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潮海,泛起大浪,一層,一層撲打在巖岸上,霎時一根木柱被海浪拍打上岸,向嗜血飛去,青狐皺眉,起身一腳踢開……青鳳手持雨傘,但衣裳已經全部溼透,他們的身後,一個白鬍子老將軍與手下推著車過來,幾人皺眉,老將軍沒有與他們說一句話,甚至看也沒看他們幾人,手下不多時便支起一個大帳篷,裡面擺上食物,一切準備就緒,老將軍方纔看著他們,道:“看你們在這裡待了許久,下這麼大的雨,趕緊進去換身衣衫…吃點東西吧!”
“老先生,你還是趕緊離開。”青鳳(墨竺)瞥見嗜血手中的利爪,手中紙傘一合,擋在嗜血面前,眼眸冷漠。
“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老將軍雙目炯炯有神,他自然這裡的人,他一個也惹不起,但他瞧見一個打著傘的人,便想著賭一把,看來,他沒有賭錯。只不過,這個漩渦,又是怎麼一回事?
“將軍,走吧!雨越來越大了”
“快點快點!”
士兵們推著車在前面大喊。老將軍便轉身跟了上去。青鳳(墨竺)看著走遠的人,道:“各位,若想多淋些雨,我也不介意!”青鳳說完,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帳篷,幾個人見狀,也相跟著走了進去,帳篷內放著一些食物,還有一些乾淨的衣服……
“這個老頭,怎麼對我們這麼好?”嗜血嘴裡咬著一塊馬肉,手裡拿著兩顆水果,合著溼漉漉的衣裳坐在椅子上,見衆人沒有回答,便繼續道:“他是不是有求於我們?”
“他,只是看我們可憐。施捨罷了!”青面從重新換上一身黑衣,眼眸冰冷,嗜血吐了吐舌頭,道:“青鳳,你剛剛爲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哼!”青鳳亦換上一身黑衣,面若冰霜,把溼衣服放在一旁,問道:“你,聽說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農夫救了蛇,被蛇殺死了…”嗜血啃了幾口果子,一臉茫然的看著青鳳,青鳳搖了搖頭,坐下,吃起東西來。
“唉~~”嗜血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黑衣,脫下衣服,背上一道猙獰的刀痕映入在場的人眼中,幾人面色嚴肅,這是以前制服囚牛時留下的傷,當時他爲了救首領,從泥濘裡爬出來,衝過去擋了一爪……青鳳放下手中的東西,青狐放下手中餅,道:“嗜血,你喜歡吃什麼,我留給你…”
“我啊?”嗜血換上衣服,道:“喜歡吃肉!”
“好!”
外面的大雨依然大顆大顆的打在帳篷上,青面立在帳篷門口,海浪洶涌,波浪澎湃……
白子從南國來到天啓,一路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四天後,他站在長安街,直入皇宮…
“白子,可是囚牛發生了什麼異樣?”赤芍一襲灼眼的紅衣立在一旁,猩紅的雙眸微凝,雪兒與殘月同時出現,胥琉站在白子身後,白子擡眸,眼眸如淵,語氣十分冰冷道:“公主在哪裡?”
“大殿。”殘月看著白子,白子走一步,手中的權杖便發出叮鈴聲,權杖上,掛著許多的碎刀刃,白子立在豔陽下,閉上眼眸。赤芍瞥了一眼雪兒,雪兒心領神會,前往大殿…赤芍擡眸望向晴空,陽光灑在她眼中,猩紅的雙眸,如同寶石一般灼灼發亮… 在心中長長的嘆一口氣,囚牛倘若逃出海谷,事情,恐怕會變得十分棘手!
雪兒一路跑到大殿,大殿之上只有九兒一個人,她面容嚴肅,桃花眸中似有利刃一般,“陛下!”雪兒入殿趕緊跪在地上,九兒嘴角微微上揚,卻又十分冷漠,道:“白子,在哪裡?”兩天前,她才知道,白子一路殺入她天啓國,可謂是殺出血路一條…雪兒面容緊張,道:“陛下,求你把鳳梧琴交給我們!”
