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在心中暗暗苦笑了一下:是的。那傢伙早已算好了警方會找到這裡,他不僅不會回來,而且在這個房間裡,除了他刻意要展示的東西之外,不會再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了。
事情的後續發展也印證了羅飛的猜測。警方的勘驗人員把賓館房間仔仔細細地搜了個遍,可除了牀上的那隻箱子之外,再無任何收穫,哪怕是一枚指紋,甚至是一根細小的頭髮。
不過那隻箱子卻給警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動,這種震動甚至超過了案情本身。
箱子裡一共有十三隻瓶子。每個瓶子上都貼著一張死亡通知單,十二張已經執行完畢,還有一張的執行日期則是一天之後的十月二十五日。
十三張通知單牽涉到十三起惡性刑事案件,這些案件都是省廳掛牌督辦而又一直未能破獲的。按照通知單上的描述,其中的十二名犯罪嫌疑人已經被eumenides執行了死刑,能夠反映他們特徵的身體部件被剝取下來,浸泡在福爾馬林中以做佐證。
這十三個瓶子擺在警方面前,只能有一個解釋:eumenides侵入了警方的電子系統,根據相關資料找到了這些罪犯,並且按照自己的方式執行了刑罰。
他是在幫助警方,還是在嘲笑警方?或者,在用另一種方式挑戰警方?警方正在全力追蹤的嫌犯以一己之力連破十多起困擾警方多年的案件,這根本就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充滿了既可笑又可嘆的戲劇情節。而在這情節中,eumenides肆無忌憚地展示著自己可怕的力量和可恨的猖狂與囂張。
羅飛等人曾懷疑過那些通知單的真實性——相關的人體標本也不能百分之百地說明問題,但是箱子裡的另外一件東西卻讓他們的懷疑無立錐之地。
那是一塊電腦上的移動硬盤。硬盤中最主要的內容便是一段剪輯過的視頻。專案組所有成員共同觀看了視頻中的錄像資料。
錄像的現場地點是個封閉、幽暗、破敗的環境,因鏡頭給得狹小,無法對場所給出非常確切的判斷。一個矮壯男子跪在鏡頭中間,他的手腳被捆住,神色惶恐,左前額處的傷疤隱約可辨。
片刻後另一名男子的畫外音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那聲音非常怪異,顯然是經過了某些特殊的處理。毫無疑問,說話者不希望被警方知道他真實的聲音。
錄像中的矮壯男子顫巍巍地答道:“林……剛。”
鏡頭外的男子又問:“去年八月三號,白家廟村的強姦案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剛怯然低下頭:“那……那就是我做的。”
鏡頭外的男子怪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感情:“那個被你強姦的女人,她有什麼特徵?”
林剛則答道:“在她右邊的**上,有一顆痣……大小和筷子頭差不多。”
“很好。”鏡頭中身影閃動,畫外人似乎走到了林剛的身後,把捆縛後者的繩索解開了。
林剛揉著痠痛的手腕,神色有些茫然,他的目光轉動,由此可以判斷神秘男子又繞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林剛突然變得神情大駭。
一隻手進入了鏡頭,兩指中夾著刀片,寒光森森。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比刀光更冷的是男子的嗓音,“你起來吧。”
“不……”林剛絕望地搖著頭,一個大男人居然帶出了哭腔。
男子又重複了一遍:“起來。”
林剛打著哆嗦,不但沒有起來,身體反而縮成了一團。
男子似乎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刀光從鏡頭中劃了出去。林剛發出恐怖而又奇怪的“嗚嗚”聲,他擡起手想要去捂住什麼,然而這動作只做了一半,他便僵硬地倒在了地上,雖然畫面昏暗,但還是能看到有大量的血液從他的脖頸處涌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