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中,令狐小白正努力地扯開蕭驀血肉模糊的胸腔,欲將蕭驀的心塞回他的屍身,被扭斷脖子的莫雲凡趴在一旁,瞪著空洞的雙眼,注視著這血腥暴力的一幕。
“靠靠靠!”蕭驀的鬼魂無比“心”痛地拍了下令狐小白的腦袋,“你能不能下手輕點?”
把心塞到一半的令狐小白停下動作,扭頭無辜地看著蕭驀。
“算了,趕緊塞好?!笔掤囌J輸地轉身,不忍再看下去。
“好了……好了。”令狐小白擡起胳膊擦了擦汗,如釋重負。
蕭驀回頭看著自己飽受摧殘的身體,一陣唏噓,果然是報應不爽啊。
蕭驀剛想修復自己的身體,不經意間看到令狐小白手中握著一塊肉團。
“小白?!?
“嗯?”
“讓你把心放回去,幹嘛把我的肺掏出來?!”蕭驀暴喝。
“這麼多,放不下啊,我想反正肺有兩個,就……”令狐小白惶恐地看著一臉陰鬱,步步逼近自己的蕭驀。
“看來……”蕭驀貼近令狐小白,手指輕撫著他的臉頰,冷笑兩聲,“我只好再上你一次了!”
蕭驀再次上了令狐小白的身,動手把自己的屍身搞定。
因爲他的魂魄不能直接觸碰他自己的屍身,所以是才叫令狐小白幫忙,但是,如果再讓這傢伙搞下去,他估計很快就被肢解了。
料理好自己的屍身,蕭驀看了看莫雲凡已經發紫的臉,輕嘆一聲,擡手拂過他的眼。
莫雲凡那雙空洞的眼隨著蕭驀拂過的手,慢慢合上,似乎感應到蕭驀此刻的憐惜,終於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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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驀的魂魄迴歸了他的身體以後,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但是隻要貼近他的胸膛,便會發現,他是沒有心跳的。
蕭驀沒有真正復活,他的身體可以恢復到完整無缺,但生命已經消逝,此刻他只是一個有著靈魂的行屍走肉。
或者說,真正的蕭驀已經死了,蕭驀的身體裡住著的,其實是有著蕭驀記憶的蕭笙。
蕭笙是蕭驀的前世,得道成仙的他,原本不用再墮輪迴之苦,怪只怪他不該收那白狐爲徒,不該慫恿它化身爲男子,更不該對他百般寵溺,養成了他如此偏執的個性。
但導致他轉世爲人的最直接原因,是在某個風清月明的夜,他將白狐當做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他的那番烏龍表白,讓他背上了玩弄弟子,始亂終棄的罪名,但他卻不能與任何人解釋,最終,白狐滿腔怨憤地離開了他,墮入妖道。
之後,白狐帶著對他的怨恨,開始報復世間薄情寡性之人,不分青紅皁白,濫殺無辜,上天動怒,欲治白狐爲禍人世之罪。
白狐雖然有罪,但歸根究底,自己也難逃干係,於是,他向上天請願,再歷輪迴,收服白狐,順道了了情債。
原本他此生被那白狐殘虐致死,已經兩不相欠,他也該回歸仙職,只是再看到那人爲自己落淚的樣子,他真的不忍心再這麼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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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保險公司的客戶經理辦公室裡,蕭驀正看著一份保單出神。
“老大,陳太太又來了!要不要我幫你擋?”蕭驀的手下顧明突然衝進辦公室,如臨大敵般地向蕭驀通風報信。
蕭驀卻恍若未聞地衝著顧明身後尷尬地笑著站起身,拿了一疊文件砸在顧明臉上。
“出去幹活!”
顧明莫名地轉過身,正對上陳太太那張鐵青的臉,嚇得他趕緊抱著文件溜出去。
“要我幫您投訴他嗎?”蕭驀看著顧明逃離的背影,一臉義憤狀。
“不必了,我是來拿回保費的?!标愄谑掤嚸媲白拢吐曊f著,面容憔悴。
“不行。”蕭驀爲難地搖了搖頭。
“你……”陳太太本想發飆,卻看著蕭驀遞過來的保單愣住了。
“您先生雖說是自殺身亡,但他離世時,保單已經滿兩年,按合同約定,我們必須賠付賠償金給受益人——也就是陳太太您?!?