“我在這!”大殿門口,白子一身黑衣,手中權杖上早已經掛滿了利刃碎片,眼中寒冰初融,語氣冷冷道:“我來取鳳梧琴!”
九兒眼中憤怒,語氣依然冷漠:“白子,你可知,你殺的人乃我天啓國的兵士!”
“……”
“……”
“一切,等我回來再說!”白子擡眸望向高高在上的人,赤芍,殘月,雪兒,胥琉四人立在白子身後,神情陌生,而冷漠。九兒看著衆人,不屑一笑,道:“若我不給,當作如何?”
“撲通!”衆人紛紛跪在地上,九兒皺眉,拳頭緊握,桃花中波光點點,道:“實情告知與我!”
“陛下,我們只求鳳梧琴一用!”雪兒低下頭,殘月亦是一臉認真。
九兒從一旁拿出鳳梧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可是北境海中關押的東西,準備逃出來…”
“陛下!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犯下……”
“師父的事,便是我的事!”九兒從鳳位上站起來,抱起鳳梧琴,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白子望著眼前的女子,一雙倔強的桃花眸,同以前一般,絲毫未變,九兒緩緩開口,道:“起來吧!”
“這鳳梧琴,除了我,便沒有其他人能使用…”九兒眼神堅定,也許,她只是爲了讓他們相信,才能夠如此自信的說出這句話!白子與九兒對視良久,九兒只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一抹恐懼蔓延開來,就在此時,白子鬆口道:“好
,明日出發。”轉過身語氣依然冷漠“讓你,再好好考慮一晚。”
“……”
“……”
九兒抱著琴,看著走遠點的幾人,心中突然疼得難受,她第一次見到白子如此認真的模樣,這一路走來,她已經看懂了太多,倘若這一切並不是她所需要的,那麼留在這裡用有什麼用呢?還不如隨他們去,不管是死是活……想罷,九兒便重新坐在鳳椅上,研磨,擬書…
一個時辰後,她看著滿滿一紙的文字,心中無比空白,想到:“劉洵,倘若我沒有回來,你便當這個代理皇帝吧!若一年未歸,那就只能證明,我已經死了……到時候,你召回巫垣,他能助你!”九兒擡頭,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想到:“慕雲,我應該對你說些什麼呢?罷了……罷了……”長長一聲嘆息在殿裡迴盪,消失……
入夜
九兒終於從大殿裡走了出來,漫天繁星,逆流成河…遠處,青衣公子,手裡提著燈籠向她走來,那人鳳目溫柔,面上笑得天真無邪,九兒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如此不真實……這個人,她明天就要離開了,只是離開幾天,怎麼,怎麼就如此不捨……
“兮兒,我來接你了…”劉洵見九兒眼眸含淚,拉起她的手,兩人無言,在星辰的簇擁下慢慢走回宮中,九兒回到寢宮,花瓶中的小花開得如此嬌豔,香味淡淡……
“陛下,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穆青拉開屏風,待到穆青退出房間,九兒方纔褪去衣衫,背上猙獰的傷口依然如舊,九兒坐入浴池中,池中玫瑰花一朵一朵的漂浮在水面,水中冒著熱氣,花香沁人心脾,心情,此時終於平復,“吱~”門被打開,九兒閉上眼,道:“你來了…”
“兮兒,對,對不起……”劉洵看見九兒在沐 浴趕緊背過身,穆青讓他來……隨後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自己,軟糯的身體貼在自己背上,劉洵皺眉,道:“兮兒,求你不要這樣!”
