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瑤問月香道:“既然你見到了韓榮軒,那韓榮軒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月香搖了搖頭,說道:“他什麼都不願意說,只讓我告訴你,他會回來找你。”
文初瑤呆呆地坐了下來。
月香安慰道:“初瑤,韓榮軒可能就是不想你插手,才什麼都不說,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受了很重的傷,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自信。”
文初瑤驚訝地問道:“自信?什麼意思?”
月香說:“不知道,但是那股自信讓我覺得,他一定會回來的。”
文初瑤突然問道:“他爲(wèi)什麼都不來跟我道個別?”
月香說:“韓榮軒說,這個鎮(zhèn)已經(jīng)不安全了,他去到哪,哪裡就會被毀滅,所以他不能來找你。”
文初瑤又問道:“那他是一個人走的嗎?”
月香搖了搖頭,說道:“有一輛馬車來接他,很快便消失了。”
文初瑤終於恢復(fù)了敏銳的意識,她的大腦迅速地轉(zhuǎn)起來,韓榮軒既然什麼都不說,肯定是一個人回宮報仇去了,但是現(xiàn)在的宮中肯定已經(jīng)亂了,皇上離開皇宮這段日子到底發(fā)生了什麼,導(dǎo)致有人派人追殺。
文初瑤很快便想到,一定是有人要篡位了。
她又迅速地想到,韓榮軒此去,一定兇險無比,但是隻要他一旦回到皇宮,相信,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對付的了他了。
想到這,文初瑤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她終於決定,相信這個男人一次,就在這個宅子裡,靜靜地等著他,在他回來的時候,這裡將是一個最溫暖的家。
月香見文初瑤終於恢復(fù)了正常,一顆心終於真正放下了,她說道:“初瑤,你剛纔把我嚇壞了。”
文初瑤笑了下,說道:“對不起。”
月香說道:“我知道,你對他的愛一直都那麼強烈,從未停止過,你逃出皇宮離開他的時候,心在被刀割著卻從未喊過一句疼。”
文初瑤還是笑著,說道:“月香,這樣的感覺,你應(yīng)該也有過的。”
月香說:“是啊,當(dāng)韓榮旭離開的時候,我有過比你更加強烈的痛苦。”
文初瑤說:“當(dāng)愛一個人愛到極致的時候,其實無所謂他在不在你身邊,無所謂他愛不愛你,更無所謂他在做什麼,只要他還活著,就會感到滿足。”
月香安慰文初瑤道:“放心,韓榮旭是那樣強大的男人,只要他想這個世界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文初瑤點了點頭,有點無奈地說道:“可是,有時候愛一個人愛的太深了,彷彿會失去信任,變得處處放不開,處處擔(dān)心,只希望他能在自己可以瞭解的空間之內(nèi),親眼看著他安好。”
聽了聽,文初瑤又說道:“我想,他對我,也是這樣的感覺,所以,他一路跟著我,不顧一切。”
月香說道:“初瑤,接下來,你準(zhǔn)備就這樣等下去嗎?”
文初瑤說道:“除了等,還能做什麼?”
月香突然拿起那塊玉佩說道:“你覺得,韓榮軒知不知道這塊玉佩的主人?”
文初瑤愣住了,她想了想,問道:“這塊玉佩是你從侍衛(wèi)手裡摘下來的是嗎?”
月香點了點頭。
文初瑤推理道:“按照這麼說來,侍衛(wèi)是想傳達(dá)出某種信息,而他想要告訴的人,無非就是皇上。”
月香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韓榮軒並不知道這玉佩的主人?”
文初瑤答道:“如果我推理沒錯的話,應(yīng)該是這樣。”
月香問道:“那麼,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可以幫到他的地方?”
文初瑤沉思了一下,說道:“讓我想想。”
突然,隔壁傳來了小豬的哭聲,文初瑤和月香這纔想起來婷婷還抱著小豬在隔壁,她們立刻去看婷婷和小豬。
只見婷婷抱著小豬,蹲在牀沿邊哭著。
文初瑤輕輕地問道:“婷婷,怎麼了?”
婷婷擡起頭,說道:“我娘是不是死了?”
文初瑤和月香聽到婷婷這麼說,都驚訝起來。
月香問道:“婷婷爲(wèi)什麼會這樣認(rèn)爲(wèi)呢?”
婷婷說道:“豬媽媽跟婷婷說過,姐姐要去接媽媽回來,可是現(xiàn)在媽媽沒有回來,媽媽一定是已經(jīng)死了對嗎?”
月香搖了搖頭,說道:“婷婷猜錯了,媽媽還活著,等過些日子姐姐就去把媽媽接過來。”
文初瑤突然問道:“婷婷,你爲(wèi)什麼現(xiàn)在纔來問媽媽的事情,月香姐姐回來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呢?”
