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宣一邊小心翼翼的注視著林威的一舉一動,不對!他不是林威,他是張偉,一個已死很久的男人。
“你……真的是張偉?”倪沙突然一把捉住林威的手,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張偉眼神複雜的望著她,伸出手去輕撫她的臉,憂鬱道:“我原本是打算永遠不讓你知道,就這麼陪伴你一輩子的。”
倪沙表情大驚,恐懼的將他手拂開,一邊將身子瑟縮在角落,一邊哭喊道:“不!不是的……不!你不是他,不是!你是個怪物……不!不可能的,如果你是,我不可能認不出來,不!不……”
“沙沙,是我!我捨不得離開你,魂魄不肯離開,糾纏在這世間。怕你有危險,千辛萬苦才找到你,與惡魔立下契約,用靈魂換取回到你身邊。”
“真的是你?你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著我跟其它男人上牀?還瞞著我?怪不得,怪不得你要把他們全殺了,你妒忌,你這個惡魔,爲什麼!爲什麼要來糾纏我不放?你怎麼可以攪亂我的生活?你……”倪沙崩潰了,邊哭邊捶打身邊的男人。
宣宣想趁機離開,卻發現自己根本邁不開步子,暗想糟糕,一定是意識被下了暗示,讓自己的腦子接收到錯誤訊息,無法給身體下達指令了。現在,她只能呆立在那裡,無奈的聽這一對老情人打鬧。
從他們斷斷續續的對話中,宣宣總算弄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幾年前,張偉爲了來到倪沙的身邊,變賣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偷渡到香港。可惜當時的倪沙已經被金屋藏嬌,他根本連邊都沾不上。沒過多久,當他幾乎身無分文之時,又傳來她嫁入豪門的消息,更讓他痛心的是,那個男人比她父親還老。
張偉對生活失去了信心,爲了生存下去壞事做盡,就這樣在香港最底層打混了幾年。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打劫了倪沙,當他認出她來時,轉身逃走都來不及,倪沙已經將他認了出來。兩人淚眼朦朧的敘舊,聽完倪沙的遭遇,還有他幾年來的生活,兩人自是百感焦急,舊情復燃。
從此以後,兩人來往密切,倪沙常偷偷的拿錢出來給他用,兩人用身體用情感彼此慰藉。誰知好景不長,這事情被老頭子知道了,於是指派殺手偷偷把張偉幹掉,還狠狠的痛打了倪沙一頓,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居然懷孕了。
幸運的是,在老頭子還沒發現之前他就死了,但他也沒有讓倪沙好過,居然一分錢出沒給她留下。幸好還有個錢俊豪,這個孩子他認了下來,雖然他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但總算是錢家的骨肉。
而倪沙一心只想著憑藉這孩子有翻身的一天,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能生存下來。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她多年以來的願望也就快得以實現,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會所。可就在這個時候,瞳瞳又出了事。
接著金元慶出現……
“瞳瞳不是你的孩子。”倪沙這句話讓宣宣大吃一驚,沒想到張偉這麼寶貝的孩子居然不是他的骨肉,她連忙朝他望了過去,想看看他的反應。
“直到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你沒資格說這些話。”
“我知道。”張偉的回答更讓人意外,當然,最意外的是倪沙,她愣愣的望著他,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回答。
“我死了之後才知道,你懷了孕,而且我還知道當初你同時跟幾個男人都有關係,說真的,我的確是傷透了心。而且,瞳瞳,的確不是我的親骨肉,他的父親是那個向你通風報信的律師。可是,我沒辦法不去愛你,就當你在我死後,當著我的面跟其它男人調情我也無法說服自己不去要你。”
“你明知,你還……”
“是,我是笨我是傻,可是,他是你的孩子,他是你身上的一塊肉,不是嗎?”
