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弁星的氣色看起來照前幾天好多了,練紅瑛也沒想像中頹廢。
練紅玉將挨著的兩個座位給二人讓出來,自己則挪坐到容湛軒身邊。
“嚐嚐,今天的菜是我做的。”她自告奮勇幫練紅瑛夾菜。
練紅瑛嚐了一口,放下筷子,“恩,還是那麼好吃。”
“好吃幹嘛不多吃點?”
“在吃飯之前,我想和大家說點兒事情。”練紅瑛鄭重道。
而後,她看著容湛軒問,“軒哥哥,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和煙公主商量後,決定按原計劃,先進宮。”容湛軒說著看了眼博琉煙,而後繼續道,“煙公主會把我安排在博行龍的侍衛中,藉此機會瞭解西域人的能力,瑛兒你呢?打算一起進宮嗎?”
“不了。”練紅瑛搖頭,和言弁星對視著會心一笑,“我和弁星打算先回遼城了,畢竟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作用,若真打起來,我不是契約者也幫不上忙,弄不好還會拖軒哥哥的後腿。”
“是啊,我也不想瑛兒涉險,繼然留在這邊幫不上忙,我們便先回容軍那裡,幫湛軒打點些事情。”言弁星道。
練紅玉見二人決心離開,有點著急,“沒關係啊,我連武功都不會,不是一樣可以進宮嘛!”
她是個很喜歡熱鬧的人,驟然一下人都走了,冷冷清清的感覺挺孤寂的。
“我們只是先回遼城,又不是去天涯海角,等你和軒哥哥忙完這邊的事,就可以回去找我們啊!幹嘛一副永別的表情!”練紅瑛調皮的一笑,拆穿道,“皇姐,你不是捨不得我吧?”
“我走了你很孤單?”
“少來,你這個整天和我做對的傢伙,走了更好,我還樂得清靜呢!”練紅玉一如既往口是心非。
衆人早就習慣,心知肚明懶得拆穿她。
耿直又傲嬌的非歡卻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主。
“看你的樣子,好像沒有很高興。”
“誰沒有很高興了,我就是很高興,你眼睛不好使,看走眼了!”練紅玉不甘示弱。
“瑛兒,你回遼城之後,幫我留心一些速風的動靜,別再讓他做出什麼傻事來。”容湛軒開口截斷二人的爭吵,對練紅瑛囑咐道。
“放心吧,軒哥哥,我一定會好好關照速風的,也會幫你打點軍中的事務,乖乖等你回去。”
“恩,那就好。”容湛軒滿意的點點頭,招呼道,“快吃飯吧,吃完了飯,我送你和弁星出城。”
“瑛公主,此番回遼城,請多加小心。”博琉煙道,“煙兒不便拋頭露面,就不送你們了。”
“煙公主不必客氣,你我雖然相處時間暫短,但很投緣,來日有機會再聚吧。”
練紅瑛說著,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遞給博琉煙,“瑛兒以茶代酒,敬菸公主一杯。”
博琉煙接過茶杯,輕碰一下,道,“後會有期!”而後一飲而盡。
……
早飯之後,練紅玉陪容湛軒送了練紅瑛二人出城。
回到宅院後,容湛軒又去了博琉煙房中,練紅玉對他們研究的那些“陰謀詭計”不感興趣,便到前廳去找花月打發時間。
前廳的院子裡,花月正在那裡開發新絕招,非歡在廳裡捧著本書,認真讀著。
這孩子吃完早飯後一直在看書,好像都沒休息過,真是好學啊。
非歡看到她來,捧著書過來了。
“厝火積薪是什麼意思?”
練紅玉愣住。
實際上……厝字念什麼她都不知道……
不好在孩子面前露怯,練紅玉只得硬著頭皮道,“厝火積薪就是火積的越多,薪水就越高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我豈不是已經富可敵國了?”花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湊到二人身後。
“你真笨。”非歡看著練紅玉,憐憫的搖搖頭。
練紅玉瞬間炸毛,“你才笨呢!我只是恰巧不知道而已!其實我是個非常博學多才的人,但是再博學多才的人,也有疏露之處,這就叫人無完人……”
她滔滔不絕的辯解還沒有說完,非歡馬上指了書本上的另一個成語,“管窺蠡測是什麼意思?”
“骨鯁在喉的鯁字怎麼念?”
