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鐘,一個嬌小的身影走在林陰小道上,高挑的身段,一襲紫紅色長風衣垂至腳踝,風將衣襬吹起,隱現(xiàn)出一雙修長的腿,步伐似飛快步走著。
那是丁子薇,不對!是借用丁子薇肉身的嚴小云,在這樣一個飄著小雨的秋夜裡,她爲什麼獨自一人走在通往社區(qū)門口的小路上呢?只見她眉頭深鎖,低著頭,讓長髮遮住半邊臉,說真的,讓旁人看上去,還真像個活生生的鬼在飄似的。
“丁小姐?這麼晚了還出去?”
門衛(wèi)披了件外套出來,眼睛朦朧的望著她,邊打開電動拉門邊問道。
嚴小云一聲不吭,冷著張臉從他身邊匆匆走過,門衛(wèi)突然感覺一陣寒意從臉面滑過,打了個顫慄,脊背如芒在刺般,是那種有什麼在背後盯著自己的感覺。他回過身去掃視,黑漆漆的,沒什麼異樣,縮了縮脖子,蜷縮起雙膀,如鼠般快速溜回保安室中。
嚴小云出了舍區(qū)大門,依然如飛般在人行道上走著。她不能停下來,自從離開丁子薇家後她就一直有惡靈在身邊圍繞,雖然這並不是第一次與惡靈打交道了,但一下子要與這麼多的惡靈交手她知道自己並沒有勝算,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它們只是在她身邊打轉跟著,並沒有試圖衝上來吞噬她。
通常情況下,能量與能量間是互不侵犯的,這似乎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但惡靈除外,因爲惡靈死的時候死守著要復仇的怨念不放,這使他的意識在轉化成能量時變得特別的強大。爲了報仇或是完成未了的心願,它們會自然而自然的去吞噬那些比它弱的怨念能量,然後累積形成小型磁場。這樣它就可以試著介入其它磁場中去幹擾正常人的意識了,把人嚇死。
上一次在丁家就是碰到了這樣的一個惡靈,幸好塔桑妮亞出現(xiàn),不然,她也會被吞噬掉,從此消息無蹤,成爲惡靈的傀儡,爲它所用四處去害人,或是尋找吞噬其它的能量。
十五分鐘後,她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第一醫(yī)院
如砂糖般的飛雨星星點點爬滿丁子的俏臉,有一些髮絲沾在面上遮住了視線,眼前的霓虹燈在放著光芒,映入眼瞳中,似有綠光在閃動。烏雲(yún)的籠罩下,大樓更顯妖影憧憧。
原本一直跟在周圍繞圈的惡靈突然都沒了蹤影,似乎一下子都消失掉似的,嚴小云僅僅停頓了幾秒鐘,毫不猶豫向醫(yī)院正門走去。
突然一個黑影閃出,飛身擋在她身前,嚴小云反射性的倒退了兩步,定神一看,居然是塔桑妮亞,依然還是那副漠然的表情,冷冷的望著她道。
“果然,宣宣告訴我她跟丁子薇聯(lián)繫上,我就知道。”
“我要進去。”比起冷漠,嚴小云並不比她差多少。
“不行!”塔桑妮亞的口氣簡潔生硬。
“我一定要找到有關他的檔案,除了這裡,我再沒有線索了。”嚴小云的口氣開始有些哀求的成份在,期盼的望著她道。
“上一次你查過了,沒有不是嗎?不用再查了。”
“可是……”
“回去吧!這裡不安全,我還沒有清理乾淨。”
嚴小云諤然道:“爲什麼?”
“不爲什麼,這不關你的事,回去!”她說完一閃又消失在黑夜裡,空氣中有聲音在迴盪。
“裡面沒有你要的東西……”
嚴小云知道她不是個會浪費心思去欺騙的人,擡起頭再次望了眼在綠光襯托下的醫(yī)院大樓,轉過身,悄悄的離開。
沒有嗎?她的心在滴淚,可惜沉睡中的丁子薇毫無所覺,猶如一場惡般,一覺起來將會被忘卻。
第二天,丁子薇與沈易天來到養(yǎng)老院。
一掃昨夜的陰雲(yún)密佈,早晨的天氣清爽,還有一些暖陽,坐在輪椅上的奶奶已經(jīng)在草坪上看起了早報,老花鏡底下那雙專注的眼睛,就連他們兩人靠近都沒有注意到。
“奶奶!”丁子手中高舉一盒點心對奶奶微笑道。
那是一盒老人家最愛吃的老婆餅,每次讓她看到都會開心得像個孩子,只是怕她吃多了易患上糖尿病,他們也不常買過來,今天是爲了要套她的話,所以才用上了這招必殺技。
可是,這一次奶奶沒有高興的手舞足蹈,沈易天的視線落在她雙膝上擺著的一打報紙已經(jīng)略有所誤,心裡暗暗叫糟。
“你還知道我是奶奶嗎?”嚴厲的責難劈頭蓋臉的猶似打了丁子一耳光。
丁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奶奶將幾張報紙朝她臉上投擲過來後,她才如夢初醒般,默默的低下身子,把報紙拾起。沈易天也趕緊上前想去哄老人家,只是還未靠近,她就已經(jīng)把頭向一邊撇去。
“奶奶,我們不是故意瞞你的,這不是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嘛!”沈易天喬裝無辜道。
“機會?什麼叫機會?發(fā)生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你們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奶奶了?”老人家發(fā)起脾氣來也挺有架勢的,一副灼灼逼人的樣子。
丁子呆立在一邊,視線落在報紙上那行大標題上,面色慘白。
——《日天財務總監(jiān)貪污受賄真相大揭秘》
“奶奶,今天我們不正是專程來要跟您說的嗎?你先消消氣,等我們跟您報告些情況好不好?”聽沈易天如此一說,老人家的臉色才稍緩了緩,轉過臉來直視他,那是一雙滿目滄桑的眼睛。
沈易天緩緩道出經(jīng)過,房間忽略了一些細節(jié),畢竟,有些事還是不要讓老人家知道比較好,就過去她強烈反對嚴小云與丁曉強的情況來看,如若知道更多,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過激的行爲發(fā)生。
“何斌?”奶奶目光呆滯的喃喃道,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
“奶奶,當年我們到底虧欠了她什麼?要讓她這樣來抱復我們?”丁了不顧一切的開口問道。
老人家低下頭,眼神複雜的望著坐在草地上的她道:“我們不欠她什麼,要欠,也是欠……”她話未說完就嘆子口氣,似有難言之隱。
“嚴小云。”一旁的沈易天沉穩(wěn)的接口道。
她驚訝的擡起頭望著他道:“你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