“你不愛我麼?”身後的聲音傳來,劉洵握緊拳頭,道:“尋你六年,可我終究不確定,你心中,是否有我……”
“洵…”九兒伸出手,褪去劉洵身上的衣服,毫無章法的親吻著他,眼中淚如泉涌,她,究竟是怎麼了…劉洵轉過身,抱起九兒,坐入浴池中,看著面色潮紅的人,劉洵伸出手擦去九兒眼中的淚水,溫柔道:“兮兒,現在還不可以…”
“爲什麼…”九兒伸出手環住劉洵的脖子,二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明明如此強烈的跳動……
“兮兒,不要在…”劉洵看著眼前淚雨朦朧的人,他縱然再能剋制自己,但,他也是一個男人…劉洵低下頭,吻上九兒的粉脣,九兒就像一個木偶一般……劉洵睜開迷濛的雙眸,望著亦如他一般的人兒,再一次深深的吻了下去,從她流淚的雙眸,臉,鼻,脖子…此時,他還想要更多,“兮兒 ,如此,你會後悔麼……”
九兒沒有回答,也學著他的模樣深吻上他的嘴脣,撬開他的貝齒,劉洵微微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人兒,心裡突然一絞,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伸出手抱緊九兒,道:“兮兒,我不勉強你……”劉洵擡起九兒的小臉,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心疼道:“你,也不要勉強我,好不好……”“洵,我捨不得你……”九兒靠在劉洵懷裡,放聲哭了出來,劉洵心疼的拍了拍九兒的背,“兮兒,一切等到我們成婚之後,好不好?嗯?”九兒擡眸望向眼前面色潮紅的人,微微點頭,帶著哭腔道:“好……”劉洵從一旁扯過一塊紫色的紗巾將九兒一裹,直接抱起她,向牀上走去,九兒感覺到他身體十分炙熱,劉洵拉下簾子,把九兒放在牀上,看著她豐潤,白皙的身體,背過身,道:“早些休息吧。”
“別走……”九兒看著準備離開的人喊道,劉洵回頭望了一眼牀上躺著的人,眼中神情複雜,半響,終於點了一下頭,隨後從一旁拿起一件藍衣穿上,九兒望著一襲藍衣立在自己面前的人,桃花眸中一抹笑意,聲音淺淺道:“今晚,能不能一直陪著我?”九兒說完躺在牀上,“好……”劉洵點頭,眼眸溫柔,九兒不捨的閉上雙眸,劉洵看著安靜的人兒,伸出手,撫上她的臉,眼中溫柔如水,脈脈含情……直到一陣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劉洵給九兒蓋上薄被,輕聲道:“兮兒,待你想清楚,我的餘生,便與你作伴。”
月光如華,整座皇宮,被它包裹其中……
軍營之中,青草坪上,一人,一酒,一馬……對月獨酌…軍中濁酒最烈人,馬兒安靜的在一旁吃草,慕雲躺在草坪,鷹目暗沉,擡起手,便是一口酒入喉…望著那圓月,苦澀一笑,鷹目之中淚珠劃落…“九兒,九兒,九兒……”
“將軍,這個九兒是誰?”一個士兵又端來一壺酒放在慕雲面前。慕雲伸出手想要觸摸到夜空中高掛的月亮,長長嘆一口氣,低聲道:“是誰?”繼而繼續道:“我的心愛之人…我心中不敢愛的人……”
“愛人……”士兵也打開一壺酒,一臉疑惑,道:“將軍,人這一世,能有幾個心愛之人?像我的父親,他是在我母親成親時把她從婚宴上搶回來的,所以,纔有了我!”
“我還能把她奪過來嗎?”慕雲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士兵,把壺中酒喝盡…士兵搖了搖頭 ,道:“本以
爲你們是將軍,看的多,懂的多,唉……結果,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懂!”士兵起身,一身盔甲在月下發著粼光,笑道:“如果那個女子見你如此傷心,她也一定會傷心的!人生幾載,一愛難求!將軍,倘若像你這樣,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去賭一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雲突然笑了起來,士兵不解,道:“將軍,你在笑什麼…?”
“笑我自己,如此之蠢!”慕雲起身,翻身上馬,揚鞭而去……“兮兒,我亦,只求此身無憾!”鷹目如月,繁星點點。
天未明,九兒早已經穿好衣服,背上鳳梧琴,看著牀上入睡的人,在他額頭,輕輕一吻,眼中決絕,打開門,門口,雪兒早已經等候多時,“陛下!”