好吧,她認輸,非歡接連指了幾個成語,她竟然一個都沒聽過……
“看這些沒營養的有什麼用,還不如看春宮圖呢,你問我那個,我一定能給你解釋明白!”練紅玉不甘心的逞強。
“小玉兒,你可別教壞了小孩子!”花月一臉無奈。
“這有什麼可教壞的,我又沒叫他去殺人放火,春宮圖而已嘛,現在的小孩子都發育的早,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懂看黃色錄像了。”練紅玉理直氣壯。
“容湛軒怎麼會喜歡上你這種女人。”非歡用鄙視的目光看著她,滿臉都是爲容湛軒的遺憾和惋惜。
這已經是第二個說這種話的人了,練紅玉深深被傷害!
“別管是怎麼喜歡上的,過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就是容湛軒喜歡我到無法自拔!”心中沒底,她只能說大話替自己打氣。
“孤覺得容湛軒可以考慮換一位王后,博琉煙武功高強,人又聰明,就很合適。”非歡表情冷淡的說。
練紅玉氣得不輕,“你怎麼能這樣!虧你還是英靈呢,居然這麼勢力,狗還不嫌家貧呢!”
“你若是氣不過,大可努力變得比博琉煙還要強,若真有那一天,孤或許會認同你。”
“我又不爲你活著,幹嘛要你認同,再說我壞話,我讓容湛軒把你丟掉!”
“他千辛萬苦得到孤,會輕易將孤丟掉?”
非歡這話倒提醒了練紅玉,若讓容湛軒在她和非歡之中二選一,容湛軒會選誰呢?
她倒不是真打算把非歡趕走,只是好奇結果罷了。
揣著這種不確定,晚飯之後回到房間,練紅玉便將這個問題拋給容湛軒。
“如果和我非歡同時掉進水裡,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古今第一難題——我和你媽掉水裡你救誰。
容湛軒沒有父母,便只能拿他最重要的東西打比方了。
“這是什麼傻問題,非歡早在萬年前就死了,根本就不用我來救啊。”容湛軒笑得無奈,不知這個喜歡胡鬧的心上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你就當非歡沒死,她和我都一樣,如果救我你就會失去契約,如果救他你就會失去我,這樣的話你會選哪個?”練紅玉不依不饒的追問。
“我兩個都會救出來的!”容湛軒胸有成竹,“以我的身手,別說是你和非歡,就是再加上瑛兒和弁星,我也都能救得出來。”
“如果只能救一個呢?”
練紅玉越發心急,原本只是開玩笑問問,話到此處,她竟然開始糾結答案。
容湛軒卻不認真對待,只管打馬虎眼。
“玉兒,這種沒有現實意義的問題,你竟然問的這樣認真,真可愛。”
邊說著,邊將她拉過去按坐在腿上,圈著她,作勢落下一吻。
練紅玉扭頭避開。
近來,她常常不安,在陵墓中屢次碰壁後,意識到自己這個養尊處優的現代人和容湛軒的差距。
見識過博琉煙的聰明果斷和高強武功,連非歡都知道嫌棄她。
向來沒心沒肺自信的她開始自我懷疑。
容湛軒到底喜歡自己什麼呢?
聽練紅瑛說過,以前的容湛軒不近女色,除了練武就是謀劃篡位的事……
直到,穿越的她下錯了藥……
容湛軒在藥力的作用下,與她發生關係,她們的關係也是在那之後一點點改變。
之前容湛軒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過,要真說容湛軒喜歡她什麼……
共同語言沒有,他喜歡武功和天下,她喜歡八卦和熱鬧。
共同目標沒有,他想開創盛世,萬古留名,她卻只想著一家三口的小日子,還有現代的妹妹。
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坦承,她和容湛軒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做那種事!
容湛軒生氣時喜歡“身體力行”,高興時喜歡“身體力行”,沒機會“身體力行”時就卿卿我我佔她便宜……
難道,他只喜歡自己的身體?
這麼想的話,似乎就都能對得上號了——沒發生關係前他不曾注意自己,發生關係之後便開始改bt度。
容湛軒以前沒機會接觸女色,一旦接觸後食髓知味,便一發不可收拾,之後將這種*誤認爲是喜歡,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近來,他又總是和博琉煙在一起……
練紅玉越想越沒自信,心中苦澀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容湛軒看她不正常的出神,和漸漸發紅的眼角,露出擔憂之色,“玉兒,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找煙公主過來幫你看看?”