“你……你這笨蛋!你這白癡……你……”
宣宣看著牀上那兩個抱頭痛哭的男女,鬆了口氣,腳終於又聽自己使喚了,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凝神聚力才解脫出來的呢。
她小心的朝門口方向移去,只要能離開這個會所,她就有十成活命的把握。就在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對男女身上時,她卻忽略了其它。
梳妝檯上的神像不知什麼時候消消的在轉動,正面朝向宣宣,它的其中一隻手指正指著她。而她的腳邊,那個孩子瞳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捉住她的腳,仰著頭朝她咧開嘴笑,他的牙齒滿是鮮血,狀似恐怖。
打開一半的房門突然被一陣不知哪裡刮來的強風“嘭!”的一聲關上,驚動了牀上的男女。宣宣認命的看著張偉走下牀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宣宣,他將瞳瞳抱起,刻意向後退去,與她保持一定距離,似在期待好戲開場。
宣宣這才醒悟過來,敢情她剛纔一直都被那不知明的傢伙耍著玩呢。
正想著,突然眼前一黑,她跌入幻境中,涼颼颼的風吹過,伴隨著一些哀號聲傳入耳中。宣宣感覺腳上一股暖意直冒上來,很快漫至膝蓋,明知是惡靈潛入腦中所產生的幻象,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朝下望去。
這一眼差點讓她跌坐在地上,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她正站在一片粘稠腥紅的血海中,讓人作嘔的味道無孔不入的滲入氣管,肺部,氧氣漸漸變得稀薄起來。宣宣用手捂著鼻子,明知不是器官的問題,卻是人體自然反應。她小心的呼氣出氣,不敢大口呼吸。
血水在膝蓋的位置停駐不前,一隻只血肉模糊傷痕累累的蒼白手臂從血海中伸出來,像爬藤一般順著宣宣的雙腿纏繞而上,無數顆可怕醜陋的頭顱浮出水面,幽冷的瞳孔望著她,邪惡,絕望,飢渴……
漫天飛舞著她的惡夢,蝙蝠,它們像烏雲一樣朝她的臉撲過來……
宣宣慢慢的將眼睛閉上,杜絕幻象透過視覺干擾心智,然而眼睛可以閉上,聽覺、知覺卻無法避免。
如歌如泣的哀怨聲如魔咒般罩住她,腳上、身上、臉上,一雙雙冷冰的手在上面輕撫而過……突然她感覺手臂上一陣撕心的痛感,直覺的睜開眼睛一看。
手臂上被生生的撕扯下一大塊肉,血淋淋見骨,幾縷肉絲掛在上面,宣宣再忍不住,眼淚嘩啦啦的直流,那可是真痛啊!接著,面上一陣發麻,臉上又是一道血絲,身上……所有的地方都有冰冷的手在遊移,不時劃下一個口子,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宣宣強忍痛楚,凝神聚念,逼不得以用了她最討厭卻十分有效的土辦法。
“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坐在牀受驚不已的倪沙抱著瞳瞳,瞪大眼睛看著站在門邊的瘋子——宣宣。
她在那裡表情變了又變,突然又朝地下看去,突然很驚訝的樣子,又站得直直的閉著眼睛,沒過多久她又睜開朝自己的手臂看去,很痛苦的樣子,然後邊喃喃自語邊緊閉著眼睛,倪沙完全搞不明白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花了好大功夫才聽清楚她在喃喃些什麼,居然是佛經。
剛聽她喃了兩三句突然又停住了,接下來她大聲朗誦出來的東西讓倪沙差一點太過驚訝掉下牀去。
“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求你寬恕我們的罪過,如同……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但救我們免於兇惡。阿門!……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宣宣就這麼一遍又一遍朗誦著。
沒錯,這是聖經中的一段,準確來是說餐前的祈禱,沒辦法,她一下子只能想到這個,而且比較好念,剛纔那佛經雖然比較簡短但太拗口了,她老咬著自己的舌頭,只好改唸聖經了。
