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持久的掠奪,這是一曲泣血的歡歌。
直到許久許久之後,方纔雲停雨歇。
慕容謹微躺在祁千昕身下,白著一張臉,急急地喘息著。身體很痛很痛,痛到麻木痛到極致,但她並不後悔。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知道他已經又一次陷入昏迷,心裡只覺一片悵然。
如果不是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一切瘋狂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進行,她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揍他屁股一萬次!
特麼這個惡劣的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這麼惡劣!
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慕容謹微儘管不捨,但仍舊拼盡力氣將祁千昕從自己身上推開,然後艱難地坐起來。
隨著這一動作,又是一股痠痛襲來,她咬脣,緩緩地爲祁千昕整理好衣服,又將自己的也穿好,終於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跌倒在祁千昕的身邊。
兩人靜靜相依,畫面唯美而悲傷。
妖冶綻放的黑色曼陀羅,早已經在先前的激情裡凋零。
諸葛璇璣推門進來,聞著空氣中麝香混雜著血腥的味道,一張老臉微微尷尬。但眼下顯然也顧不得太多。牀上兩人,都是他的徒弟,無論舍掉哪一個,都如同要了他的命??墒牵@條路是慕容謹微選擇的,他唯有尊重。
掀開重重紗幔,牀上悽美到極致的畫面令諸葛璇璣一剎那間老淚縱橫。他不忍地把頭扭到一邊,彎腰去抱慕容謹微。可是,一隻手卻扯住了慕容謹微的衣袖,令他險些又摔回牀上去。
諸葛璇璣壓訝異地回眸,還以爲祁千昕醒來了呢,可是,他失望了。
祁千昕依舊昏迷著,但他的右手卻緊緊抓著慕容謹微的衣袖,用力地,抓得緊緊地,唯恐自己一鬆手,就會失去全世界一般。
諸葛璇璣重重一嘆,揚手斬斷了慕容謹微的衣袖,又迅速地餵給祁千昕一顆藥丸,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慕容謹微已經絕了氣息,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天山。這全天下間,唯有天山可以將她的身體好好地保護起來。
偌大的天乾宮一下子就只剩下祁千昕一人,這時,有一縷微弱的月光悄悄投射到他的臉上,隱約可見他的眼角處一片溼潤。他一動不動,只捏著慕容謹微半截衣袖的手緊了又緊。
百里雲飛守在天乾宮外,並未進去。月色裡,他一襲天藍色飄逸雲袍,銀絲傾瀉在月光裡幽幽流轉出皎皎光華,美得不似凡人。遙望著天乾宮內,雖然看不清紗帳後的一切,可他依然止不住滿腹傷懷。
小師妹的劫難,終究還是不可避免。
須臾,一聲輕嘆,飄散在清風裡,幾不可聞。
諸葛璇璣已經抱著慕容謹微出來,一眼望盡她微醺的容顏,凌亂的髮絲,百里雲飛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我們走吧。”諸葛璇璣道。
百里雲飛微微頷首,衝著虛空清冷好聽的聲音道:“回頭告訴你們家主子,等他醒來後即刻上天山?!彼坪踹€覺得不夠,他又迅速地取出一方錦帕,咬破手指寫下一封血書,“把這個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