“別再提煙公主了!每天煙公主煙公主的,我知道她會武功醫術又高明,不用你一再提醒!”練紅玉想都沒想就煩燥的頂撞回去,話說完才意識到後悔。
容湛軒卻已經貼過來,親暱的蹭著她臉頰,“玉兒,是不是我最近總和煙公主在一起,讓你吃醋了?”
看著他臉上接近愉悅的笑容,練紅玉險些壓不住火。
有什麼好高興的,很得意?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練紅玉擡起頭,認真的看著他,“有件事我很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怎麼突然變嚴肅了?”容湛軒脣角含笑,“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讓練紅玉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認真問你呢!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是我每天召你來的時候?還是我說要和你斷絕關係的時候?”
“要更早。”容湛軒故弄玄虛的吐出三個字。
“更早?”
“對,更早。”容湛軒忍著笑道,“你傻呼呼下錯藥,被我丟上牀時那種慌亂的樣子,我看著非常心動,還有後來你在我身下承歡時動情的樣子,佯裝著不在乎的樣子,哭著求我停手的樣子……”
他越說越起勁,練紅玉卻越聽心越涼。
“說白了,就是和我上一牀的時候吧……”
嘆了口氣,她還是不死心,“容湛軒,剛纔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我和非歡你選誰?”
一直顧左右而言其他,始終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難不成在她和非歡之間,容湛軒想選非歡?
在墓室中那一問,已經讓她知道,在江山和自己之間,容湛軒選了前者。
這一次,難不成自己又要往後排?
容湛軒將她擋在眼前的髮絲撥到耳後,“玉兒,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這樣反常?”
“容湛軒,我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位?”練紅玉再次鄭重問道。
“問來問去怎麼都是差不多的問題,你在我心裡當然排第一位啊。”
是麼,爲什麼她沒感覺到?
喜歡上她是因爲上一牀,說白了就是因爲塊感,那是喜歡嗎?
“乖,別胡思亂想了……”容湛軒吐息灼熱,密密麻麻的溼吻落在她側頸上,身體也在曖昧的蹭著她。
練紅玉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得彈起身體,用手撐在二人之間,不讓他親到。
“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容湛軒邪氣的笑容和往常一樣,只當這是練紅玉慣用的欲拒還迎,並沒有將她的反抗當回事。
就著面對面的姿勢抱起練紅玉,大步走向牀榻。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練紅玉拼了命在他身上扭動掙扎,這種失格舉動,激得男人更加亢奮。
容湛軒加快步伐,將她放上牀榻,俯身壓了下來。
“非歡整日黏在我身邊,都沒機會碰你,趁他不在,讓我好好抱抱你……”他嘶啞的低語,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練紅玉幾經掙扎無果,放棄似的閉上眼睛。
她以前光顧著找妹妹,從沒談過戀愛,不清楚情侶之間都會做些什麼,所以一直沒認爲這樣不對。
等後知後覺發現問題,已經變成這種樣子。
容湛軒那麼聰明的人,會看不出來她的情緒不好嗎?
他明知道自己難過,卻選擇忽視,只顧做自己想做的事,
拿她當什麼,充氣娃娃?還是他泄yu的工具?
容湛軒,我們之間除了這種事,就沒別的事可做了嗎?
……
一番狂亂後,容湛軒滿臉饜足的抱著練紅玉,細細碎碎的吻落在她赤luo光滑的背脊上。
練紅玉沒什麼精神,背對著男人縮成一團,閉目養神。
“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容湛軒將她轉過來,面對面抱著。
“沒有。”練紅玉口是心非晃了晃頭。
想了想,容湛軒提議道,“一會兒,你和花月出去走走吧,我看到集市上今天有燈會,你不是最喜歡熱鬧嗎,正好出去看看。”
練紅玉根本沒那種心情,拒絕道,“不了,也沒什麼意思,還是不去了。”
“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就帶花月去吧,就當幫我的忙了。”
聽著男人意味深長卻欲言又止的話,練紅玉察覺到一些異樣,“什麼意思?你想對花月做什麼嗎?”
“不是的,你想多了。”容湛軒笑道,“只是我和博公主想確認一些事,花月在這裡不方便。”
“確認什麼事?”
