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人,是這樣的長相,是這樣的身材。
她緊緊握住他手的時候,他掌心的薄繭颳著她手的那種感覺,她不會記錯的。
那時候,她分明是親眼看到他開著車和另外一輛車撞到了一起。
是她親眼看到,他的那輛車爆炸起火。
後來……他些的那封遺書,她也是親眼看到的。
她早就已經接受了他離開的事實了。
以爲這輩子就是天人永隔。
怎麼也沒想到……
竟然還能再見到他。
活生生的他。
有呼吸,有心跳,皮膚還是溫熱的,他還活著??!
“爸……”她的聲音嘶啞哽咽,淚水把蓋在他身上的那牀被子都打溼了,“爸,我是歆歆,啊,你……你還活著爲什麼不去找我,爲什麼瞞著我,爲什麼不去見我……”
“爸,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她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淚水斑駁,她用力搖著安銘的身子,可他就那麼一直安靜的躺在那裡,像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
顧汐意識到不對,握著他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劉佳薇走上前來,手按在她的肩頭:“我知道你見到他,知道他還活著,這會兒很激動,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他……他不是不想去找你,他……從被送到這裡來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從來沒有醒來過?!?
“簡單點兒來解釋,他現在,是植物人。”
植物人三個字閃進顧汐腦海裡,讓她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懵了。
所以……當年車禍,爸爸並沒有死,而是被人救下了帶到了這裡來。
而……這麼多年他都沒有聯繫她,是因爲,他已經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是這樣嗎?
顧汐怔怔的看著安銘,臉上的淚還沒幹,脣哆嗦著,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我們試過很多的辦法,想要讓他恢復?!眲⑻礻栐谝贿厓赫f道,“之前的醫生已經放棄了,我接手之後,還在繼續嘗試,但目前沒什麼進展?!?
“用不太科學的說法來說,親情的刺激,有助於植物人恢復意識,這種在醫學上被稱爲‘奇蹟’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的?!彼哪抗饴湓陬櫹纳砩?,“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留在他身邊,對他的恢復,可能會有些好處?!?
顧汐突然知道了安銘還活著這件事,不可謂不激動,但在聽到劉天陽這話之後,她漸漸平靜了下來。
“之前就說,我不能離開這別墅,現在……是想找一個理由,讓我心甘情願的留下來嗎?”
現在的這種情況,她只能做出這樣的推測。
劉天陽抿脣不語,劉佳薇卻忍不住開口解釋道:“我們真的沒有那種意思,或者該說,把你留在這裡也好,讓你來見銘銘也好,這全部都是僱主的意思,我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來做,僅此而已?!?
“對了?!彼袷敲腿幌肫鹆耸颤N,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錄音筆,按了播放鍵,給她放了一段錄音,“這是僱主給你留的話?!?
“顧汐,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就不要想著出去的事情了。”那是男人的聲音,說話的時候,聲音語調都很奇怪。
與其說他是在給她說話,還不如說,他只是在對著一份之前已經寫好的稿子,照本宣科的直接念,沒有一點兒起伏和感情。
“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你要一直留在這裡,我也不怕告訴你,這裡非常的隱秘,就連蕭言也找不到這裡來?!蹦侨死^續在沒有感情的讀著,“讓你和安銘在一起,算是給你點兒安慰,同時也是威脅你的籌碼,你要是妄圖逃跑,就小心我對安銘不客氣了。本來他就是一個半死人了,我想要了他的命實在是太過容易?!?
顧汐猛然握緊了拳,目光死死的瞪著那錄音筆。
如果可能的話,她真的是想要當面質問說這話的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可理智讓她知道,這只是一段錄音而已,對方是根本不會和她交流的。
“到孩子出世之後,我就會放你們離開這裡,把你們送到國外去。在這裡的一段時間,希望你能好好的配合,不要試圖給我惹出什麼麻煩來,否則,我會讓你見識到我的手段。”
那段錄音,就到此爲止了。
劉佳薇收起了錄音筆,說道:“僱主留下的話大概就是這些了,該說的其實我都已經和你說過一遍了,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保證,除了稍微會限制你的自由之外,你可以把這裡當成和你自己的家一樣?!?
“自己的家?”顧汐冷笑,“我丈夫現在還生死不明,你把我綁到這裡來,讓我們夫妻分離,還說讓我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你的丈夫現在是不在,但你的父親在不是嗎?”劉天陽一句話堵了回來,“爲了回到你丈夫的身邊兒,你就要拿你父親的性命去賭嗎?”
劉天陽是真的知道顧汐的軟肋在哪裡,一句話就戳到了痛點上,顧汐的臉色都變了,卻根本就無從反駁。
“該說的,我們的已經和你說清楚了,剩下的……你也沒有選擇的機會,就算你不想接受,現在也只能接受現實。”劉天陽沉聲道,“你已經被軟禁了,到你生產前的這幾個月,你不可能踏出這別墅半步。”
顧汐低著頭沒應聲,長久的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她這纔開了口:“我餓了?!?
這話一出,劉家兩兄妹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顧汐肯配合,這自然是他們最樂意看到的結果。
“我馬上去給你做晚餐?!眲⒓艳闭f著已經開門離開了。
劉天陽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顧汐握住安銘的手,目光落在安銘的臉上,神情顯得格外的平靜,開口的時候那話卻是都劉天陽說的:“你能讓我和我爸單獨待一會兒嗎?我想和他說會兒話?!?
劉天陽沒說話,直接就轉身出了門,順帶把門給關上了。
他似乎很有自信,認爲就算把顧汐一個人留在這裡,也不會出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