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果!”丁允浩將我拉到一邊的位置坐下,幫我查看傷勢,其實並不嚴重。
他見我這麼大反應,反笑道:“如果自己是自己偶像的前世戀人,那感覺是不是很奇怪?”
的確很奇怪,一個卑微如塵埃的小粉絲,就連自己偶像的真實面目也沒有見過,此時種種跡象竟然說自己是他前世的戀人,這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奇聞吧?
我勉強笑道:“或者只是巧合而已。”
丁允浩冷笑:“哪那麼多的巧合?你不是認識那幾個驅魔人嗎,我看你還是找他們問問,或許很容易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盧筱筱,是不是周銘佑前世的戀人?”
丁允浩說的有理,白雪不在國內,我也找不到座右銘,只能明天去找毛桐問問看了。
可是就算我真的問出自己就是周銘佑的前世戀人,那又如何呢?他已經死了二十年,什麼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他現在還不知道投胎到了何處,說不定我們擦肩而過也無法認出彼此來。
丁允浩讓酒保拿了醫藥箱用他專業的手段幫我清理了傷口,包紮了一下,說道:“我送你回家吧。”
我們從酒吧出來,丁允浩開車送我到樓下,我本該邀請他上樓喝杯茶,可是我沒有。我一直想著關於周銘佑的一切,心裡有失落,有缺憾,有欣喜,也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疼痛。
“殷果,忘了那個夢,好好生活吧。過去的事都讓它過去,更何況那還是虛無縹緲的前生,沒什麼可記掛的。”丁允浩說著嘆息了一聲。
事已至此怎麼可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明天我肯定要去找毛桐問問。
“謝謝你允浩,緣分這玩意真的很奇妙。”
我上樓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此時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多,給我打電話的人會是誰呢?
“你好,還記得我嗎?”
我並沒有聽出來是誰的聲音。
“我就是昨天找毛大師……”
“哦……我記得了,原來是您!您找到毛大師了嗎?”昨天我留了電話給那個大叔,竟忘了問他貴姓了。
“很抱歉,我現在纔給你打電話。昨天我已經遇到了另一位驅魔人,所以並沒有繼續等待毛大師。我現在正在機場準備回巴黎,想起這事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你打個電話,省的你記掛。”大叔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好,看來他遇到的另一位驅魔人一定是已經幫他解決了問題。
“那您想問的事解決了嗎?”
“多謝關心,已經解決了。”
我本來想問問他找的驅魔人是誰,如果我找不到毛桐也可以去找那個人問問,但大叔說他趕著登機,所以匆匆的掛了電話。
從樓梯口上來,我竟然看見自家門口蹲著一個人,她的腦袋埋在手臂間,刺蝟般豎起來的短髮太有標誌性了。
她正是白雪。
白雪的身邊放著行李箱,看來她是剛從國外回來。
看到她我倍感親切,興奮無比的朝她疾走過去:“白雪,你怎麼會在這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雪聽見我的聲音從地上站起來,她依舊是短髮利落,一身黑衣酷範十足。只是面容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覺一般,很憔悴疲憊。
我以爲白雪會給我一個大個擁抱,至少我準備了擁抱給她。她迎面走來,我還未來得及伸出手,她已經揚起巴掌,非常乾脆利落的扇了我兩個耳光,憤憤的說道:“打死你這個挖牆腳的小三!”
我將她當成是久別重逢的朋友,她卻是帶著滿滿的敵意和怨恨而來,我這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嗎,她要扣我這麼大的罪名?
我被她打的莫名其妙,捂著火辣辣的臉,又氣又急,她肯定是哪根線搭錯了,否則怎麼會不分青紅皁白就打起人來了?
白雪興許是看見我無辜懵懂的模樣,越發的氣上心頭,咄咄逼人的挽起袖子,狠狠說道:“這兩巴掌是你該受的!”她義正言辭的模樣,就好像還等我大喊“打得好,打得妙的,打的呱呱叫”一樣。
我氣憤的打開門,真想將她堵在外面。可是一看她的模樣,心有不忍,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理她自己先進了屋,生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靠牆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白雪拖著行李箱跟著進來用力的關上門,丟下行李箱,倒在沙發上,抱著雙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瞪著我。
“你什麼時候出院的?”她極爲不爽的問。我就奇怪,她把我當仇人一樣,又回來找我做什麼,給自己添堵麼?
