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的思緒顯然被這段錄音帶得很遠,當音頻終了之後,他又呆了很長時間纔將耳機摘了下來。此時他的鼻眼之間已隱隱有些發酸,於是他長長地吸了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了回去。
“這是我的聲音。那件事……也確實是我做的。”羅飛黯然看著慕劍雲,緩緩地說道。
“我知道你沒有殺人。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堅信這一點,因爲你眼中的那種悲傷和仇恨是無法僞裝出來的。但你一定和這些事情有關,你到底隱藏了什麼?”慕劍雲儘量保持著柔和的語調,她知道自己正在觸及對方心底最柔弱的隱秘,必須讓對方完全放鬆下來纔有成功的可能。
羅飛則控制著呼吸,讓自己的頭腦慢慢冷靜,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有了這份證據,你們現在已經可以羈押我,啓動正規的審訊程序。”
“這份錄音是曾日華分析出來的,他交給了我。韓灝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雖然對方已經放棄了抵抗,但慕劍雲的心態和語調卻並沒有改變,她繼續走向對方的心靈深處,“我們是相信你的,你還不相信我嗎?我並不是在調查你,我只是你的朋友,我想聽你的傾訴。”
羅飛和慕劍雲對視著,慢慢地,他眼中那層防備的隔膜終於被對方融化,準備開始講述十八年前一些不爲人知的往事。
“好吧……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在四一八慘案之前,eumenides的名字就已經出現過,在警校內部。”羅飛這樣挑開了話頭。
慕劍雲“嗯”了一聲:“據我所知,一共有四個警校學員受到過eumenides的懲罰:考試作弊的男生,小偷小摸的女生,喜歡泄露別人**的男生,還有那個感情不專一的男生。”
羅飛點點頭:“你們掌握的資料非常齊全了。我們一共就做過這四件,其中第一和第三件是我做的,其他兩件是孟蕓做的。”
“這樣啊……原來是兩個人!”慕劍雲輕聲感嘆著,“我一直奇怪呢,你本領再大,也無法完成女生浴室裡的那起案子啊——原來孟蕓也有份呢。可你們爲什麼要合謀去做這些事情呢?”
“不是合謀。”羅飛糾正道。
“那是什麼?”
“我們倆是在……”羅飛躑躅了好一陣,最終才蹦出兩個字來,“……比賽。”
“比賽?”慕劍雲不明所以。
羅飛輕嘆一聲:“你也許很難理解我和孟蕓之間的關係,我們倆是戀人,我們相愛著。可我們倆愛得越深,就鬥得越厲害。我們互相愛慕、互相尊敬,可又互相不服……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外人不會明白的。”
慕劍雲卻會心地笑了:“我明白。”
羅飛驚訝地看著她:“你明白?”
“我看過你們的資料。你們倆都是天蠍座的。”慕劍雲侃侃說道,“兩隻好鬥的蠍子如果捱得太近,必須要咬出個勝負來,他們的爭鬥纔會結束——你別忘了,我是學心理學的。星座和血型對性格的影響是我最感興趣的課題之一。”
“哦?”羅飛愣了一會兒,回想著他與孟蕓之間的點點滴滴,然後他苦笑著說道,“也許確實是這樣吧。我們倆都急著要降服對方,就沒人想著讓一讓。”
“好了,先不說這些了。”慕劍雲看著羅飛神不守舍的樣子,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於是把話題拽了回來,“你還是趕緊講講具體事情的前因後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