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月俊和陸元浠對坐在香月嘉男的臥房裡喝茶,今天是給香月嘉男解降的日子,顏雪冰冰還睡著,這份工作自然落到了陸元浠身上。剛剛看過顏雪冰冰通過衣服釦子的微型錄影機拍攝在古墓裡的錄影,很多震撼還意猶未盡。而陸元浠早已恢復初見顏雪冰冰受傷時的惱怒和擔憂,平靜得如一潭清水,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一切又都跟他無關的淡然。
“嘉男的情況……”見香月嘉男一直睡著,香月俊無比擔心他會就此一直沉睡下去。
陸元浠品了口茶,嘴角微微上揚“冰冰已經安排好了,今晚一定平安無事。”
“我信你,只是希望可以留一條生路給他。”香月俊爲陸元浠斟滿茶,心裡擔心著咒術反噬的後果,更擔心不幸被自己料中降頭的那一邊也是自己的孩子。
“下降是因,反噬是果。若有害人心惡果必自償。”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香月俊長長地嘆了口氣選擇聽天由命。自己兩個兒子的命運現在就掐在對面這個男人手裡。得此就得失彼,如果顏雪冰冰清醒著是否還有轉機?
“香月會長有想過一旦下降之人今天得手了會怎樣?”香月俊被陸元浠的話問得一愣,的確自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若真是香月時南,害了大哥小弟之後名正言順地成爲商合會唯一的繼承人。等自己百年之後……香月俊想到此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料到香月俊有所覺悟,陸元浠接著說“如此輕易便可剷除對手達到目的,還需要過多等待嘛?”
香月俊怒火中燒,手指關節被攥成拳頭咯咯響。
“這是香月會長的家事,K組織本不該過問。只是他們現在要動的是顏家的女婿,想要動顏家的人也得問問顏家當家人同不同意。”
陸元浠依然淡淡地,和顏雪冰冰一樣的淡然自如。而香月俊也並不是沒有聽出陸元浠話外的靡音,有一個問題他早就想問,既然今天聊到了那索性就問個清楚。
“冰冰爲什麼要嫁給嘉男?”
無論是顏雪冰冰還是陸元浠都有心理準備對於這個問題終究還是會擺到檯面上來說,只是事情似乎發展得太快。若不是顏雪冰冰下墓救人恐怕還會託上個兩年再回答。如今一個出入古墓自如的人,身後又有這麼龐大的組織,何需動用商合會的力量才能穩定住一個小小的瑾萱。換做任何一個可以跟K組織跟顏雪冰冰打交道的人都會問這個問題。很顯然商合會並沒有保護到顏雪冰冰,而是顏雪冰冰在保護香月家的人。“俊澤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爲人子克盡孝道。”
陸元浠的話讓香月俊醍醐灌頂。顏雪冰冰之所以同意結婚只是爲了替攸楚俊澤向他盡孝,這個理由沒得反駁也沒法拒絕。回想這兩個月的新婚生活,顏雪冰冰忍受香月嘉男的無理取鬧、服從寸步不離的監視、尊敬長輩、記得他的生日、善待他的家人和工人……她本可以不這樣做,卻每件事都做得如此圓滿不留痕跡,不讓他疑心。
陸辰引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快步朝臥房奔來。老者步態輕快完全不似他這般年紀該有的腿腳。停至門後禮貌地向陸元浠彙報。“師傅,夏老到了。”
陸元浠稍稍遲疑立刻起身迎接,香月俊認出這個夏老是考古界的泰斗夏晗老先生。老先生一進屋二話沒說直奔主題“冰冰呢?快給我看一下黑棺裡面的屍體。”
陸元浠早就知道夏老視墓如命的脾性也不多做拖延立馬把錄像拿給他看。夏老聚精會神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才放下平板電腦,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老淚縱橫口中喃喃地念著“它真的存在,真的存在。”
陸元浠和香月俊被這老先生的反應搞得莫名其妙,開口問道“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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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用他蒼老的手在他飽經風霜地臉上抹了一把淚問道“冰冰呢?她在哪裡?”
“她受傷了。”
聽到顏雪冰冰受傷,夏老本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提了上來馬上詢問“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被礬酸燒到手,沒有傷及筋膜。”
夏老長長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崑崙山都沒傷她分毫,怎麼會在九子連環墓裡受傷呢?”
陸元浠被問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答。轉而轉移話題問道“您怎麼來了?”
“順子發了幾張照片給我,我就馬上坐飛機過來了。”夏老這時才發現坐在陸元浠對面那位清瘦的氣場強大的香月俊“這位是?”
“冰冰的家公,商合會的會長香月先生。”陸元浠做爲這裡唯一的中間人向雙方介紹認識。一陣客套過後,終於進入了主題。
香月俊本就對顏雪冰冰下令燒屍感到奇怪,既然清楚顏家墓室的通性是玉石俱焚,主棺開啓後墓室本就會坍塌碾碎,一切都不會存在。顏雪冰冰何必多此一舉在氧氣並不充足的墓室裡焚燒屍體呢?
“夏老,這棺材裡面葬的是什麼人?”