“喚我鳳兮。”九兒走出寢宮,把錦書交到穆青手中,穆青望著遠去的人,眼中淚花…他亦不知爲何哭泣……九兒與衆人離開永安城,而此時,南國,蠢蠢欲動……
正午,劉洵醒來,枕邊之人早已經離開,“兮兒……”穿上衣服,桌子上,放著一張紙,紙上赫然寫著:“洵,吾之愛人。
聽聞江南煙雨,樓臺,亭閣非常之美,我去矣,若未歸,我一定是捨不得離開…莫等,莫尋,莫望——鳳兮,辭。”
“……”劉洵眼眸溫柔,笑了笑,念道:“莫等,莫尋,莫望…”
“城,城主,您醒了…”穆青端來清水,放在一旁,劉洵拿起擦了擦手,和臉,疑惑道:“你,爲何還在這裡?不應陪在陛下身邊?”
“城主,陛下有雪兒,彌月將軍照顧。”穆青給劉洵奉上茶,劉洵心生疑惑,道:“還有誰?”
“赤芍……”穆青接過茶,跪在劉洵面前,道:“陛下吩咐奴才,好生照顧城主!”
劉洵手中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紙,三人皆是羅剎,又能去什麼地方遊山玩水!劉洵面色凝重,問:“她去了何處?”
穆青回答:“不知!”
“難道,她沒有告訴你此去的是江南……”劉洵眼眸微瞇,走出寢宮…穆青想起陛下不讓劉洵出宮,趕緊跑到劉洵面前,道:“城主,陛下,陛下讓你暫且主持大局!”
“大局?無她,與我有何用?”劉洵一把領起穆青的衣服,道:“若在攔我,休怪我不客氣!”
“城主,穆青求你!”穆青跪在劉洵面前,劉洵略過他,向外走去,穆青起身拖住劉洵的衣服,道:“城主,陛下從來言而有信,幾日後必定歸來!”
“好,我便在此等上幾日…”劉洵垂眸看著地上的人,心中煩悶,幾日之後她若未歸,他便在去尋她……
城門口,慕雲被一羣士兵攔在門外,慕雲手中拿著令牌,士兵們也還是一幅視死如歸的模樣,無奈,一個士兵道:“將軍,你還是不要再爲難我們了!”
“我有事向陛下稟報!”
“……”
“………”
幾人相互看了幾眼道:“陛下已經離開宮中了…”
“去那何處?”
“不知……”
慕雲牽起馬,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四日後,九兒等人來到北境,潮海之中漩渦涌現,九兒皺眉,問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
“囚牛!當年在殊途山谷被我們幾人放出來的怪物…”赤芍在一旁解釋,臉上一抹苦澀,道:“當年,凌帝一統啓元,爲想長長久久的統一啓元大陸,而培養出我們這些人…爲他秘密剷除心生異類者,還有尋找長生不老之藥……我們尋便啓元大陸,都沒有找到,就在我們放棄時,在殊途谷,谷底找到一汪血池我等在那裡守了三年,隨後發現血水會在月圓之時變成清色,我等下去查探,發現水中有一怪物其身似牛,其頭似猴,並且長有牛角,一身長毛,身上釘著無數根鐵釘,還有鐵鏈把它四肢束縛!當我們稟報凌帝時,他卻以爲此水爲長生不老之水,派兵前往,把水淘盡,並且,因爲他的好奇心,斬斷了鐵鏈……”
“哼!”九兒冷冷一笑,回頭望去,北境小城聳立在灰濛濛的黃沙之中。赤芍繼續道:“後來,殊途山中駐紮的二十萬士兵一夕被滅,我等便在此處與它大戰,生死之際,凌帝親自前來,與臣中老兵用巨大鐵鏈把它束縛在地,只是,凌帝突然死亡……所以,便只把它關在這深海谷底……但是,六年前…”赤芍看向九兒,道:“當年,鳳凰城都,血流成河…整座潮海,皆是血紅色…鮮血,喚醒了它……”
九兒瞥了一眼衆人,道:“弱點?”
“……”
“……”
“如果知道弱點,我們還會在這裡?”嗜血瞥了一眼九兒,白子道:“鳳梧琴…”
“不,這不是決勝的武器……”九兒搖了搖頭,鳳梧琴,雖然能控制心智,致幻,倘若怪物暴躁…他們,就只能送死!
“鳳兮公主,你有什麼辦法…”青鳳看向九兒,眼中十分贊同她的看法……九兒擺上鳳梧琴,道:“現在入海……恐怕也是有去無回……倒不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