容湛軒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我們也不確定,還是先不要說出來打草驚蛇爲好,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再詳細告訴你。”
練紅玉瞭然的一笑,不再繼續追問。
容湛軒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這個什麼忙都幫不上的人,最適合的就是傻呼呼被矇在鼓裡,等事情解決,大概瞭解一下就行了。
博琉煙纔是和他一樣的聰明人,能一起出謀劃策,能一起分享設局,她和花月,只是無關緊要的局外人。
……
王都集市,人聲鼎沸,燈火輝煌。
街道兩邊婉如有兩條七彩的長龍,一望無際。
今天是梵國一年一度的彩燈節,是情侶和家人放燈祈福的日子,幾乎聚集了全王都的人和外來看燈的富商。
練紅玉和花月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被擁擠的人羣推著往前走。
花月利用身高的優勢,單手攬她在懷裡,免得她被人羣擠丟。
平時都是被容湛軒這樣保護的,如今換成了花月,練紅玉心情複雜。
“真沒想到小玉兒會主動約我呢,就不怕小軒軒會吃醋?”
練紅玉翻了個白眼,“他不是也有煙公主陪著麼,有什麼可吃醋的。”
“小玉兒這麼說的話,聽起來倒像是你在吃醋呢。”花月輕笑道。
“我纔不會!”練紅玉將頭扭向一邊,
二人在集市上轉悠了一會兒。
許是心情使然,練紅玉越發覺得索然無味。
“我們找個酒館喝酒吧。”心情差的時候,只有酒是最好的解藥。
“那怎麼行,萬一我喝醉了對你做些什麼,小軒軒還不得殺了我!”花月調侃道。
“你不去我自己去。”練紅玉說完,轉身進了身後那家酒樓。
花月不放心,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
一到二樓包間,練紅玉就把身上全部的銀子都拿出來,往桌上豪爽的一拍。
“小二,把你們這裡好吃的菜都端上來,再來十罈好酒!”
“十壇?”花月聽得直皺眉,“小玉兒你喝得完麼!”
“當然喝得完!”練紅玉豪爽道。
她現在只想一醉方休,最好是醉到連媽都不認識,沾到枕頭就睡著,這樣就不用再尷尬的對著容湛軒了。
她擔心自己激動之下將心中的埋怨都說出來,那樣,就顯得太小氣了吧,她不想在成爲累贅的同時,還要做讓人討厭的怨婦。
酒菜一上來,練紅玉就招呼花月喝酒。
花月堅決搖頭,“我可不想變醉鬼。”
練紅玉苦笑,連個能陪自己喝酒的人都找不到。
算了,酒又不是不能自己喝。
將小巧的酒杯丟在一旁,練紅玉朝小二要了個海碗。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又辣又刺激,很少喝酒的練紅玉因爲灌的太猛,被嗆得直咳嗽。
“別喝了!”花月一把搶過酒碗,重重放在桌上。
“是朋友就別攔我!”練紅玉一拍桌子道。
明明眼角都紅了,卻還要逞強,看她那樣子,花月無奈搖頭,“小玉兒,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
沒了酒碗,練紅玉索性直接拿起酒罈狂灌。
喝一半灑一半,浸溼了大片衣衫。
“有事就說,只是喝酒算什麼能耐!”花月語氣加重。
練紅玉放下酒罈,露出一抹悽楚的苦笑。
“你也覺得我很沒用?”
“可是有什麼辦法,我就是不會武功,我就是不夠聰明,我就是不能像瑛兒一樣,像煙公主一樣,做一個配的上容湛軒的好女人!”
練紅玉越說越激動,聲音漸大,將周圍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花月霍地站起身,扯著她前襟將她坐椅子上拽了起來。
“朋友妻不可欺,看在容湛軒當初放我離開的份兒上,我不會做趁人之危的事,但你要再執迷不悟下去,我也不介意幫你換種方式懲罰自己。”危險的瞇著眸子,男人越發湊近。
練紅玉無所謂的哼了一聲,“隨你的便。”連掙扎都懶得掙扎。
花月一鬆手,她整個人就癱陷回椅子裡。
“連威脅都不怕了,你還真是不像話。”男人無奈搖頭,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接下去的時間,花月也只能陪她這個傷心的傢伙喝酒,只不過自己是小酌,而練紅玉是牛飲。
到最後,練紅玉舌頭都大了,花月將搖搖晃晃的她扶出酒樓。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