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只是會很想吐,吐的時候恨不得把腸子也吐出來才罷休,每次七寶都託一小碟的梅子給她吃,吃完就好很多了。
醃梅子是很好吃的,所以陶小蠻這樣的饞貓是不分場合的吃,不管想不想吐,只要一想就會跟七寶要,醃梅子很快便被她吃掉了,爲了保持新鮮,七寶每天都會給她買一些回來,今天七寶去了很久也沒有回來,陶小蠻坐在窗前發呆,等了好久也沒見七寶的影子。
“難道七寶被狼叨走了?”陶小蠻站了起來,然後門外就傳來響動,七寶拎著一個小布包進來了。
“七寶,你怎麼去了那麼久纔回來。”陶小蠻蹬著小腿兒埋怨道,害她一想到醃梅子就口水直流:“你買到梅子了麼?”
“嗯,賣醃梅的老闆娘出了事,我去她後院自己找到了醃梅,全帶回來了。”七寶將小布包解開,露出裡面一個小罈子,掩到罈子的塞子,立即飄出梅子的酸甜味兒,陶小蠻口水直流,伸手捏了一個塞到嘴裡:“唔唔……好酸吶。”
七寶沒說話,很乖的去端了一小碟子的白糖,讓陶小蠻沾著白糖吃。
陶小蠻連著吃了好幾個,才滿足的嘆了一口氣:“七寶,你剛纔說賣醃梅的老闆娘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七寶閉上了嘴巴。
“哼。”明明就有事,不過陶小蠻知道只要七寶閉上了嘴就肯定不會再說的,眼見那一小壇的醃梅就要全部吃完,七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那醃梅的老闆娘是個風sao的小寡婦,長的頗有幾分姿色,經常對莊裡的健壯男人賣弄風情,偶有幾個愣頭青跟光棍就爲她打了起來,結果鬧出人命了。
這梅子總要現採現醃,不然太酸擠齒,而且失了顏色不好看,現在鬧出了人命,那老闆娘估計有幾天醃不了梅子了,所以說,陶小蠻應該會有幾天吃不成梅子,依她這種吃法跟速度,這小罈子就快光了,那她明天還吃什麼。一想到她沒有梅子吃哭鬧的樣子,七寶的頭就開始疼了起來。
他不知道,公子到底看上了這個小姑娘哪一點。
“七寶,幹嘛我欠你錢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吃的很多?”她最近的確將梅子當飯吃,可是她有娃娃了,她是要受到衆人擁戴跟疼寵的。
“不敢,夫人吃多少都不多。”
“哼。”陶小蠻沒好氣的又哼哼了幾聲,捏起最後幾個醃梅扔進嘴裡咀嚼:“七寶,你今天買的梅子好像不多耶。”
“夫人,我已將所有梅子都帶回來了。”誰知她沒兩下就全吃了。
“唔?”陶小蠻愣了一下:“都帶回來了?”
“是的。”
“沒聽懂。”陶小蠻老實的說。
“往後幾天夫人都不會有醃梅吃了。”
“爲什麼?”每天七寶不是都會去買嗎?陶小蠻想了想:“是不是沒有錢了?”
七寶搖頭:“錢的問題夫人不用擔心,只是醃梅的老闆娘這幾日都不在。”
“爲什麼不在?”
七寶閉上了嘴巴,陶小蠻很不高興,這麼說來,她以後不是吃不著醃梅了:“沒有醃梅,我怎麼活。”
“請夫人忍耐幾天。”
忍忍忍,這一忍就忍了兩天,陶小蠻又是吐的七葷八素,七寶變著法子給她做的食物,陶小蠻全吃不下,陶小蠻的眼裡心裡全是醃梅,醃梅,醃梅。
“夫君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回來?”身子難受,陶小蠻就怨起李狩皇來,她使勁瞪著七寶:“你說,她跟襲蓉蓉一起走了,是不是私奔去了?”
七寶一頭的冷汗:“夫人何出此言?”
“他們都去了幾天了?還不回來,是不是瞞著我私奔了?”
