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水這才知他是裝的,氣惱的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卻聽得遠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一擡頭,就見遠處站了個小姑娘,一隻手捂著嘴,眼中笑意盈盈,另一隻手卻颳著自己的臉,顯是在笑二人不知羞。
白清水一時哪裡還敢有旁的動作,騰一聲站起來,拔腿便走。
謝楠生一驚,只好三下五除二將那面撥入嘴中,拋下一錠碎銀子在桌上,疾步跟了上來。
待追上了,又一把將她的手捉在手心裡,偏過頭來望著她笑。
白清水見這人便如是個無賴般,如何能有好臉色,一時嘟著嘴,只將一雙眼望著別處。謝楠生見她不搭理自己,將頭伏在她耳邊道,“再生氣,我就當著衆人的面親親你……”
“你敢!”白清水惱道。
話音沒落,臉頰上便又叫他給親了一口。
“謝楠生!”白清水驚叫起來,而他已經哈哈笑著拔腿便跑。
她捂著臉立在那裡,耳聽得旁邊又傳來了人的鬨笑聲,還有老者搖頭嘆息聲,“當真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她氣得只跺腳,咬牙齒切的追了上去。
如此這一日,兩人便這番打打鬧鬧的,到了下午。謝楠生已經是帶著她吃遍了這鎮上的各色美食,而他肩上掛著的包袱中另還增加了兩隻頗具憨態的青瓷小豬、一塊上等的毛皮領子、兩隻做工精細的累金髮釵、買給謝念生的三四本小人書兒……
待到了半下午,謝楠生竟是又買了一匹馬,只言道是要帶她去個好去處。
北地乾冷,白清水即便緊緊窩在他懷裡,但因著這馬的極速奔跑,她也仍叫這呼呼的北風吹得失了顏色。只好將那毛皮領子翻出來,將兩個的臉一起裹著,饒是如此,待下了馬時,站在一片冰天雪裡,她也依舊是渾身一片冰涼。
如此一來,竟是連謝楠生解了肩上的鬥蓬將她裹在懷裡也不曾抗拒,此行著實是太冷了。
謝楠生則在鬥蓬裡一邊擁著她,一邊摩擦她的手,只待感覺到她身上的暖意時,方輕聲笑道,“好些了麼?”
白清水過了良久方點了點頭,感受到身上一點點暖起來,卻是又不捨他這溫暖的懷抱,一時就任他摟著,轉而來打量四周。
彼時天上那暖陽已一點點的跳下山去,餘下一點金光照下來,白清水方發覺兩人竟是立在一處崖上。
放眼放去,但見遠處山下四處白雪皚皚,林立的松柏諸樹叫雪覆蓋著,便如是千朵銀鬆,皓然一色。遠遠可見山腳竟還有宛延河流,這等天氣裡,尚是活水,泛起凌凌波光。兩人凝神之跡,又似聽到潺潺的水聲。
彼時因天邊的日影西斜,遠遠望去,竟覺四處金光素裹,頗是絢麗。
謝楠生摟著白清水,久久無語,而白清水亦叫眼前的景色所震懾,良久方回過頭來,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問道,“你怎知道這樣的去處?”
謝楠生摟著她的手臂緊了一緊,“幼年時與爺爺來過。”
如此一時兩人又在這崖上站了許久,只待天邊的那點日光消逝,天色暗下來。白清水方在他懷裡轉了個圈,面向她,雙目含笑的望著他,道,“你該不會是特意帶我來此處的罷?”
謝楠生亦含笑望了她半晌,方道,“某些人臉皮倒是厚得很……不過是我想來看一看,順便抓你來作陪的。可知曼妙紅顏在側,同享世間趣景,實乃人生一大樂事也……”
白清水就笑著伸出一隻手來擰他的臉,哼聲道,“怎不帶小少爺來?這等美景,他若見了,定然歡喜。”
“怕凍著了他。”謝楠生道,“帶你來都已經將你凍成這般模樣……”
話音剛落,猛然捲過來一陣冷風,捲起兩人腳下的幹雪,白清水不由自主便打了個顫。謝楠生緊緊她身上的大氅,說道,“天要黑了,回吧?!?
一時就擁著她轉身,不料竟是猛然又聽到馬蹄聲聲,似乎越來越近了。兩人疑惑之跡,下刻便見雪地裡奔來五六騎,馬上之人竟個個都是三大五粗的漢子。
這幾人顯然沒有料到這等寒冷天,又是正月裡,竟有人跑到這崖上來看景,遠遠望見個身影,便打馬來瞧,哪知近了才發現是兩個人。
白清水不由自主心中就是一跳,忙往謝楠生身後躲,聽得一個漢子極是猖狂的笑道,“啊哈,沒想到今日居然逮到一對野鴛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