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總共才見過幾次面而已......怎麼可能......”伊嗣一下子羞紅了臉,有些語無倫次。
“那些都不重要!”
再次觸見那認真的眼神,伊嗣卻是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的心聲!也許這麼說伊嗣你會覺得我是個輕浮的人......但是,我是認真的!如果你......”
“不要說了......”伊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緊緊捂著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讓我平靜一會兒......”
“抱歉.......”因爲自己的激動而讓伊嗣這麼爲難,倉介覺得有些慚愧,慢慢地放開了她的手。
伊嗣默默地揉了揉那被緊緊握住的手,眼中的神情有些複雜。
“那種痛苦,你承受不起的......”
許久,伊嗣緩緩地開口。
“伊嗣你可以承受的,我也可以,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一次。”
“就算被其他人視爲災禍,就算被整個人世視爲異類,成爲我這個‘巫女’的夥伴......這種痛苦,你也可以承受嗎?”
“不要這樣稱呼自己!”倉介低聲說道,“你也是人類,你也有所不能被冒犯的尊嚴,就算沒有人可以理解你,你都不能放棄自己的存在!而且你身邊還有我。”
“你可以承受嗎?”伊嗣的眼眸清澈,等待著倉介的回答。
他微微地笑了笑。
“如果這就是可以和你在一起的代價,但根本就不算什麼!我可以承受!”
倉介那坦然的笑容似乎是最讓她滿意的回答,她心裡期待著這個回答,同時也拒絕著,她的眉宇間那抹淡淡的愁容還是沒有散去。
“其實要是你認爲我會感到痛苦的話,那就是你錯了哦!”
“嗯?”
“我孤身一人四處流浪,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雖是自在快活,但也難免孤獨寂寞,我的內心一直在尋找著一個人,那個可以讓我知道什麼是渴望,什麼是存在的人。世人的眼光我不在乎,你所謂的那些痛苦和悲傷,就算全部加在我身上也無所謂。”
“孤獨......”
“是的......他們害怕你,他們怨恨你,就讓他們害怕怨恨好了,我們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嗎?”伊嗣緩緩地擡起頭,眼中總閃爍著那一絲渴望。
“是的,一定存在的!”倉介微笑著,那熾熱的目光讓伊嗣難以抗拒,“要是真的找不到那種地方,就算是與全世界爲敵,我都要創造一個可以理解你的世界!”
“謝謝你......”
漸漸地,她再次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那個美麗的笑容,就和那個夜晚一樣,只要擁有這個笑,他就彷彿擁有了一切。
“跟我走吧,遠離這裡的一切,什麼都不要管了,爲了我,也爲了你自己。”
倉介慢慢地伸出手,能牽住眼前這個女孩的手,能讓他們都尋找到生活的渴望,沒錯,這一直都是他的心願,從那一天開始就決定了!
伊嗣愣愣地看著他,那真誠的眼神讓她不忍拒絕,在她的內心深處同樣一直渴望著的,那個或許會理解她的人,此時的她也不想失去。
慢慢地,彷彿相互吸引一般,兩隻手溫暖地牽在了一起......
“不......不會的......”
在那叢林之中,一抹淡紅的身影傻傻地站著,在她的眼前,在溫柔的月光下,倉介與伊嗣寧靜地相望,這靜謐的畫面卻是在她的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把我的一切都毀掉了......現在......你還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嗎?絕對......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寂寥的風吹起,捲起片片殘葉,紅蓮那寂寞的身影,自始至終沒有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寧靜的小溪緩緩流淌,月光灑下如碎屑一般的光輝。
“謝謝你,倉介。”伊嗣微微地開口,“但......你是個好人......”
......
“噗!”
故事聽到這裡,翟曉楠卻是忍不住地將咖啡全部噴了出來。
“喂,你......”紅蓮厭惡地抽來紙巾擦拭著被弄溼的衣服,“喝東西的時候能慢點嗎?”
“啊,對不起......不過,這就完了?”
“啊?”看著翟曉楠略顯激動的神情,紅蓮一時不能理解。
“這麼直接地......被髮‘好人卡’了?還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啊......”翟曉楠忍不住地搖頭嘆息。
“我說你這個傢伙......頭髮染黃了腦子也壞掉了吧!能不能好好地把故事聽完?”紅蓮皺了皺眉,因爲翟曉楠這一驚一乍的舉動的確是很煞風景。
“不好意思......不過,這故事就這麼算是結束了吧,被髮卡了,自然就bad end了......”
