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軟的,無助的聲音,一下子穿進了文初瑤的心,文初瑤居然點了點頭。
文初瑤被自己嚇到了,難道自己這樣就動搖了嗎?也許是因爲太多的思念才導(dǎo)致了自己的意志力這麼不堅強吧。
剛點完頭的文初瑤又立馬站了起來,說道:“皇上,真的該走了,你不能棄天下不顧 ,你想宮裡大亂嗎?”
韓榮軒忽然大笑起來,他說道:“初瑤,你還是沒有相信,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韓榮軒,可以爲了你放棄整片江山!”
文初瑤質(zhì)問道:“你憑什麼放棄?這個江山是你想放棄就放棄的嘛?這個江山是你的玩具嗎?你想玩就玩,你不想玩就丟掉?你將天下的百姓放在哪裡?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韓榮軒被文初瑤一通的質(zhì)疑愣住了,但是他還是逞強道:“我辜負天下又如何,比我好的皇上多的是,我放棄天下又怎樣,比我想當皇上的人也多得是,我只想要你,只想要一個家,只想和我孩子在一起!”
文初瑤又說道:“你憑什麼?”
韓榮軒答道:“我愛你!”
文初瑤看著他,死死的,一秒鐘都不放過,良久,她猛地朝韓榮軒臉上打過去一巴掌,文初瑤喝令道:“給我回去!”
韓榮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說道:“初瑤,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這一路我又經(jīng)歷了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
文初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叫回不去了,什麼叫經(jīng)歷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那個帶刀侍衛(wèi)衝了進來,他怒氣衝衝地對文初瑤吼道:“文貴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皇上,你知不知道皇上這一路走來受了多少傷,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他的胸口都還在流著血,皇上爲了你,幾乎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去鬼門關(guān)都不知道轉(zhuǎn)了多少次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文初瑤完全呆在了那裡,她簡直以爲這一切是自己的幻覺,難道他們是想告訴他,皇上已經(jīng)不是皇上了嗎?
文初瑤慢慢地走過去,從韓榮軒的手裡抱下了孩子,她把孩子放到了牀上,孩子哭起來,韓榮軒立馬想要過去抱起他,文初瑤說道:“站住。”
韓榮軒就那樣站住了,一動不動。
文初瑤走到韓榮軒面前,一把扒開了韓榮軒的衣服,然後她看到了生命中最觸目驚心的一幕,韓榮軒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傷口,有兩個還在往外滲著鮮紅的血。
文初瑤幾乎不顧一切撲到了韓榮軒的懷裡,韓榮軒疼的忍不住輕輕地叫了一聲,文初瑤連忙起來,她看著韓榮軒,再也說不出話來。
韓榮軒不顧疼痛,主動將文初瑤摟進了懷裡,他用力聞著文初瑤的頭髮,親著文初瑤的額頭,他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碰到這雪一般的肌膚,這生命中唯一熟悉的味道。
侍衛(wèi)退了出去,文初瑤不再掙扎,默默地被韓榮軒左右。
文初瑤想,也許這樣也好,管他什麼天下,管他什麼百姓,就讓他們從此過上自由的日子吧。
牀上的孩子突然不哭了,一切都安靜下來,文初瑤沉浸在韓榮軒的氣息中,對於她來說,這是她日盼夜盼的味道。
就在時間彷彿靜止,一切都幸福到有些迷離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韓榮軒立刻反應(yīng)過來,說道:“不好!”
果然,他聽到了侍衛(wèi)的喊聲:“皇上,快跑,快跑啊!”
韓榮軒立馬抱起孩子,拉著文初瑤從窗戶跳了下去,到達地面的時候,韓榮軒的傷口又裂了開來,韓榮軒用力按住傷口,對文初瑤說道:“你往右,我往左,你帶著孩子,咱們分開跑,在鎮(zhèn)外1公里見。”
文初瑤不動,她是聰明的女人,不可能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的危機,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韓榮軒爲了她落到如此境地,她怎麼可能就這樣與他輕易的分別。
韓榮軒見文初瑤仍站在那不動,突然急了,一把把文初瑤推開,說道:“你倒是快走啊!”
文初瑤答道:“我們一家人死在一起吧。”
韓榮軒此刻已經(jīng)沒有辦法跟文初瑤說太多,乾脆大喊了一聲:“我在這裡。”接著以文初瑤永遠無法到達的速度迅速地消失在文初瑤的視線。
文初瑤簡直慌了,韓榮軒消失了,這一次,也許是生離死別,文初瑤抱著孩子,一邊哭一邊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半路上,終於遇到了月香和婷婷,月香見到文初瑤一臉的狼狽與哀傷,連忙接過了文初瑤手中的孩子,問道:“怎麼了?”