“這日期……”陳太太疑惑地指著保單上變早了兩個月的簽訂日期。
“這單案子,老闆已經通過了,您讓我再改回去……很麻煩的。”蕭驀自顧自說著,沒給陳太太機會說下去。
“謝謝!謝謝!”陳太太熱淚盈眶。
“您別哭,千萬別哭?!?
爲了陳太太的這個單子,他這個月的工資加獎金都已經被老闆扣沒了,他不想再賠上紙巾的錢。
其實,陳先生的死確實並非自殺,也確實如陳太太所說,是被狐貍精害死的,那狐貍精正是被蕭驀打回原形的那隻白狐。
陳先生很愛陳太太,雖然陳太太脾氣不太好,但畢竟二人同甘共苦了幾十年,彼此之間的感情,是旁人無法動搖的。
但陳先生的秘書一直很仰慕陳先生,她將他的工作生活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甚至一直未婚,只爲能留在他身邊。
某一天,秘書沉積在心底這麼多年的情感終於爆發,她向陳先生表白,甚至主動投懷送抱,卻被陳先生嚴詞拒絕了。
浪費了這麼多年的青春,到頭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不願接受現實的她,將靈魂出賣給了白狐,只留存怨念。
那怨念將陳先生從十八層的高樓上推了下去……
所謂“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一日爲師,終生爲父,那白狐造得孽,只有他這個做師父的替他還了。
陳先生的死,對他公司的影響很大,陳太太並非貪圖他先生用死換得的賠償金,如果可以,她寧願這輩子都不要。
但是現在,她只能靠這筆錢將他丈夫畢生的心血維持下去。
於是,蕭驀便做了回他曾經最不屑的“爛好人”,和老闆說,保單的日期,是他當初填錯了。
老闆痛失了一大筆錢,蕭驀只好拿自己的工資和獎金來撫慰他老闆那顆滴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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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蕭驀每日還是正常上班,令狐小白則在家洗衣做飯,等他下班,純良賢惠的一塌糊塗。
蕭驀沒想到,他做夢夢了幾百年的情景,終成現實。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夜夜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某個平靜的深夜。
蕭驀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壓在了某人身上……
“啊……”黑暗中同時響起兩個男人的嚎叫聲。
“啪”得一聲燈亮了。
“你叫什麼?!”蕭驀氣惱地一把掀開被子,被子下面是縮成一團的令狐小白。
令狐小白扭過頭,捂著下身,憋紅著臉痛苦道:“你……壓倒我那裡了?!?
蕭驀乾咳一聲,眼神閃爍地轉移話題:“你跑到我牀上幹嘛?”
“我剛剛做了個惡夢,夢見你又死了?!绷詈“妆硨χ掤嚕瑦灺曊f。
“靠,你就這麼盼著我死??!”蕭驀笑罵了一句,他不想氣氛再變得沉悶起來,一切都應該過去了。
“哥……”令狐小白坐起來,皺著眉看他,清澈的眼底,滿滿地都是憂傷。
“不要這麼看我?!笔掤嚥蛔栽诘貏e過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以後一起睡吧?”
蕭驀扶額,果然不出所料,小時候這小子怕黑,就是用這種眼神逼自己陪他一起睡的!
“不行!”他背過身去,嚴詞拒絕,絕不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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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蕭驀也沒等來令狐小白的再次哀求,他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人早已睡得香甜……
從那以後,令狐小白就天天跑來和蕭驀一起睡,鎖門對他是沒有用,對於天師來說,念念咒就可以開啓一扇門。
無憂保險公司的同事們發覺,蕭驀的脾氣比以前更壞了,天知道,他每天晚上熬得有多辛苦,當令狐小白翻身攀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盼望有人一刀給他給個痛快……
他曾經反覆地提醒自己,不能用強,要兩情相悅的時候再把那小子給吃了,反正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但是他終歸不是聖人,事實上,他根本就是根本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