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段錄像展示的正是第一個瓶子上“死亡通知單”的執行過程,而林剛對受害女子的描述則坐實了他的確便是作案人——因爲那屬於極其**的細節。
行刑的男子顯然很清楚這些關鍵點。在後面的視頻中,其他十一名案犯被“執行”的過程也都被錄了下來。男子事先總是有一些簡短的提問,但每個問題指向的都是案件中最隱秘的細節,足以證明那些案犯的身份。
確認身份之後,男子就會解開案犯的繩索?!拔以俳o你一次機會?!笔撬诿恳荒粦蛑械淖钺嵋痪渑_詞,可是沒有一個人能抓住“這次機會”。
他們甚至沒有一絲要抓住“機會”的**。當他們的手腳恢復自由之後,他們毫無例外地縮成一團,像嚇破了膽的麻雀一樣等來致命的一擊。
這是十二個窮兇極惡的案犯,強姦、搶劫、殺人……惡行累累,然而在那個神秘的男子面前,他們卻卑弱得連求生的勇氣都沒有。
雖然沒有親臨現場,但專案組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那個聲音所帶來的極具壓迫感的恐怖力量。
當然,這些還不是錄像內容的全部,視頻的最後一段也許纔是eumenides真正想要展示給警方的最重要的東西:
仍然是相似的環境,一個壯年男子跪在地上,鏡頭對著他的臉,相貌清晰可辨。
畫外男子的聲音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彭廣福。”跪著的人回答道。
“去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發生在‘日鑫菸酒店’的持槍搶劫案和你有什麼關係?”
彭廣福:“那是我和同伴周銘一塊做的?!?
畫外人:“你們一共搶了兩萬四千元的現金,在你們逃離了‘日鑫菸酒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彭廣福:“我們遇見了夜查的警察?!?
畫外人:“幾個?”
彭廣福:“兩個。”
畫外人:“然後呢?”
彭廣福:“警察追我們,我們跑到了雙鹿山公園裡,那裡有很多假山,我們躲在裡面?!?
畫外人:“警察找到你們沒有?”
彭廣福:“找到了?!?
畫外人:“然後?”
彭廣福:“我們開槍,警察也開槍了。”
畫外人:“兩個警察一死一傷,你的同伴周銘也死了,是嗎?”
彭廣?;倘稽c頭。
畫外人沉默片刻,又問:“你知道那兩個警察叫什麼名字嗎?”
彭廣福:“我後來……看報紙知道的。”
畫外人:“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彭廣福:“死了的那個叫鄒緒,受傷的那個叫……韓灝。”
羅飛一直在全神貫注地投入於錄像中的場景,可是“韓灝”這個名字突然從彭廣福的嘴裡蹦出來,他的思維也難免被打斷了。他轉過頭,詫異地看著不遠處的專案組長,而後者鋼齒緊咬,額頭竟有汗珠滲出,情緒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再看看其他人,從尹劍到曾日華,諸人或悲憤、或尷尬、或同情,竟沒有一個神情正常的。聯想到在賓館剛剛找到瓶子時的情形,羅飛猛然醒悟:原來韓灝就是那起襲警案的當事人!而這樣的案件肯定早已傳遍省城警界,專案組其他人心中有數但不便提及,唯有自己還矇在鼓裡呢。
這些思緒都是轉瞬間的事情,錄像中接下來的情節很快又把羅飛的注意力抓了回去。
“很好?!碑敭嬐馊苏f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他的提問結束了。然後他依舊是那句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