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如人生,不如人生。
紫陽鎮(zhèn)
“拿開!”洵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夜遊把狐貍放在一旁,劉洵方纔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轉(zhuǎn)而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人,笑了笑,走到雲(yún)褚面前將他扶起來,道:“好久不見,雲(yún)少爺!”
“原來是城主……”雲(yún)褚瞥了一眼走遠的幾人,在看著面前的玉人,問道:“城主,你怎麼會在這裡?”
劉洵挑眉,道:“自然是那裡有佳人,我便在那裡。”
“哦?看來,這位佳人,在這土匪窩裡……”雲(yún)褚笑了笑,向前走去,劉洵眼眸犀利,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夜遊退去,劉洵便與雲(yún)褚一起走去……
旭陽客棧
九兒坐在房間裡,桌子上,燭火微傾,想到:“齊鳴山剿了匪窩,倘若這件事傳揚出去,她,應(yīng)該就能進入皇宮……”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九兒皺眉,道:“進來。”
“小公子,你的小狐貍。”楊安懷中抱著狐貍,九兒舒眉,喊道:“小糯米,過來~”
“小公子,晚安。”
“等一等。”
“公子還有何事?”
“今日之事,傳書回府。”
“這……好吧!”
“有勞!”
“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只要小公子吩咐,楊安一定辦到。”
“嗯,越快越好。”
“是。”楊安點頭,道:“小公子晚安。”
“……”九兒點頭,楊安便關(guān)上門。九兒摸了摸懷中的小糯米,道:“下次,可不能亂跑了。”
“……”小狐貍閉上眼睛,九兒熄燈,睡覺。
第二日
九兒一大早便起身在小鎮(zhèn)裡逛了逛,小鎮(zhèn)四周銅牆鐵壁,固若金湯。九兒騎在馬背上,看著路邊的樹,還有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遠處的山水,堤岸邊的楊柳,想到:“想不到,小小紫陽鎮(zhèn)內(nèi)居然有這等風(fēng)景。”
“駕!!!”九兒瞥了一眼天邊的紅霞,揚鞭向前趕去。旭陽客棧
慕雲(yún)已經(jīng)把一切都準(zhǔn)備完畢,劉洵睡眼惺忪的站在一旁,楊安出來,對二人搖了搖頭,道:“小公子,還在熟睡。恐怕是昨天晚上太累……”
“早……”九兒手裡抱著包子,嚮慕雲(yún)走去,慕雲(yún)笑了笑,道:“想吃,讓我去買就是了,萬一走丟了……”
“紅豆餡的包子,給!”九兒把一個熱乎乎的包子遞給慕雲(yún),慕雲(yún)接過,道:“走吧。”
“等一等,我馬上就來……”九兒瞥了一眼周圍,除了他們幾人,便只有一些做生意的人,九兒扭頭,少年白衣,立在她旁邊,雲(yún)褚道:“老大。”
“……”九兒俯在雲(yún)褚耳邊說了幾句,雲(yún)褚笑了笑,道:“好。”
九兒對雲(yún)褚吩咐了幾件事後便與慕雲(yún),洵等人離開了紫陽鎮(zhèn)。九兒坐在馬車內(nèi),望著外面晃過的樹林,想到:“這個雲(yún)褚並不像表面這麼羸弱不堪,善於觀察,十分機靈。能當(dāng)上這裡的三掌櫃,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不管他身份低微還是皇權(quán)加身……有時候,可能會致命!”
隨後,慕雲(yún)與九兒都看著渾身僵硬,一臉緊張的洵。洵擡眸對他們敷衍一笑,低頭繼續(xù)盯著腳邊睡得十分香甜的白狐貍,慕雲(yún)搖了搖頭,看著狐貍無奈想到:“這就是他的弱點!怕有毛的小動物!”慕雲(yún)伸出手拎起白狐貍放在自己懷裡。洵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面容微微緩和,終於舒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九兒“此去洛陽,一路南下……”洵一臉正經(jīng),慕雲(yún)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洵,洵看著信封上面俊秀的字體,思索道:“鶴子翁?這下麻煩了……”
“麻煩?還請細細道明?”九兒本就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一時間又沒有任何頭緒。
“癖好怪異,並且沒有仁愛之心!”洵一邊說一邊上下瞧了瞧慕雲(yún),雖然風(fēng)度翩翩,有模有樣,但陽剛之氣十足!隨後又上下瞧了瞧九兒,膚如凝脂,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一雙如同潮海一般看不見底的桃花眸,小巧玲瓏的鼻子,粉嫩嫩的花瓣脣…氣質(zhì)出塵…只是這眉頭爲(wèi)何一直皺著?慕雲(yún)見洵一直盯著九兒看,直接把旁邊的茶杯砸在他臉上!洵發(fā)出無比悽慘的尖叫“啊!!!”楊安拉開簾子,瞧見裡面氣氛不對又趕緊放下簾子……慕雲(yún)似一頭炸毛的老虎一樣把九兒護在懷裡。警惕的盯著洵,鷹目冷厲,想到:“這傢伙,他再瞭解不過!天下商城明面上是商業(yè)城,暗地卻是他收集幼女,男的基地!”
洵一臉委屈,淚眼婆娑的捂著臉……夜遊聽到前方傳來的尖叫聲,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扶額,一臉鐵青,跟了這麼個主人,也是他當(dāng)初眼瞎!
