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白巨蟒纏繞,龍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唯一露在外面的腦袋,晃動著掙扎不出已經被箍死的雙手,臉色一青一白,陣陣擠涌上臉夾,完全無法聽見小牢內雨兒的痛哭呼喚與尖叫。
“嚯…”一條渾身麻斑巨蟒看準龍羽裸露外面青白扭曲變形的腦袋,巨吻一張長尾彈竄,一口死死涎住,頓時龍羽感覺一片黑暗,沒有疼痛的天旋地轉。
“啊…哦…”雨兒發出最後一聲嘶吟,因爲她看見龍羽的整個身體,活活在她眼前消失;那個巨吻,生生吞下龍羽裸露在外的頭。雨兒直接昏了過去,身子軟軟倒在網牆根底。
“嗚——”龍羽感覺不到自己有發出聲音,只明確地知覺腦袋在一個封閉處的窒息,還有略帶暖暖的蠕動,摩擦著他的頭。一股極大的吸力,似乎欲意把他吞噬,頭不由自主前竄了幾分。
“嗜…”花白巨蟒見自己的勝利果實竟然被比自己小上幾號的麻斑分食,憤怒噴火的眼神盯住麻斑,蛇身赤條條地甩打出去,即放開了龍羽的身體,又活活將麻斑橫掃開去。“嗡嗡…”橫飛出去的麻斑把牆網撞擊得發出顫顫的吟響。
麻斑似乎貪得無厭,即使被甩打出去,長長的身體拉直了似的橫撞在牆網,似沒有半分生氣地滑落地面,頸子卻幾個收縮,龍羽本來還露在外面的大半身體消失在它的巨口。
“噬…噬…”這下不但失去勝利果實的花白巨蟒憤怒了,連所有的巨蟒都掉轉了頭,長吐著花信,寒光絲絲直襲牆腳肚子鼓脹癱軟的麻斑。
一股極大的吸力,龍羽不由自主地滑了進去,身體整個被包圍。龍羽明白,自己這次真的進了巨蛇的肚子。他想掙扎,可蛇肚空間狹小,繃得死死,雙手根本動作不過來。幸好還能進入絲絲微弱氣息,不至於真個馬上就被窒息逼死在裡面。但龍羽知道,若久了,這絲氣息根本就滿足不了自己,即使自己再能,甚至都不怕這些傢伙釋放的毒素,到最後還是不免死在裡面,逐漸被消化掉。
龍羽感覺自己的雙手,在狹小的空間裡也不是完全不能動,於是把渾身力氣聚於兩手,使勁抓向四周,亂抓一氣,也不管抓在哪裡,他只知道這一定是巨蟒脆弱的肚子。
外面的世界,龍羽絲毫不能感覺到。衆巨蟒已經把被龍羽在體內抓疼得身子翻滾的麻斑爲目標,花白巨蟒箭般對準麻斑攬腰射去,一口啄住麻斑的腰身,麻斑上下兩頭彈動。
當衆蟒一涌而上時,一條不足十米長短的蟒蛇卻縮了縮頸子,眼睛似乎一轉動,尾巴一甩到了麻斑前頭,猛地張開大嘴,一口吞掉比自己近乎大上一倍的麻斑斑斑點點的頭。尾巴搖擺幾下,正使勁地繼續往自己的嘴裡喂。
近乎幾下,衆蟒已經環繞麻斑咬住周身,麻斑體內的龍羽陡然感覺骨頭都快散了架,若咬麻斑他無所謂,可偏偏他現在在麻斑的肚子裡。連本來還在抓撓著麻斑的雙手動作也只得停了下來。
巨蟒衆多,已伏遍麻斑整個長身,竟然有一些落了空閒,大嘴找不到放處。一條通體火紅的蟒蛇在旁眼看麻斑的蛇身逐漸被不足十米長短的小蟒吞食,而別的傢伙也開始轉移目標向小蟒,他自不甘落後,站準位置,左右環視幾下,準確地對著小蟒鼓脹的頸部一口下去。“喀嚓——”四周衆蟒似乎忽然停了下來,涎住麻斑和小蟒的衆多大嘴陡然脫落,現場顯得格外寂靜。
“喀嚓…”一聲,麻斑和相連的小蟒應聲而斷,蛇血激噴,兩半蛇身蛇尾亂彈亂掃,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場面頓時又作混亂起來,瘋狂的氣息蔓延整個蛇坑,都不再認準目標的互相攻竄胡來。原來還相連接一起的麻斑和小蟒,小蟒的頭生生反套在麻斑的蛇身上,麻斑的巨嘴卻活活地被火紅蟒蛇咬斷在小蟒的肚子裡,不見蹤影。血花四濺,蛇的壽命,即使斷了身體,一樣不可能立即死去。兩條沒有蛇頭的巨蟒就這樣毫無目標的亂鏟,把蛇坑的激奮攪得稀爛。
龍羽忽然感覺包裹自己的身子一鬆,一股強大的空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強烈的血腥,本來有幾分臨近絕望籠罩的死亡氣息突然掙裂,一份希望燃燒至心底。龍羽本來已經失去靈動的雙手陡然復活,像欲絲裂包裹自己的蛇身一樣抓緊蛇體內臟,一步一進地朝撲面而來的空氣處爬行。
原來,那條火紅的巨蟒,能一口截斷兩條相連的蟒蛇,因爲它有一個特殊的名字,叫做“蟹夾”。它毒素並不出奇,但是它有一張即使是鐵鏈蛇堅硬的外表也無法阻擋的巨口,因爲它還是一種古老的種族,所以外面恐怕根本不能見,繁殖能力更是低下無比。其實,這裡面的蛇類有多少是真正的蟒科?幾乎沒有!