“結束了?”紅蓮冷笑一聲,那眼中浮現出的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悲傷,“哼,自以爲是的小鬼......”
“小鬼?聽你的描述,當時的你們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吧!”翟曉楠冷笑道。
“是呢,那真是個荒唐的年紀!”
她默默地看著端在手中的咖啡,許久沒有繼續說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傷感氣息。
“後來呢?”翟曉楠平靜地問道。
“後來啊......”紅蓮輕輕地放下了杯子,苦笑了一聲,“你覺得‘紅蓮’看見了那一幕,會怎麼想,又會做些什麼呢?”
“你怎麼想?我哪知道......”翟曉楠嘀咕著,撓了撓頭,“誒......應該想要阻止什麼吧......”
“對於她而言,沒有什麼比把倉介留在她身邊更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什麼事情可以留住那個男人呢?”紅蓮微微地一笑,再次問道。
“什麼事情......”翟曉楠仔細地想著。
“有什麼事情是沒有做完的呢?”
“神壇?”翟曉楠試探地問道,雖然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嗯,沒錯,就是神壇!”她輕呼了一口氣,“神壇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那些遊蕩的亡魂本應該被封印在那裡,若是再次啓動封印將那些亡魂鎮壓的話,伊嗣就不需要爲了那些東西離開村子了吧!同樣的,倉介就可以留下來了吧!”
“嗯,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啊!但是,這有什麼意義嗎?”
“若是倉介離開了,那就更加什麼意義都沒有了吧!那個女人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那後來呢?”
“後來,那就是悲劇的開始啊......”
......
被一陣轟鳴聲驚住,兩人從各自的思緒中回到了現實,透過那片叢林,耀眼的光芒乍現而出,一瞬間,哀鳴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伊嗣突然捂住了胸口,半蹲在地上顯得很是難受。
“你怎麼了?”
倉介見狀不由得擔心起來,而且一種讓他很是不安的力量隱隱暴動著。
“好難受......痛苦、恐懼......我感受到了......”她斷斷續續地回答著,很是吃力。
一道靈力的波動突然劃破整個空間,劇烈的風氣撲面而來。
“是神壇!”他低喝一聲,突然驚覺,“爲什麼,爲什麼神壇會在這個時候發動!”
倉介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全部轉變成了驚恐。
神壇的封印尚未完全,但已經在不斷地積聚靈力,這種有缺陷的陣法貿然發動,只會導致災禍!
伊嗣慢慢地站了起來,她艱難地喘息著,看上去身體並沒有因此而好受些,而她已是慢慢地向神壇的方向走去。
“伊嗣,你的身體......”
“沒關係的,不管怎麼樣,這次我要毀了神壇!你要是想阻止我的話,我會先打倒你!”她雙目冰冷,已完全不是單純的恐嚇而已。
“那我陪你一起去!”倉介沒有阻止她,眼神中盡是堅定,“神壇封印尚未完成,若不阻止必將釀成大禍!這次我絕對不會阻攔你!”
伊嗣堅毅地轉過身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一刻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深情的笑容。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一直跟隨眼前的這個女孩,在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
當兩人來到神壇之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吃一驚!漫天的亡魂飛舞著,似乎是被強行牽引至此,在空中狂躁不安,嘶吼著、翻滾著,急躁地要掙脫那個力量的束縛,千萬幽魂的哀怨之聲讓倉介暗暗心驚。
而在神壇那道陣法之前,紅蓮在風中那嬌弱的身姿孤零零地站著。
“紅蓮,你做了什麼?”倉介焦急地喊道。
寒風中,紅蓮的肩膀微微地抖動著,一陣笑聲幽幽地傳來。
“在......笑嗎?”
倉介心裡一驚,而紅蓮猛然地擡起頭,兩行淚水卻已是劃破臉頰。
那淒涼的笑聲從未斷絕。
“伊嗣,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現在還要把倉介也奪走麼?不會的,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把你永遠封印在這個受到詛咒的地方,倉介也會留下來的吧!”她慘然地笑著,那失去了一切的女孩孤注一擲的瘋狂。
伊嗣沉默不語,手中的長劍默默地揮出。
“紅蓮,快停下,封印還沒有完成,要是現在不停止的話......”
突然,一陣清脆的破碎之聲從半空中接連著響起,倉介那阻止惡靈靠近的結界,在神壇靈力的衝擊下盡數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