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臥室內兩個人卻遲遲不說話,皆是沉默的看著對方,窗外黑暗的天空彷彿一個巨大的洞口,裡面一絲光亮都沒有,彷彿只要一瞬就可以將人吸進去,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李冬陽看著她的一臉冷淡,心底彷彿一個紮了很久的刺本來已經快忘了,此刻卻又疼了起來,“然然,這六年來,你真的有一天是忘記過他的麼?”
這六年來他不是沒有努力過,但是一個沒有出現過的人,他卻始終無法打敗他在她心底的地位。
於然臉色有一瞬的慌亂,轉而冷冷的看著他,“冬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他麼?當初是他逼的我一定要用假死這種招數離開他,逼得我不得不丟下剛剛出生的女兒!難道你覺得我還會繼續想著他麼?”
她怎麼可能還在想著他,當初不會,現在也不會!
男人神情有一瞬的痛苦,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然然,你說的並沒有錯,但是已經六年了,難道你還要我繼續等下去麼?我爲你做的難道還不夠多麼?”
她難道就沒有想過他的感受麼,看著她越來越接近安敬生,難道他就不會不安麼?難道他就不會難過麼?
他在這六年之間都不離不棄的守護在他們母子之間,甚至將所有的產業都搬到了米蘭去,他甚至還因此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親人...
於然看著男人痛苦的模樣,心底微微一澀,冷淡的表情也因此有了一絲鬆動,“冬陽,我並不是不知道,而是我這樣的人早已經配不上你了,我也不想耽誤你。”
她是一個已經生過孩子的女人了,而他應該擁有自己的家庭,而不是現在這樣的。
李冬陽聽了之後,神情有些激動的說道,“然然,這六年的時間我早就將安然當自己的孩子了,難道你看不出來麼?還是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將一切都怪在孩子身上的人麼?”
孩子是無辜的,他一直都很清楚,所以一直都將安然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樣。
女人輕輕嘆口氣,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冬陽,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只是我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要和你在一起。”
男人聽了之後,神色微微黯淡了些許,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笑容有些苦澀,“然然,我給你時間,六年我都等下來了,不怕再多等幾年。”
他緩緩地轉身離開了房間,關上房門的時候,他的背影似乎也變得渺小了,他轉身看著緊閉的房門,雙眸似乎有著什麼閃閃發亮的東西一閃而過。
男人伸手輕輕放在了房門上,輕聲說道,“我給你時間,那誰來還我時間...”
他用了六年的時間來等花開,卻不知鐵樹開花尚有時間,這人心開花卻始終不知什麼時候纔是頭。
他輕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腳步微微沉重,看了一眼時間,“又到了去看她的時候了。”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避開所有人去看一眼小妹,年年如此不曾有過任何的間斷。
同樣格調的臥室內,男人倒在了牀上,側頭抓起了一旁的手機,看著上面一條信息,時間已經是六年前的了,“照顧好她,也照顧好自己,不要來找我。”
李冬陽擡手放在了額頭上,脣角緊緊抿著,“小妹,原來你說的不要來找你,是這個意思,若是我許你來生,你會不會高興一點。”
曾經他因爲知道李嫣喜歡他而不知所措,如今只是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太懦弱,現在能夠面對這份感情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世事經常如此,當你醒悟的時候,已經晚了。
李冬陽將手機放在了一旁,脣角微微勾著,牀頭放著一張小男孩與一個小女孩靠在一起的照片,“小妹,照顧好她我做到了,但是照顧好自己似乎沒有做到呢。”
李嫣愛著他,而他卻愛著於然,正如於然是愛著安敬生一般,其中的痛苦掙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一直都遲遲沒有開口說些什麼,纔會有今天的遺憾。
男人看著窗外的天空,漸漸陷入沉睡,睡夢之中彷彿有一個女子正在向他揮手告別,似是告別一段長久沉澱的感情,女子的笑容從未有過這樣的溫暖。
睡夢中的李冬陽,臉頰旁流下了晶瑩的淚水。
然而此刻的於然卻是毫無睡意,而是打開窗戶站在了陽臺上,看著外面漆黑一片,不遠處的燈火通明與黑暗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於然腦海中還愛迴盪著男人剛剛說的話,“六年,我都沒有忘記他麼。”這個答案是模糊的,連她自己只能微微肯定的說道已經忘了,心底還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說著沒忘。
她雙手緊緊抱著肩膀,胸口有一個白色的東西掉了出來,真是一個小小的貝殼已經被一塊透明的玻璃融合在了一起,“想不到你也陪著我六年了。”
這貝殼本是一對,卻被他硬生生的拿走了另一半,還記得曾經她問過他,如果她失蹤了,他會不會來找她。
最後的答案雖然是模凌兩可的,她卻也能猜出其中的答案,他是不會來找她的。
女人摸著微微發著光亮的項鍊,光滑的表面可以看出她經常會摸著這條項鍊,“你的另一半被他硬生生的搶走了,就像他強硬的闖進我的生活,最後把我的生活攪的翻天覆地,卻還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是麼?”
做什麼事都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只要是他想要做的,沒人可以阻攔他,霸道到不講道理。
於然將項鍊放回了胸口,微微擡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眼底深處似乎劃過一抹眷戀,“我在想你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呢...”
這六年他的身邊應該不缺女人,甚至應該已經忘記了她這個人,因爲從始至終他都只是要孩子。
女人緩緩地轉身離開了陽臺,關上門窗,靜靜的一個人躺在了牀上,閉上雙眸的模樣似乎將一切都關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