夏老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爲陸元浠和香月俊解惑。“在那個環境下,冰冰下令燒屍是正確的。屍體若不燒掉,他們就出不來了。”
陸元浠和香月俊對視一愣,誰也沒明白夏老的意思。難道會炸屍不成?
“那裡面葬的不是人,是屍王。”
“屍王?”雖然陸元浠和香月俊對這個詞同時脫口而出,但兩人的表情卻完全不同。香月俊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呈現出好奇又不可置信的疑惑。而陸元浠的表情就複雜得多了,震驚、惶恐、惱怒也至於他拿著茶杯的手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到手上也絲毫沒有影響他心裡的震撼。
“你是知道的吧!”夏老看向陸元浠,在壓死驢子的駝背上放下最後一根致命的稻草。香月俊看得莫名其妙突然覺得氣氛瞬間朝他掌控不住的方向發展下去。夏老轉向香月俊爲他解惑。“香月先生聽過黃河鬼棺嘛?”
“你是說80年代黃河清淤工程期間打撈出的那具透明棺材嘛?”
“每個國家都有一些機密部門掌管著不能給民衆知道的怪異事件。黃河鬼棺如此九子連環墓亦如此。顏家所有設計督建的墓葬墓主人都是活著躺進棺材的。唯獨這九子連環墓,它是世界上第一個沉船海底墓,迄今爲止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對它任何的記載。”
聽夏老這樣講,香月俊對這九子連環墓越來越感興趣了。陸元浠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剛的失態從未有過一樣,靜靜地品著茶聽夏老講述。
很多年前夏老在搶救式挖掘一個唐朝王候墓的時候,在一個盜墓賊的屍骨上找到了一張保存十分完好的帛書。當然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好像是從哪個墓裡淘出的一部野史雜記。在挖掘結束之後著手整理這些文物的時候,夏老也沒把它當回事就交給了自己一個在古文字上頗有建樹的學生去破譯。
三年前探靈劫持案破獲以後,夏老做爲考古界的行尊親赴現場探查顏公古墓的破壞情況因此結識了當時以失憶爲藉口拒絕透露古墓情況的顏雪冰冰。同行的就有破譯文字的學生。聽說是顏家的古墓他便想起帛書上的內容。
大概的意思是說顏公當年奉旨爲楚王尋找風水寶地修建陵墓,此時廣澤一帶有水怪作害,每年初必須投至祭品以平海神之怒。而這個祭品並非尋常的豬頭雞肉而是海岸一帶貌美年輕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這樣的姑娘選好後會在身上包上一層綢子,綢子上浸泡了香油,然後在全村人的目送下被投入到海水中以完成祭祀海神的儀式。
顏公行至此地得知這個情況後非常惱怒,逐作法與海神談判。原來這海底漂著一個屍王,無棺無冢無牌無陵十分可憐,它一腔怒氣無處發泄便在海底興風作浪。最後顏公與海神達成協定顏公爲屍王在海底建一座海底墓,建成之後不得再舉行祭祀儀式殘害無辜生命。
經年之後顏公將圓頂墓建好選好位置沉入海底,海岸一代算是得到了徹底的平靜。又過了好些年,顏公再次將八環墓投入海底圍繞在圓墓的周圍就這樣形容了史上唯一一個拼接式九子連環墓。
當然這只是一部野史雜記的內容。直到去年顏雪冰冰從崑崙山帶回一塊屍王寶玉徹底顛覆了夏老的認知。
香月時南夫婦忐忑不安地陪同坤差守候到凌晨12點。坤差在靈堂中央做法,這己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觀禮了,香月良江有些忐忑不安,今天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圍繞著她。
儀式還在繼續,香月良江借顧上洗手間離開了靈堂。香月時南有些不閱見坤差正在做法也不好大聲訓斥妻子。突然坤差一聲哀嚎將正在閉目打坐的香月時南驚醒,只見他體內突然孵出很多怪蟲,從他七孔中鑽出,瞬間坤差肚破腸流,全身是血。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香月時南嚇得立刻起身靠牆躲避,四周陰風陣陣,氣溫瞬間下降了幾度。更恐怖的是那怪蟲竟向自己爬來,香月時南急急向門口奔去,可是門卻緊鎖怎樣也無法打開。香月時南一急伸腳踩死幾隻怪蟲,惡臭的綠汁立刻從踩扁的怪蟲身上傳來,與此同時香月時南瞬間被奪去了意識,雙腿一軟不醒人世。
黎明破曉,所有生靈都還在沉睡,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謐。香月俊與陸元浠徹夜對陣的棋局被送進來的電話打亂。香月俊等了一夜,結果就在聽筒的另一邊。轉頭看香月嘉男睡得正香甜,他也安心了。電話那邊最壞的結局無非就是再一次白頭人送黑髮人。他己死心,無論什麼結果他都可以承受。陸元浠雙指夾著黑色的棋子,濃黑的眸中閃著專注的光,他們的對弈沒有因爲來人的攪擾而停止。滿盤黑白相間的棋子只等這一顆定勝負。
“主公,二少爺昨晚因急病被送進醫院,現在己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香月俊右耳邊傳來消息的同時,陸元浠將致勝的棋子落在了棋盤上,轉而勾起嘴角告訴香月俊這盤棋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