夢到自己變成女人他幹了什麼!
關程一臉正氣地說,什麼也沒幹!
就算想幹什麼也被你一腳踹開了!
關程賊兮兮找了楊笑談心,跟她說自己完了,對樑暮起了非份之想。
楊笑不在意說你不早就對他非份了嗎?這會是想怎麼著?把樑暮綁架了勒索鉅額?
關程很苦惱說,我夢見他變成女人了!
楊笑愣了下,大樂,樑暮的臉女人的身體?身材怎麼樣,S曲線?
關程很氣的回了句,比你的水桶腰好!
楊笑抓過文件往他頭上砸,關程抱頭鼠躥,楊笑說你慾求不滿啊你,什麼不好想,去意淫樑暮,小心他剝了你的皮!
關程很鬱悶,見樑暮從遠處過來,灰頭土臉跑了。
他覺得楊笑就是個草包,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心思,便去找了孟江。
孟江瞅了關程好一會才緩慢開口,你想綁架樑暮去勒索錢財?
操,什麼叫妻唱夫隨!
關程急得語句都倒了,女人變成了樑暮,不是,呸!我是說我夢到樑暮變成了一個女人,波霸女人!
孟江攬過他無比可憐地看他,說,果然是離開女人太久了,神智有點不正常了,不過做夢這事也不能當真不是?沒什麼,哥們改天給你介紹位美女。
關程頭隱隱作痛,他無奈地想暫且就當是離女人太久的緣故吧,但是!就算是太久沒碰女人了慾求不滿也不能對男人起肖想吧?
關程恨恨想,都是那通電話的錯!樑暮啊樑暮,你沒事管我什麼閒事!
關程畢竟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關程,他只是鬱悶了一個上午,中午的伙食是紅燒肉,這讓他心情大好,順便也想開了。他覺得有一通電話而延伸出來的好感不會持續太久,人家幾十年的感情都能說散就散,就他這破好感,存在最多不過一個星期,沒什麼可擔心的。
他狼吞虎嚥扒完飯,拍樑暮肩說晚上要回去睡。
樑暮習慣他的陰晴不定了,胡亂地應了聲,說你爬上爬下搬來搬去不累啊!
關程精神抖擻地回不累!
樑暮便笑,眼睛很溫和,關程不自覺轉開了視線。
繼續睡一張牀,繼續每晚必講的故事,關程發現真的沒什麼,那些擔憂完全是多餘的,他沒再夢見樑暮變成女人了,也沒在想他哪裡哪裡好看了,還可以心安理得跟樑暮打鬧,甚至敲詐他一把。唯一的一點,他不敢看樑暮的眼睛,他怒了眼睛很兇狠看著膽怯,他樂了眼睛有溫暖的光看著不自在。
必須得承認,樑暮那黑得發亮的眼睛很吸引人。
樑暮問他那天發神經的原由,關程咬緊牙打死也不說,畢竟不是好事,說出來興許還會被樑暮揍成殘廢!
時間便在入庫出庫中過去了。
月底的時候,上頭突然來了通電話,把樑暮給叫了上去。
關程樂呵對楊笑說,瞧吧,樑暮要往上面走了!
責問來得有點莫明其妙,說是昨天入庫的原料少了三袋,而賣方則堅稱已經送到,倉管員清點過,入庫單上籤著樑暮的名字。
樑暮確實清點過,沒誤的,至於少了三袋則不關他的事,要問就去問保安有沒有堅守職位。
包良寧在一旁說,樑暮,你不要推卸責任了,不貴又重的東西,誰會去偷?
樑暮挺無奈的,爭也爭不出所以然來,便直接跟總經理道了歉,說自己下次會注意的。
下去的時候包良寧又追過來,假模假樣說,阿暮,抱歉啊,你也知道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樑暮淡然點了頭,下樓去了。
有點火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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