“昨天!”我的臉上還火辣辣的疼著。這丫頭簡直是將我當成了妖魔鬼怪下了狠手!
沉默了良久,我轉身掃了一眼鬱鬱寡歡全無精神的她,她張嘴說道:“那件事過後我被大哥抓回了倫敦,昨天好不容易逃了回來。”
那件事,是萬聖節的事情嗎?
白雪蔫蔫的模樣讓我想怪她又有些怪不起來。上回她在辛江橋上對我的捨命相救,我銘記在心。
我只嗯了一聲。
她又接著撇著嘴,滿臉委屈的說道:“你難道不該跟我道個歉什麼的嗎?”
道歉?貌似一見面動手的是她吧!
我冷笑道:“道歉?你一見面就賞我兩個耳光,還要我道歉?拜託!我說我們百年驅魔人白雪白小姐您弄清楚點好不啦,現在捱打的是我誒!”我白了她一眼,簡直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富二代。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到我面前,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你搶我男人,我沒殺你就已經很仁慈了!”
我“噗”嗆的差點沒一口水噴她臉上!我搶她男人!座右銘嗎?這話我還真是聽不明白,我會喜歡那個怪胎?
我好笑的說道:“白大小姐你把話說清楚好不,什麼叫我搶你男人?我莫名其妙的受了重傷在醫院躺到至今好不容易出院,我時時刻刻擔心你們的安危。你大好!見面就是兩個耳光當做見面禮還不算,還說我挖你牆角,我挖你哪個牆角了?”
我越說越激動,她可知道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她可知我這段時間獨自承受的苦痛?
看著咄咄逼人的白雪,我真恨不得將手裡的一杯水全部潑她臉上,讓她清醒清醒纔好。
“嗚嗚……”她竟然傷心傷肺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拜託!該哭的人是我吧?
這樣的白雪真是讓我措手不及,她平時那麼驕傲的一個女生,今天怎麼這麼反常?而且她戀人兼師父的座右銘呢?
“喂,你哭什麼?”我扶著她的肩不滿的問道。
她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我。我心一軟,本想挽她到沙發上好好說,她轉而跟翻書一樣,立馬脾氣上頭,嘶吼道:“你別再裝了!你搶走了我的男人,還害死了他!難道我不能殺你,打你出口氣也不行嗎?我把你當成是患難朋友,可是你挖起牆角來沒得商量,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是真心愛他,憑什麼你們要沆瀣一氣的來傷害我?”
我什麼時候搶他師父了?我連他的師父長什麼樣都不曉得,甚至話都沒跟他講幾句。我到底是哪來的本事竟把他從白雪身邊搶走了,爲什麼這麼大的事情,我自己不知道?
白雪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大聲的哭了起來。她越哭我心越亂,越亂越聽不明白她到底是在說什麼,我被她激烈的言辭砸的暈頭轉向的……若不是葉輪的事情弄得左鄰右舍搬走了,她這哭聲非吵得別人登門警告不可。
我狐疑的瞅著她:她該不是讓鬼上身了吧?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小心的說,真不想再聽見她放縱的咆哮。
白雪趴在沙發上哭的很難過,整個人也顯得疲憊不支。這段時間沒見,她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她這麼驕傲的一個女孩子,若不是全心全意的愛著座右銘,是斷然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愛情真是個王八蛋!白雪以前多麼好的一個女孩子,能打能鬧,能說能笑,可是現在呢?她這個狀態只怕沒個一年半載很難恢復過來。
“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那就是事實。你們傷害過我,那就是鐵一般無法更改的事實!”白雪哽咽的控訴著。
我愣愣的站了良久,是不是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自己不記得了?可是我細細想了想,我沒道理會喜歡上座右銘這樣的怪胎神棍呀!更何況我明知道他是白雪的戀人,又怎麼會做出挖牆腳這麼卑鄙的事情來?
我滿心疑惑,心軟的坐到白雪身邊,將她的刺蝟頭擱在我腿上,拿著紙巾替她擦著眼淚,柔聲細語的安慰著。
白雪的五官生的非常的精緻,恍然間讓我想到了一個人,稍稍一想她們長的還真是有些相似。
“我恨你們,好恨你們!可是我同樣又愛你們,爲什麼你們要那樣對我,爲什麼?”白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混擦在我身上。
有些痛,別人真的很難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