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看到黃金,笑得興高采烈,她對家僕說”不瞞小哥,剛纔是我家夏娘小娘子彈奏的曲子,不過夏娘今日出閣,不方便去貴主人的船演奏,若是貴主人不嫌棄還請移駕這畫舫,待會我叫夏娘小娘子再彈奏一曲就是了。”
那家僕答應一聲,一溜煙跑了。
一會兒侍女和僕人們將宴席擺了上來,柳夏娘打扮得嬌滴滴地從珠簾後面羞答答地出來了,她和夏公子禮貌周全地爲各位貴客敬酒。
青樓名花特別是豔冠羣芳的花魁的初次接客在青樓非同小可,不比一般的青樓女子,會舉辦一個象徵性的婚禮,表示清倌人從此變成可以待客的名妓。
拜天地和喝交杯酒是有的,然而並無下聘也無合婚書,不過走個形式,聊以安慰安慰那些不幸淪落風塵的女子。
在場的人熱熱鬧鬧地開著夏公子和柳夏孃的玩笑,兩位”新人”臉上也掩飾不住地喜悅,好像真的是喜結良緣似的。
“柳月娘到了。”一個烏龜說道。
珠簾被掀開,從畫舫的後倉斯斯文文地走出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雖然她看上去已經有點上年紀了,頗帶風塵之色,不比那些在座上陪酒的少女們青春嬌豔,卻容貌秀美,氣度優雅,若是恍惚一看,很容易讓人以爲是出身官家的大家閨秀。
除了年紀,她比其餘這些年輕美貌的船孃都貌美得多,只是臉上頗有抑鬱之色,眉眼中露出藏不住的淒涼哀怨,雙目紅腫如桃,滿臉淚光,想是哭了很長時間。
“阿孃,你也來了。”柳夏娘連忙上前,柔聲安慰道。原來這是柳夏孃的親孃,見女兒淪落風塵,怪不得如此傷感。
“小人見過夫人。”那夏公子文質彬彬地一行禮。
“不敢。”柳月娘禮貌周全的一回禮,她舉止文雅。她擡起頭,悄悄打量這位女兒的貴客。
“夏娘,跟阿孃進去,你不能跟這位公子!改日另擇貴客!”月娘忽然臉色大變,拉著夏娘就往裡面走。
“這……”夏娘大驚,卻性情溫順,跟著母親就要往裡面走,臨行不忘依依不捨回頭看夏公子。
“這位夫人,何出此言!”夏公子大惑不解,連忙阻止,他的隨從和朋友們連忙攔路,老鴇和烏龜也吵吵嚷嚷圍了上前。
一時間,場上吵吵鬧鬧,鬧得不可開交。那柳月娘只是拉著夏娘往裡倉走去,夏娘不明所以,眼淚汪汪。
衆人見此大惑不解,看熱鬧不嫌事情大,大家興高采烈看著熱鬧。
“慢著!這位夫人,小人已奉上黃金三百兩,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戲耍我嗎?”夏公子大怒,他的七八個侍衛一擁而上,將柳月娘母女攔住。
“賤妾見公子面帶桃花,一看就是常年流連花叢之人。我家夏娘雖然不幸淪落風塵,卻守身如玉,一心指望擇得佳婿從良,清清白白過完下輩子,倘若是今日有幸遇到癡情男子,也許能得償所願,遇到公子,必難如願!所以賤妾不願意夏娘服侍公子。還請公子高擡貴手。”柳月娘此時急得滿臉通紅,她柳眉深皺,語氣哀傷地說。
“我覺得這位夫人說的對。”林珂看了看夏公子,對著李君玉偷偷說道。
“再看看再說。”李君玉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說道。
“夫人言重了,這也不是官家小姐擇婿,不是由夫人說了算。”夏公子毫不爲所動,冷冰冰地說道。
“反正夏娘不能服侍公子,在場各位貴賓,夏娘品貌非凡,溫柔賢淑,難道沒有真心爲我家夏娘贖身,帶她離開這火坑的嗎?你們真的忍心讓她這樣的柔弱端莊的女子從此淪落風塵,服侍這樣的花花公子嗎?”柳月娘急迫地看著場上的人,她臉上帶著無限的哀傷,哀哀切切地問著場上的人。
“呆子,你有錢沒有?這位姑娘蠻好,贖回來給你做妾也好。”林珂以往來青樓都是聽曲觀舞,所見一片歡歌笑語,第一次在青樓見到這種悲傷的局面,難免心生感傷。
“我本來是有錢的,但是獨自偷跑出來,那裡能帶那麼多錢?況且我不打算娶妾!”在唐朝,尚且沒有後世的銀票之類,錢財帶著很不方便,也就是說必須帶金子、銅錢之類。即使爲了方便商人,有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聯合發行的飛錢,現在大唐將滅,雍州和錢塘各自被齊王和吳越王控制,飛錢也不能用。
李君玉之前侍從如雲,自然有人替他運輸錢財,現在他孤身一人,雖然帶了不少錢,並沒有帶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