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詭譎的午夜,遽然奏起的鈴聲將我驚醒,腦子依然渾濁不清。勉強睜開眼睛,房間的燈沒有關,電腦屏幕一閃一閃,早就自動轉入屏保狀態,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迷迷糊糊拿起手邊的手機,下意識摁下接聽鍵,喂~了一聲,聲音粗啞。
“小沁,你還沒有睡?我就知道,你聽我說,古時時死了,跳樓死了……”
就像被人當頭潑下一桶冷水,我一下清醒過來。他接下來說了些什麼我也沒細聽,莫明其妙的切斷通話,我奮力滾動輪子來到書房前去拍打房門叫喚道。
“單倪……單倪……”
鍵盤敲擊聲以及歇斯底里的搖滾樂穿過厚重的門板傳了出來,單倪就在裡面,她正在裡面敲字,可她爲什麼不打門呢?沒有聽到我的叫喚嗎?
莫名的恐慌感讓我全身的肌肉冰冷僵硬起來,小狗莉莉在我身邊又叫又跳,而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房間裡又傳來我手機的來電音樂,所有的聲音彙集在一起,充斥著這個房間。
稍稍冷靜下來的我試著扭動門把,扭不動,是反鎖著的。就在我正不知所措時,大門突然傳來聲響,我一僵……
有人進來了
兩手緊緊握住輪子,死勁的扭轉角度,當我好不容易正對大門時,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不,或許並不陌生。
她身著白色長裙,長髮上夾著那隻紅色的,如血般殷紅的髮夾,面色蒼白的望著我。那雙眼睛,是的,那雙美麗的,驚慌失措的眼睛我是如此熟悉。
它正看著我,向我緩緩靠近,我動彈不得呆愣在輪椅上,被她那雙眼眸吸去魂魄一般。喃喃如魔咒的聲音直入鼓膜,我的眼皮開始沉重,意識脫離了軀殼,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28、
當我從惡夢中驚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一手探在牀邊摸著莉莉毛茸茸的頭,一邊回味夢中的一切。太真實,實在是太真實了,夏靜,那個早已死去一年之久的女生,我怎麼會突然夢到她呢?
夏靜,當這個名字從腦中閃過時,我愣了一下。
對啊!她也是受害人之一,如果以我們的推論來看,死者與十多年前那場血案或多或少都有些聯繫。夏靜呢?她是第一個受害人,她又跟何暮蘭之間有著什麼樣的聯繫?難道僅僅是巧合?
從牀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牀上睡著的。
我什麼時候上的牀?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燈與電腦都關上了,可我居然完全沒有記憶。
拿起枕邊的手機,查看來電記錄。
感覺自己好傻,不過是一場夢罷了,難不成真以爲墨年昨天晚上來過電話?天底下哪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屈敏沒事,死的是古時時?我八成是……
可當我看清上面的記錄時,整個人呆住了。
上面,清楚的記錄著,03:17分,墨年。
怎麼可能?
我大驚失色,再查看未接記錄,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三四條未接,全部都是在3點二十分左右打來。
不是夢?
不可能!是夢!一定是夢。
我顫抖著拔打墨年的電話,心裡七上八下像打鼓似的。
“喂……”電話接通後,很快傳來墨年疲憊不堪的聲音。
“墨……墨年嗎?是我,嚴沁。”
“小沁?你這麼早就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他關心道。
“那個,我有事想要問你。”
“這麼巧?我也正好有事要告訴你,你先說。”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
“你知道?呵,我還以爲你睡糊塗什麼事都不知道了呢。”
“這麼說,我真的接過你的電話了?”
“唔,確切的說,接我電話的是單倪,不是你。她告訴我你睡得很沉,叫不醒,我就不敢再打擾你了。本來也是怕你還在等消息,纔想著通知一聲。”
“單倪接的電話?”我吃驚道,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是啊!不然還會有誰?難不成你窩藏了個男人在房裡?”他居然還有心開玩笑。
“昨天你打電話來有什麼事?”我心裡暗暗祈禱著,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希冀得到的是什麼樣的答案。
“古時時昨天晚上死了。”
真的,居然跟夢裡一模一樣,當我聽到這個消息時,腦中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她要索命。
“喂,小沁,你沒事吧?喂,說話呀!”
“我沒事,你忙吧!再見。”我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單倪就出現在我的眼前,慵懶的靠在門上。
“怎麼起這麼早?”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道,兩個黑眼圈深得連厚重的眼影都蓋不住。
“昨天晚上……”
“還好意思說,睡得像豬一樣,燈都沒關,還是我把你弄上牀的。”
“電腦也是你幫我關的了?”
“當然啦!對了,還接到姓墨的電話,託他的福,害我一晚上沒睡著。”
“謝謝!”看得出她真的沒睡好,這種消息確實是讓人不安,要換做是我,恐怕會更糟。
“餓了,下來找吃的。”她兩手搭在肚子上,可憐兮兮的樣子。
“等會兒,我這就幫你弄。”說著我忙去拉牀邊的輪椅,她見了走過來扶我。
單倪一向不到中午不起牀,更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所以早餐一向是我自己弄來吃的。
“還是我來弄吧!”單倪面無表情的說道,她睡眠不足的時候好像脾氣特別糟。
“單倪,不要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好嗎?”我一手搭在她手上,認真道。
“好吧!隨便你,我去刷牙。”她聳聳肩,把我推到廚房後往衛生間走去。
看著她婀娜的身段,我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搖了搖頭,不再去想亂七八糟的事。
沒過多久,洗漱完畢的單倪又回到廚房門口,懶洋洋的靠在那裡,望著我忙碌的身影突然說道:“沁,那件事,你還是不要再插手了吧?”
聽她這麼說,我頓了一下,強顏歡笑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可是我怕那東西沒分寸。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一直在說夢話,嘴裡喊著夏靜,夏靜什麼的,我真的很擔心你。”
“沒關係啦!你不是也說過嗎?它不會來索我的命嗎?”
“可是,我擔心,你瞭解太多,陷得太深了。”她的臉上佈滿憂心。“按照我們的推斷,今天午夜出事的應該是屈敏。結果呢?死的卻是跟這件事毫無關係的古時時,爲什麼?如果她連古時時都要殺,那在屈敏過後,下一個又會是誰?什麼時候纔算完?”
“沒這麼恐怖吧?”我臉失刷白,開始爲墨年擔心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墨年他,豈不是更危險?”我無助的擡起頭望著她道。
“你就這麼擔心他?擔心到連自己的安危都不在乎了嗎?”
單倪臉上痛苦的神情讓我有些不解,我以爲,她應該會了解我的,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