其實,這是宣宣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一種土辦法,先不論這世界上是否有神的存在,但受苦受難的人這麼多,神恐怕也兼顧不過來了吧?唯有自救纔是最有效的。那麼怎麼自救呢?就是把幻象從腦中剔除出去,儘量用其它的東西分心,去想它,不斷的在腦中重複,加強暗示,驅逐那些恐怖的,讓自己害怕的東西。
宣宣這麼大聲的頌讀了十分鐘之久,終於感覺身體又屬於自己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蝙蝠、血海依然還在眼前沒有消失,她大驚,沒想到它們居然還在。看來這個時候想要安撫自己紛亂的心可能性不大。
她第一次明白爲什麼這麼多的人會無法抵擋鬼魅的恐懼,當局者迷啊!除非藉助外力才能解救自己,塔桑妮亞保佑,她宣宣的定力尚好,心理素質較佳還能冷靜的思考。
“塔桑妮亞啊塔桑妮亞,你到底在哪裡啊?爲什麼不來救我?”宣宣此時後悔當時沒先把她喚來了。
宣宣習慣性摸脖子上的項鍊,每當她害怕、緊張或是需要思考時都會這麼做。
項鍊。
宣宣靈機一動,死勁的扯下鏈子,胡亂的扔了出去……
突然,刺眼的光芒出現,一切消失,宣宣終於重見光明,沒有血海、沒有骷髏、也沒有了哀號聲。當她漸漸這突如其來的明亮時,只見倪沙略有堤防的看著她,那感覺就像看見了個瘋子。
她猜想他們一定以爲自己正陷入意味混亂中,不如,趁現在……
宣宣突然快步朝梳妝檯衝過去,一把拿起那自**往窗外砸去,她這是在博,博那自**是磁場聚集所在,但願當它消失時,能夠解開結界,至少這樣,塔桑妮亞纔會有機會知道她身處危險,她纔有活命的機會。
宣宣剛想感覺一下結界是否還在,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這是比以往要困難許多的事情,無誰任何一個人,一下子遭遇到這麼多意外都會失去以往水準。而她畢竟還僅僅是個有肉身的凡人。
就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緊,有人在背後勒住她的脖子,那股腐肉的味道一下子讓她明白是誰。
她太大意了,忽略了張偉的存在,他活在一個肉體內,完全可以用人類的蠻力將自己弄死。
天啊!如果單純是幻象她還可以靠意志力屏蔽,可是要面對活生生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她就連半點勝算都沒有了。更何況在這個時候,她連想自救的能力都沒有,又怎麼可能有意識呼喚塔桑妮亞呢?
宣宣的眼睛裡染上了一層紅霞,那是血液逆轉,衝回腦部,眼球中血管腫脹的結果,而對她而言,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地獄。
她的喉嚨好乾,空氣漸漸稀薄,這跟幻象不同,它是真實的。那雙手這麼有力,非至她於死地不可,宣宣的意識漸漸渙散,她感覺自己彷彿飄浮在半空中……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哪裡傳來的聲音?似曾相識?她是誰?她在說什麼?
漸漸的,宣宣的腦中出現一個披灑著黑色長髮的年青女孩,在她的身後一大堆手拿火把的男男女女,他們的打扮看上去就像原始土著人一般野蠻。他們全部站在一個大海灘上,面對著大海,而在不遠處的海中,一塊礁石上面,一個金髮碧眼的美麗少女,眼看著海水就要漫過她的脖子……
宣宣似乎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無助以及……
幻象突然消失,脖子上的壓力剎那間沒有了,空氣一下了都灌入喉間,宣宣連忙逃向另一邊大口給自己的肺部充氧。她靠在全身鏡上面,看見裡面的自己蒼白得像個死人,脖子上一圈刺目的淤痕一再提醒她剛纔差一點兒就丟了條小命。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一些氣力時,耳中的鳴音也消失了,斷斷續續有爭執的聲音傳進……
“沙沙,不!……”
“我求你不要再殺人了,不要再出賣靈魂給惡魔,如果……如果這一切起因都是爲了我……那不如我跟你一起去……”
“不……”男人肝腸寸斷的哀號聲迴盪的房內。
宣宣看見倪沙的手腕上血如泉涌般往外流,而她的手中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正橫在她的脖子上。張偉受制於這把刀無法向她靠近,他沒有淚,他不是人,即使再痛心也流不出一滴淚來,可他眼中的傷痛是如此真切。
倪沙望著他,另一隻輕撫著瞳瞳的身子,絕望道:“讓我們一起解脫吧!要下地獄我們也要一起下。”
“不!”
