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傍晚時分。
新春將至,大街小巷都張燈結綵。
一路上都可以看到街道的路燈掛著燈籠,商鋪裡裡外外都裝扮的紅火,三五成羣的行人談笑間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當然也有形單影子的落寞身影,當然也有像傅晨曦和席城這樣慌忙趕往某處的年輕男女。
席城開著一輛藍色的跑車在馬路上飛馳而過,路邊的風景像一道一掠而過的清風那樣迅速,等紅燈的時候他那雙抓著方向盤的手不知覺的越捏越緊,他還時不時地用焦慮的目光回頭望著後座的傅君顏。傅衡熙帶著甄如玉、甄沐陽開著另一輛車跟在他們的不遠處,所有的人都很揪心,所有的人都陷入沉默。
事情是這樣的。
他們吃完午飯之後並沒有離去,而是在席家閒聊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傍晚的時候,傅衡熙又拉著席城接著在院子裡打起了羽毛球,後來是傅晨曦和甄如玉也加入了陣營。傅君顏和甄沐陽趁著大人們不注意跑到了席家的泳池裡玩起了水,天色越來越昏暗,也許腳下太滑的緣故,又或者是游泳池邊燈火太過於昏暗,傅君顏摔倒在了泳池邊上。她頭部受到了激烈的撞擊,瞬間昏迷並且流了很多的血。
甄沐陽慌張的叫來大人的時候,席城和傅君顏他們抵達現場時,傅君顏的血已經從岸邊流到水池裡,沾染到鮮血的水瞬間變成了紅色。
傅晨曦大聲的尖叫起來,她捂著嘴巴大看傅君顏倒在了血泊中的樣子,想起幾年前傅君顏摔下樓梯時候的情景,心跳好像都已經停止了一樣,痛得無法喘息。
別人都說太過於悲傷的時候認識哭不出來的,傅晨曦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點,他一動不動的愣在原地,看到席城跑過去將倒在血泊中的傅君顏抱起來,然後聽到席城回過頭來對她喊道:“傅晨曦,快去客廳拿車鑰匙!”
傅晨曦彷彿已經聽不見席城的聲音了,有
感覺隱隱約約能聽到他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樣,過了很久她才聽清席城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他是讓傅晨曦去客廳裡拿車鑰匙。可是爲什麼她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了呢?直到她聽到席城對著她怒吼那句“去啊”的時候她纔有了一點反應,瞬間豆大的眼淚溢出了眼眶。
他看到傅衡熙已經跑去拿車鑰匙了,甄如玉跟在他的身後大聲地哭了起來,席靜也在一旁抹著眼淚,甄沐陽躲在泳池的門邊痛聲大哭,唯獨席城最冷靜。
他抱起傅君顏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傅君顏的腳碰到了傅君晨曦的身體,力道很大,大到將傅君顏碰到在地。她跌跌撞撞的想從地面上爬起來,雙手已經開始止不住地顫抖,眼淚滴落在血泊中,濺開小小的漣漪,濃濃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鼻粘膜,是席靜將她從地面上扶起來的。
傅君顏的頭還在不斷的溢出了鮮血,她慌張地看著前面時不時往車後座回過頭來的席城,她將傅君顏的緊緊地摟在懷裡,眼淚順著白皙的面頰滑落到下巴,從下巴滴落到傅君顏的脖子裡。傅君顏的眉頭微微的皺起,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動了一下。
“你要挺住,顏顏,媽咪在這,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了嗎?”傅晨抓著白色紗布的手一直緊緊地捂住了傅君顏的傷口,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聲音聽上去很顫抖:“你一定要沒事,顏顏,一定要沒事,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很快就到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他們安全的抵達了醫院。
當傅君顏被推進了手術室的瞬間,傅晨曦順癱軟了,在她快要倒下去的瞬間,席城緊緊地接住了她,然後將她扶到了旁邊的座椅上。
沒過多久,傅衡熙還有席靜他們也趕到了。他們都知道情況似乎很糟糕,所以誰也不敢問什麼,因爲誰的心裡都清楚,那灘血泊已經說明具體的情況。
譁。
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有個醫生從裡面跑了出來,顯得很慌張:“由於孩子大量出血,而且她的血型很罕見,你們誰是病人的親屬。”
“我是。”傅晨曦和傅衡熙異口同聲的說:“我跟她的血型一致。”
“晨曦,我去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傅衡熙站在傅晨曦的前面,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會沒事的!不要太擔心。”
“需要的時候再叫我,我會一直在這裡。”傅晨曦牽著抓著傅衡熙的手,企圖給他力量。
席城看著他們牽起的雙手,即使知道這個動作並無他意,但是他的心裡還是覺得分外的怪異,但他又不能做什麼,一旁的甄如玉什麼都沒有說,他怎麼好意思講他們扯開呢!
“沒事的,你快去吧!”最後席城還是忍不住站起來將她拉回來,用淡漠的神色看了一眼傅衡熙,然後將雙手搭在傅晨曦的肩膀上。
傅晨曦到傅衡熙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她聽見甄沐陽在一邊抽泣著,甄如玉將他緊緊地摟在懷裡,席靜則做到席城的旁邊,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出神,眼裡流露出悲傷的氣息。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藥水味,摻著著傅晨曦手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傅晨曦緊張到都已經忘記自己的雙手沾滿了傅君顏的鮮血,是席城在旁邊提醒她,她才發現現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狽。
他伸手拍了一下傅晨曦的肩膀,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道:“去吧!沒事,我們在這裡守著呢!沒事的,不要太擔心,會沒事的!”
傅晨曦轉頭看了一眼席城,看到席靜朝她點了點頭,她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不知道爲何,她心裡莫名奇妙的感到慌張,這樣的慌張好像並非只是因爲手術室裡的傅君顏。
蒼白的燈火照射著著溼漉漉的地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