終於,龍羽像重見了天日一樣的深吸口氣。原來經過他的努力,雙手終於拔出了“洞口”,血肉模糊不清的“洞口”,甚至濺了他一臉鮮血的“洞口”,當他出來時分。
喘過氣來,龍羽突然感覺蛇身仍然在大弧度甩動,收回心神一看,自己竟然懸在半空,手拔住的“洞口”分明是模糊不清的蛇身截口。其實龍羽應該慶幸,如果火紅蟒蛇再下得三分,咬向小蟒腰身方向,吞在麻斑肚子裡的他該是一口也被攔腰截斷。由於小蟒吞掉麻斑幾近半個身子,而他在麻斑肚子裡,所以其實他是被兩條巨蟒吞噬,因爲他的部位,已經被小蟒吞到肚子裡。也所以他是迎面爬出來,因爲他是從小蟒的肚子裡爬出來,而非原來的吞掉他的麻斑,麻斑只得了個套在身子上反穿著的小蟒的頭,搞笑地搖晃著,就因爲火紅蟒蛇“喀嚓——”一口。
龍羽定了定心神,沒有蛇頭的小蟒身體不可能一下就沒有動靜,現在更是毫無目的的亂甩一氣,必須得想法子下去才行。幸虧四周的衆傢伙亂作一團,互相攻擊,有小吃大、大吃小分辨不明,幾乎都把他的存在給忘記;這倒和在小牢時那些小蛇沒有什麼兩樣,只要失去目標或者受些挑動,瘋狂的分子也就激發得獸性竄涌。
龍羽努力用腳找到支撐點,蛇身突然一下甩向地面,他本想找準時機跳出,可這一甩打,竟直接將他尚沒有準備妥當的身體甩出,頭硬生生砸在網牆上。幸虧現在蛇坑裡的激烈,他砸向網牆的這點嗡嗡聲息根本不足道哉,竟沒有被衆蟒發現。
龍羽蹣跚爬將起來,鮮血順著頭頂四下一路路流淌,耳中轟轟鳴響,腦子一片沉寂空白,什麼都沒有。真的,龍羽使勁甩了甩頭,還是什麼都沒有!幾個蹣竄坐倒在牆腳,把身子捲縮成一團,收了收微伸出的腳,緊緊貼在網牆上,雙眼有些無神地看著蛇坑裡激烈上演的衆蛇混戰。“它們真的很殘暴的強大,瘋狂!”龍羽無神的眸子中劃過一絲驚懼,身子不由自主地一下哆嗦。
“雨兒!”龍羽似乎找到了心靈深處某一根稻草,把頭胡亂地轉動,神色充滿焦灼。終於,在亂蛇坑的另一側,小牢裡,雨兒安靜地趴伏在網牆上,像熟睡般的孩子。
龍羽嘆了口氣,又轉過臉來,有些茫然地有看起場中的戰役來。“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盡頭?”龍羽忽然在心底疲憊地問自己,出路是何方?他真的不知道…真想再次回頭看看安靜的雨兒,可心底卻似乎失了勇氣,掙扎了一下終於低垂下一向自認爲高傲的頭…
爲什麼這麼安靜?亂蛇坑裡戰鬥瘋狂的激烈,可安靜毅然佔據了龍羽心底。卷伏著身子,就在這小角落,渾身模糊,頭頂血還不斷涌冒,即使有了聖丸和鐵打丸融合,自譽的強大,本該停歇血還是莫名地絲毫沒有停歇;龍羽忽然感覺自己有多麼渺小,就像在泥土裡掙扎的螞蟻,人類一個不在意在腳步,便輕易踏碎它建築的新房…雙手環抱著雙膝,靜靜地…靜靜地…滴答…滴答…聆聽自己的心跳…
“幌——”像風呼嘯而過,龍羽的身體瞬間不見。不是被大風捲走,而是被呼嘯而過的一條巨蟒一口吞在了肚子裡…
龍羽失去了知覺,就感覺似被大風捲起一般,帶走靈魂,是輕飄飄的失去知覺,再沒有先前在麻斑肚子裡擠壓得緊的憋屈…
一個疲憊的人,沒有強烈的戰鬥慾望,其實…生命就這麼簡單,總是給予充滿希望的人們,而不是那些滄桑心理,失去鬥志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