宣宣與張偉同時驚呼,然而還是無法挽回脖子上那重重的一道血痕,倪沙連最後一聲痛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斷了氣。
宣宣仍在喘氣,手無力的搭在鏡子上面,眼睜睜看著三團輕如薄紗從三具屍體中飄浮而出,其中那個孩子跟張偉的能量明顯要清晰許多,眼看著又將成形,而倪沙的已經越來越淡,漸漸消散。
宣宣用眼睛四處找尋項鍊的下落,好不容易在梳妝桌腳的位置看見它正在那裡一閃一閃……
她緩緩的走過去拾起它,雙手捧起,慢步朝那兩團越見厚重的白煙靠近,嘴中呼喚道:“離去吧!塵歸塵土歸土,終將融入大地,與自然合爲一體,以此循環反覆,生靈才能生生不息。”
沒過多久,其中一個就朝她的鏈子聚攏過來,剛沾上一丁點突然就消失了,而另一團也如飛蛾撲火般隨之而去。
眼看著自己又將兩個惡靈渡化,宣宣鬆了口氣,將鏈子緊緊的握在手中,心中酸酸澀澀的,一切,都結束了嗎?終就一場孽緣。
生死兩茫茫,逝去的人就該安心離去,留下來的人本該本份的活著,然而……
由於惡靈作怪,房內發生的一切外面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到。最後,還是宣宣報的警。
警察按照宣宣的提示打開精品屋的暗室,裡面還有另一扇鋁門,裡面是一個大冰窖,整齊的擺放著幾具屍體。除了兩具孩童外,其它六具都是年輕的中國籍男子,經證實,他們分別是金元慶,曾志良,秦漢,吳長青、DIFEI、劉年。
其中秦漢可以明顯看出是被淹水至死,吳長青的頭部似曾經遭到重擊,劉年的脖子上有淤痕……
宣宣五味陳雜的看著那幾具保存完好的屍體,想起幾天前會怕停電時倪沙歇斯底里的樣子,她一定很愛惜他們,而在他們的身上一定都保有張偉的某部份影子。
直到現在她都說不清倪沙對張偉的感情是如何的?愛嗎?不愛嗎?還是曾經愛過?一個女人可以在心裡放著一個男人,肉體卻在其它男人身上索取嗎?