文初瑤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月香,去救救韓榮軒,快救救韓榮軒吧!”
月香彷彿明白了怎麼回事,具體地也來不及多問,月香立馬把孩子還給了文初瑤,朝著文初瑤手指的方向跑去。
臨走前,月香說道:“往前面跑,路口右拐500米就是我們的宅子,你躲在裡面等我。”
文初瑤用力地點了點頭,她來到那個宅子,靜靜地等待著月香回來,她期待著,月香可以把韓榮軒一起帶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切悄無聲息。婷婷也在一邊不敢說話,陪著文初瑤靜靜地等著。
晚上的時候,月香終於回來,文初瑤立馬問道:“韓榮軒呢?韓榮軒人呢?他是不是死了?他死了嗎?”
月香用力地抓住文初瑤,叫道:“你冷靜一點!”
文初瑤安靜下來,用乞求的眼神望著月香,希望月香快點把事情告訴她。
月香說:“韓榮軒沒死,不過我們找不到他。”
文初瑤不明白月香的話,她又著急地問道:“沒死怎麼會找不到他?你找不到他怎麼可以證明他沒死?”
月香沉默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麼。
只見文初瑤突然崩潰了,她歇斯底里地對著月香吼道:“他死了對嗎?死了對嗎?”
月香從未見過這樣的文初瑤,變得狼狽,痛苦,不受控制。
月香對一邊的婷婷說道:“婷婷,你抱小豬去另一間房間。”
婷婷剛抱起小豬,文初瑤衝過來吼道:“不許動,不許抱我的孩子,我要跟我的孩子死在一起,你們誰也不許搶走他,你們?nèi)拷o我滾,全部滾!”
月香幾乎無法控制住文初瑤,她對婷婷命令道:“還不快去!”
婷婷立馬抱起小豬跑了。
文初瑤一下似乎發(fā)瘋了起來,衝上去就要抓住婷婷,月香一把攬住了她,大聲說道:“你冷靜點!他沒死!沒死!”
文初瑤轉(zhuǎn)過頭,叫道:“我不信!”
月香說道:“你真想知道他在哪,你就冷靜下來,不然,我永遠都不告訴你。”
文初瑤聽到這個,果然就安靜了下來,她拉著月香的手再次乞求道:“月香,求求你,告訴我,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失去他。”
月香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輕輕地說道:“你相信月香嗎?”
文初瑤點了點頭。
月香說道:“那你聽我的,我保證你還可以再見到他。”
文初瑤突然乖得像個孩子,她說道:“好,你要我怎麼做,我全都聽你的,全都聽你的。”
月香說道:“今晚,你先回房間睡覺,不要出門,連房門都不可以。”
文初瑤立馬點頭道:“好,還有呢?”
月香說道:“韓榮軒受了重傷,但是已經(jīng)被人救了,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爲了他的安全,我不能告訴你他在哪裡,但是我保證,只要你聽我的,他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文初瑤認真地點頭,用力地點頭,她從來沒有這麼脆弱過,從來沒有這麼聽話過,她說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大概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
月香沉思了一下,說道:“最多半年。”
半年?文初瑤幾乎覺得這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shù)字,現(xiàn)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幾乎慢的讓她窒息,她要怎麼度過這半年?
文初瑤突然問道:“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
月香仍然答道:“重傷。”
文初瑤突然看著月香的眼睛,嚴肅且鋒利地問道:“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了?傷到了哪裡?”
月香猶豫了,她說道:“皇……哦,不,韓榮軒不讓我告訴你。”
文初瑤實在是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心被揪了起來,到底是什麼事情,可以讓韓榮軒一下子就離開她半年?他不是才說過,生命中不能沒有她嗎?
文初瑤又問道:“那麼這半年,你都會一直和他聯(lián)繫嗎?你是不是可以保證,他一直都活著。”
月香看著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文初瑤終於真的冷靜了下來,她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韓榮軒是怎麼出宮的?爲何身上會負這麼多傷?那些追殺他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文初瑤彷彿想起什麼,突然問月香道:“那個侍衛(wèi)在哪?”
月香搖了搖頭,眼睛裡透出十分的遺憾與悲哀。
文初瑤猜到了,她問道:“死了嗎?”
月香答道:“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jīng)斷氣了。”
文初瑤有些呆,月香突然拿出一塊玉佩,說道:“不過,這是他手中一直握著的東西,我看這上面寫了一個崔字,便拿了下來,想跟你研究一下。”
文初瑤接過玉佩,定睛一看,這顯然是王宮大臣的東西,只有一品大臣的貼身護衛(wèi)纔有可能佩戴。
文初瑤簡直不可思議,是什麼樣的原因,會有大臣不惜出動自己貼身的侍衛(wèi)來追殺皇上,難道宮裡已經(jīng)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