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屋內,孫春豐的身體已哆嗦成一團,慌亂的眼神不斷地在炸彈的顯示屏和熊原的臉上來回遊移。
“別動?!毙茉丝叹尤晃⑿α艘幌?,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平靜地說道,“我要開始拆彈了?!彼氖謱捄裼辛?,一種奇妙的力量似乎隨著這一拍注入了對方的體內,孫春豐停止了哆嗦,眼神中期盼的感覺明顯佔了上風。
熊原摸出了隨身攜帶的用刀。這種刀是專爲特警部隊設計的,不僅異常鋒利,而且具有多種的附件功能。現在熊原要用它來打開炸彈的外殼——這是拆彈工作中無法跳過的第一步。
用於固定的螺絲很快被一一卸掉,外殼已然可以鬆動。熊原凝神屏氣,輕輕地把那塑料卡摘除下來。就在外殼即將脫離主體的瞬間,熊原忽然覺得手感微微一頓,似乎受到了些阻力。他心中猛地一縮,暗叫一聲:不好!
外殼和炸彈內芯之間連著暗線!
熊原連忙收住手勢,然而他的反應似乎已經慢了,在“嘀”的一聲輕響後,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忽然加速,數字時間極快地流逝,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已經逼近了終點!
孫春豐“啊”地長聲慘呼,身體徒勞地扭曲掙扎著。即便是熊原也在瞬間滲出了滿頭的冷汗,急變之下,他索性孤注一擲,手腕發力,把炸彈外殼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已經流逝到零。炸彈的內芯也隨之膨脹裂開!
熊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然而預想中的爆炸卻沒有發生,他的耳邊反而響起了一陣輕快的樂曲。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中,本該悅耳的樂曲聲卻顯得詭異無比。
熊原詫異地睜開眼睛,卻見裂開的“炸彈”中,一張紙條正伴著音樂緩緩地升起。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炸彈”,只是一個帶著機關的音樂盒而已。
難道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嗎?熊原不免有些糊塗了,同時他如釋重負般深深地吸了口氣,卻聞到一股異常的味道撲鼻而來。定睛看時,只見孫春豐的褲襠裡糟溼一片,竟是被嚇得屎尿橫流了。
熊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伸手取過了那張從“炸彈”裡吐出的紙條??辞寮垪l上寫的內容之後,他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嚴峻起來。然後他跑出屋子,將尚在樓道里忙碌的韓灝等人叫集在了一起。
柳鬆幫孫春豐打開了手銬。半晌之後,年輕人才從幾近崩潰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開始結結巴巴地講述自己這一天來的遭遇。
……
事情的經過倒不復雜:前天晚上(鄭郝明遇害當晚),孫春豐在網吧玩了一個通宵,清晨時分纔回到租住地。因爲過於疲倦,他很快便睡死了過去,可是等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動彈不得:不僅手腳被銬綁,眼睛和嘴巴也被封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聲音告訴他:他被銬在了暖氣片上,同時身上被安置了一枚炸彈。炸彈的引線和手銬的鎖孔連在一起,如果有人想打開手銬,便會引爆炸彈。另外有個遙控器被安置在屋門上,當門被打開的時候,炸彈的定時裝置就會啓動,十分鐘後爆炸。
說這些話的男人很快就離開了,而孫春豐則在恐懼中苦苦等待,直到韓灝等人到來。
……
“我們被耍了?!表n灝臉色陰沉,“他殺害了鄭老師之後,立刻便來到了這裡,給我們設下了這個圈套?!?
熊原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那些被刪除的照片也是他刻意留下的線索?”
“還不夠清楚嗎?他做好了這些等著我們,他知道我們一定會找到這裡?!?
“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熊原難以理喻地搖著頭,“難道就是爲了給我們傳送那張紙條?”
紙條正被韓灝捏在手裡,那上面的內容他已經看了好幾遍,現在已經可以背下了。
標準的仿宋體字跡,似曾相識的語句:
死亡通知單
受刑人:韓少虹
罪行:故意殺人
執行日期:十月二十三日
執行人:eumenides
韓灝的手有些發抖,他明白這張紙條預示著什麼。當然,令他顫抖的原因並不是恐懼。
是憤怒在讓他顫抖,無法抑制的憤怒!
一個兇犯在作案前,居然把被害人的名字和作案的時間用這樣的方式通知給警方,這是一種何等猖狂的侮辱和嘲弄?
此時的韓灝便像是一座危險的火山,他體內的壓力已令他隨時有可能爆發!
而此刻的某個地方,有一個人卻完全是另外的心情。這個人把玩著手中的一個感應器,上面的數字似乎記錄了某些時間。
“二十一小時五十分鐘到達現場,四分十一秒完成拆彈?!彼粗袘魃系臅r間喃喃地念叨著,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地挑了挑,淡淡說道,“成績還算不錯——終於有那麼點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