人性,是永遠也說不清楚的東西,沒有對錯,沒有真假,或許,做鬼都要比做人單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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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特大連環殺人案,由於太多的謎題無法解開,而宣宣的口供又無法做爲報告向上登記。所以此案只好以倪沙爲原兇,自殺生亡爲名,草草結案。只是,所有關於這些人的驗屍報告都成爲一級機密,收錄在靈異檔案中,永遠封存。
宣宣一向都知道官方有這麼一個檔案夾的存在,其中有幾個案子當初都是依靠她的力量解決的。如果不是她有家族勢力的話,恐怕她早就惹禍上身。
有關瞳瞳會所的案子雖然轟動一時,但很快的,另一則更大的新聞將它掩埋。並且,這個爆炸性的新聞讓全國上下都爲之沸騰。
M市特大挪用公款案,共涉及黨政機關、行政執法機關、司法機關、經濟管理部門以及金融單位的工作人員三十多人,其中就有省部級幹部3人、廳局級幹部5人、縣處級幹部11人。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幾十億資金全部流入瑞士銀行的同一帳戶中,並且那些錢都已被及時提出不知去向。
而那些所有涉案人員都在同一時間身亡,有關部門並未公佈他們死亡的原因。由於還未定案,因此他們的財產都沒有充公,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宣宣得知這新聞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他們的家屬恐怕也兇多吉少。
看來,那個幕後黑手還在,而它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借用瞳瞳會所聚集這麼多的資金又是爲了什麼呢?顯然,張偉這個傀儡消失後,它已經無法再操縱他們,而那些所謂的政府官員其實早就成爲了活屍,自然也就拋屍離開。
新聞永遠只能是新聞,總有一天會漸漸被人們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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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將那個自殺神像拿在手中把玩,這是她在大路上撿到的,就是那天她扔出去的那個。有些金漆被刮落,左看看右看看也沒覺得它有什麼異樣,與普通的神像無異才是。
塔桑妮亞曾經說過,人的肉眼有限,但遇上看不明白的事情時就要用感覺。於是宣宣將它放在桌上,閉著眼睛用手指去摸索,由底部摸至頭部,一點點感應有什麼不同之處……最後,她的手來到它的眼睛。
宣宣突然將眼睛睜開,找到刀子去刮左眼的眼瞳,外面那層薄薄的金漆被刮落呈現出不自然的顏色。那是塊石頭製成的眼球,而那塊石頭的色澤看上去……
宣宣將脖子上的鏈子拿下,仔細比對,覺得它們的確有七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兩塊石頭中都存在著奇怪的能量。不過,宣宣這塊較大一些,所以能量較強一些,而另一塊就較小,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
不知道爲什麼,這塊石頭揭開了宣宣十幾年前的一段夢境,而這段夢境與另一段重合在一起。那個黑髮女孩子……海里的金髮少女,曾經,她們都曾出現在她幼時的夢中。後來她曾經問過塔桑妮亞,但她並沒有給她正面的答覆。
宣宣想不明白,爲什麼,在快要死去的剎那,她腦中會浮現出那些奇怪的畫面呢?他們,不是塔桑妮亞的夥伴嗎?這塊石頭與她的夥伴有沒有關聯呢?
宣宣正想得出神,突然手機鈴聲懼響,她欣喜的拿起它。
“阿君?”
“卡羅琳.林.奈克鬆女士,你好!”
宣宣驚訝的拿著手機,一時失了聲,對方的聲音又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怎麼?林宣小姐聽不出我聲音了?”
“是誰讓你查我的?”宣宣早就聽出他是那個自己請的私家偵探,只是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爲他的獵物之一。
“恭喜你,中了頭等大獎。”
“有什麼話就快說,我還在等電話。”
“別急啊,我知道錢入不了你的眼,我所指的大獎是,你很可能成爲我這輩子最值錢的案子,你知道是什麼人懸賞十萬人民幣來找尋你的下落嗎?”
“你只是私家偵探又不是殺手,我再值錢也與你無關吧?”
“那你可錯了,這次要找你的人可不是爲了殺你,是爲了……送一大筆財富給你,當然,你也有權力拒絕。”
……
第二天,宣宣不告而別離開M市去到另一個城市,去見一個人。
私家偵探在電話裡告訴她,她奶奶的家族,林家,在十幾年前又舉家搬遷回國,爭取回到原來的主屋中居住,同時也將家庭企業都轉回國內 。不幸的是,在三個月前,林家上上下下所有家族成員全都食物中毒身亡。
依照國家法律,沒有繼承人,所有財產要充公。然而有一個年老的家僕大難不死,在醫院撿回一條命,他告知律師,林家還有一線命脈在,那就是幾十年前被趕出家門的林祖梅。
林祖梅就是宣宣的奶奶,律師重金尋找宣宣的下落,於是,她來到了H市,與律師會面,打算接收遺產。
並不是宣宣貪錢,可是她實在很好奇奶奶曾經居住過的祖屋,在那裡,保存著奶奶的童年,那個黑洞,那個女人。
或許,她也能尋到奶奶所說的那個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