公子會跟女人私奔?七寶頭大了:“夫人,公子只是去看向天盞了。”
“哼,他的xing子我還不明白麼,他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外人,而且他爲什麼不讓我跟著去……啊啊,我好笨,爲什麼被他一鬨就蒙掉了?”陶小蠻又煩又躁地捏著裙角。
“夫人,你身懷有孕,小心身體。”
“小心個屁。”陶小蠻跳起來,在原地使勁蹦:“他私奔去了,我要娃娃幹什麼,我不要了,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我不想要娃娃了。”她孕吐到最後什麼都葉不出來,全是一口一口的苦膽水。
“夫人!”七寶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兒,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不讓她亂動:“我知道夫人在想什麼,我現在去看看,那賣醃梅的老闆娘回來沒,若是回來了,我便給夫人帶回醃梅來!”
“我不要醃梅,我要我夫君!我要你嘴裡了公子,我要李狩皇那個大壞蛋!”姐夫在家時,陶了練劍或者處理莊內大小事務,其他時間都是陪著姐姐,爲啥她的夫君要把她丟下:“七寶,你說,你這公子是不是不想要我肚子裡的娃娃?”
七寶腦袋一片混亂,他知道孕婦在初期懷孕間,會感到不適,會心情煩燥,卻沒想到陶小蠻這麼善變,他寧可跟著公子天
天默默無聞的燒菜,也不敢在侍候這個姑奶奶了。
“夫人,你若是小產會更痛更難受的。”陶小蠻太瘦了,七寶不敢用力按著她的肩,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的骨頭捏碎了。
“嗚嗚……”陶小蠻安份下來,坐在桌邊哭。
“夫人,我現在去給你買醃梅。”
“嗚嗚……”陶小蠻抹了兩把淚:“要帶好多好多的醃梅回來。”她要把這兩天沒吃上醃梅的份全補回來。
“知道了。”
七寶一走,陶小蠻立即喜笑顏開,拭去眼淚趴在窗臺上得意的直笑,七寶那娃就是好騙,她只要哭個幾聲,隨便抱怨個幾聲,他馬上就乖乖的對她服服帖帖的。
那幾個農婦又坐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幾個婦人掩嘴咯咯咯地笑成一團,一個從溪邊洗衣回來的秀美村婦經過,那幾個婦人立即止住笑聲。
一個不動聲色的朝那經過的村婦打招呼:“桂蘭,你還好吧?”
那喚桂蘭的村婦神色一僵,眉頭微微的皺起:“還好……”這兩個字脫口,眼眶突然就紅了,她捂著嘴巴,捧著洗衣的木盆兒急匆匆就走了。
“桂蘭真夠可憐地,有個無能的丈夫,天天挨打受罵,偏偏那畜生不如的男人居然勾搭上了那小寡婦,白送了性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是啊,桂蘭她現在還要守著那男人的老母,還有個三歲的小兒,真是辛苦……”
“哼,她也有今天,平日裡見著我們大夥愛理不理的,還以爲自己多清高呢,原來是個苦命鬼。”有個婦人嗤之以鼻。
“那到也是,桂蘭的xing子的確是不討喜。”所以發生這樣的事,真正憐憫她的卻不多。
“日夜望郎郎不歸,高高樹上果熟齊,人家有夫爬樹摘,我夫外出果落泥,日夜盼郎郎不歸,水田稻穀已熟齊,人家有夫幫手割,我夫外出自己爲,日夜盼郎郎不歸,割開禾來田要犁,人家有夫趕牛駛,我家唯有把鋤揮,日夜望郎郎不歸,五更三點公雞啼,人家出入成雙對,我家話向誰人提,百里尋夫到天光,又到徐聞與海康,走盡花街和柳巷,誰知夫在雞婆牀,二八雞婆巧梳妝,洞房夜夜換新郎,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脣萬客嘗,裝成一身嬌體態,扮做一副假心腸,迎來送往知多少,慣作相思淚兩行,一生悲歡恨怨間,勸郎戒piao把家還,一覺揚州夢應醒,爲妻待郎情無限。”
一婦人唱畢,衆婦人又是笑作一團,將人家的苦處全當成的葷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