婷婷突然沉默了。
文初瑤和月香立馬懷疑婷婷有事瞞著她們。
文初瑤和月香互相使了一個顏色,月香走過去,把小豬從她手裡抱出來交給了文初瑤,然後自己抱起了婷婷。
文初瑤坐在旁邊,問道:“婷婷,你好好跟我們說。”
婷婷一直不說話,月香和文初瑤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她。
終於,婷婷開口了,婷婷說道:“婷婷恨媽媽,因爲(wèi)媽媽說要把婷婷賣給你們,所以婷婷不希望你們把媽媽接來,直到今天,我聽到你們說,有人死了,婷婷才懷疑,媽媽也死了。”
文初瑤仔細(xì)聽著婷婷的話,又問道:“那婷婷既然恨媽媽,不願意我們把媽媽接來,爲(wèi)什麼之前又不告訴我們呢?”
婷婷怯怯地說道:“婷婷怕這樣說了,你們會認(rèn)爲(wèi)婷婷不是好孩子,不要婷婷了。”
文初瑤和月香再一次對婷婷的話感到不可思議,這麼小的孩子,爲(wèi)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心機,也許是因爲(wèi)她的童年經(jīng)歷了太多,也許是因爲(wèi)她太害怕失去愛。
文初瑤和月香的心情很複雜,那一刻,她們突然覺得有些無能爲(wèi)力,這個婷婷,到底應(yīng)該跟著她們好,還是回到自己的母親身邊?
文初瑤知道,月香此刻的心中的疑問和她是一樣的,她說道:“讓我們把這一切交給婷婷的母親和婷婷自己來決定吧。”
月香會意地點了點頭。
婷婷並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只是立刻說道:“不要拋下婷婷。”
文初瑤摟了摟她,問道:“婷婷,豬媽媽問你,這些日子,我們給你的愛,可以代替媽媽在你心中的位置嗎?”
婷婷不說話,低著頭。
文初瑤和月香明白了,婷婷的沉默已經(jīng)告訴了她們答案,她們知道,此刻的婷婷一定又是在害怕說實話會被拋棄。
文初瑤對婷婷說:“婷婷,你知道什麼樣的孩子最討人喜歡嗎?就是誠實的孩子。”
婷婷一聽,愣住了,思考良久之後,婷婷終於說道:“婷婷想媽媽,但是婷婷不想回去連累媽媽,媽媽養(yǎng)不起婷婷。”
文初瑤和月香聽到了婷婷這一句真心話,終於如釋重負(fù)。
後半夜,月香在大家都睡著以後連夜趕路去找婷婷的媽媽,快馬加鞭第二天下午就趕到了上次安置婦人的醫(yī)館。
見到婦人的時候,婦人正在幫醫(yī)館的大夫煎藥,原來婦人身體恢復(fù)很快,雖然被砍一刀,但是第二天便可以下地了,月香看著婦人的恢復(f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婦人見到月香後,顯得異常的激動。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月香面前,連忙問月香:“婷婷還好嗎?跟著你們習(xí)不習(xí)慣?”
月香看著婦人,問她:“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婦人答道:“大夫說,只是皮肉之傷,沒什麼大礙,最關(guān)鍵的那一刀,是他幫我擋住了。”
月香默默地點著頭,婦人失去了這輩子最愛的男人,現(xiàn)在對於婦人來說,也許沒有什麼比婷婷更重要的了。
月香對婦人說道:“我來找你,就是要跟你商量,要不要把婷婷送回來給你?”
婦人看著月香,眼神中先是開心,但是一秒之後卻又變得難過和猶豫。
月香自然知道婦人的意思,便對婦人說道:“我們會給你們一筆錢,足夠你們今生在這個鎮(zhèn)上安家落戶,婷婷也可以去上學(xué)。”
婦人聽後,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月香面前,深深地磕著頭,久久不願意擡起來。
月香想去扶她,卻停下了,她想,也許婦人是在用這唯一可以用的方式感謝她,那就讓婦人好好地表達(dá)這份感謝吧,要不然,以後婦人會活的有負(fù)擔(dān)的。
許久之後,婦人終於擡起了頭,雙眼紅腫,對月香說道:“你們的恩情,來世葉翠做牛做馬報答!”
月香連忙扶起婦人道:“您言重了。”
葉翠站起來,突然有些膽怯地問道:“婷婷有沒有想我?”
月香明白,葉翠也是怕婷婷恨她。
月香答道:“婷婷很好,也沒有恨你,她很想你。”
葉翠失望地?fù)u搖頭說:“怎麼可能,她是我的孩子,她的性子我最明白,我把她送給你們,她肯定是要恨我一輩子的。”
月香安慰道:“不是的,月香昨晚哭著說想你,她告訴我們,我們對她再好,都取代不了您的位置,您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母親。”
葉翠看著月香,眼睛裡的眼淚再一次掉下來,她顫抖著說道:“我葉翠一定是上輩子積德了,才能碰上你們這樣的貴人。”
月香聽到葉翠這麼說,突然有些內(nèi)疚起來,如果不是因爲(wèi)他們,葉翠的丈夫也不會死去。
月香有些難過地說:“葉翠,你別這麼說,你的丈夫是我們害死的,這一切,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你不需要報答,不需要銘記於心,我們所求的,只是你的原諒。”
葉翠怔住,她更加感動了。
月香說:“我們僱一輛馬車,你親自去接婷婷回來,好不好?”
葉翠激動地點著頭,幾乎像個孩子一樣,立馬跑進(jìn)去跟大夫說道:“大夫,我要去接我女兒了,我要去接我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