一路南下,千里迢迢,幾人輪流駕駛馬車,三日不到便來到了洛陽,楊安看了眼城門下的守衛(wèi),“洛陽城”還有那三個大字,拉開簾子,笑著道:“洛陽到了!”
慕雲(yún)溫柔的揉了揉九兒的頭,說:“進城!”
幾人進到城裡後,洵便帶他們來到自己的住處,洛陽不比永安城人口多,雜。卻比永安城還要熱鬧,還要繁華。這裡注重知識,技藝的傳承。而根據(jù)司徒薄倖給的地址,並且在洵的幫助下二人很快找到了他們要找的人“鶴子翁”這個聞名洛陽城的神醫(yī)。三人
來到一座紅牆,金瓦大宅子外,看著外面排到街尾的傷,病,缺胳膊少腿的病人,面如死灰一般。這時候一個藥童拿著鑼跑到門口,“哐~”藥童道:“各位,我家先生想瞧一齣戲!!四日後在鳳歸臺表演!若先生看了歡喜,便免費給他治病!大家都散了吧啊!”
“唉……”衆(zhòng)人紛紛嘆氣……一臉無奈。誰能想,這神醫(yī)性情讓人捉摸不透,古怪非常!幾個男子討論道:“曾經(jīng)有一個重病公子,用千兩黃金求他救命,他連面都不露啊!直到那人在他門外活生生病死,他纔出來道一句,擡出去扔了!可怕啊!”
另一個男人附和道:“誰說不是呢!”“趕緊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一個愁容滿面的女人來到他們身邊說。“走了,走了……”不一會兒,人們紛紛離開,慕雲(yún)倒是一臉十分感興趣的模樣。他久聞鶴子翁的大名,只是,一直無緣得見。劉洵走到藥童面前,藥童見狀,低下頭,拱手,劉洵往裡面走了一步,藥童便拿著鑼擋住洵,淚眼汪汪,吞吞吐吐道:“洵大人,先生今日,今日其實不在,不在家。”
“哦?那我改日再來!”洵見藥童眼淚快流下來了,想到:“鶴子翁啊鶴子翁,連我也敢一起忽悠!”
藥童瞥了眼洵門口外站著的二人,打量了一番,最後眼睛落在九兒身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九兒桃花眸子暗沉,對他禮貌一笑。
藥童明顯有些慌亂的關(guān)上門。“回去吧。”洵對他們二人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繼續(xù)道:“鶴子翁若是不想見人,即便那人掘地三尺也見不了他的!”
“戲?”慕雲(yún)凝眸,他記得曾經(jīng)在醫(yī)書外傳上看見過,慕雲(yún)頓時想到,說:“鶴子翁因少年時愛慕一個閨閣小姐而被其傷,後來便喜戲劇,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再後來,便在洛陽安居!”
“……”九兒聽得懵懂,洵也一臉茫然。道:“我怎麼沒聽說過……”
三人在外面瞎逛了一圈後回到家,然後開始想戲詞……入夜後,各自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九兒推開窗,看著朦朦朧朧的圓月,臉上卻無半分笑意。洵身著一襲白衣,墨發(fā)披在身後,手裡拿著橘子來到九兒屋外,見九兒看著月亮發(fā)呆,來到她旁邊背靠著牆,問:“鳳兮公子,心中有何煩惱?”九兒眉頭微皺,眼中幾許悲傷之意,瞧了眼看著自己的人,自嘲道:“人人都道,人生如戲,可到真正演戲時卻還要想臺詞,還要迎合觀衆(zhòng)的興趣……未免,自欺欺人。”洵把橘子放在九兒身邊,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伸出去的手不禁停了下來,轉(zhuǎn)而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有些尷尬,笑道:“今日剛到洛陽的柑橘,你嘗一嘗。”
九兒拿起一塊剝好的柑橘放嘴裡泯了一下,想到:“雲(yún)夢山……”瞥了一眼身旁的洵,疑惑的問:“你,身爲(wèi)南國皇室子嗣,爲(wèi)何流浪民間?”
“以後,我會親口告訴你。”洵打了一個懶哈,眼中溼潤,十分疲倦道:“早點休息!”
九兒伸出手,袖珍鳥落在她手上,令她意外的是,每次只有他出現(xiàn),它纔會發(fā)出叫聲!袖珍鳥眨了眨眼睛,認真的看了眼盤子裡東西,梳理著羽毛……九兒笑了笑,關(guān)上窗子,坐回牀上,想到:“不知道大哥有沒有收到自己的信?這一次只能拜託他了,葉三若不出意外,憑他的機智一定能安然度過。”
九兒屋中的一株紫色花朵悄然開放,散發(fā)出迷人的香味,九兒警惕的聞了聞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明月當(dāng)空,涼風(fēng)習(xí)習(xí)~
永安城-將軍府
司徒慕華一襲深藍色長衣,墨發(fā)高束,一臉從容的走進將軍府內(nèi),持刀的侍衛(wèi)紛紛後退到雲(yún)武寧身後,雲(yún)武寧雖然疑惑,但還是禮貌一笑,吩咐道:“備茶,待客!”
“不用!”司徒慕華打開手裡的摺扇,直視雲(yún)武寧的眼睛,冷漠道:“皇帝口諭。暫時命我到雲(yún)將軍這領(lǐng)副帥一職!”
“哦?”雲(yún)武寧皺眉,嘴角一抹笑意,想到:“公主啊公主,你這些哥哥一個比一個難對付!”雲(yún)武寧開門見山問:“到底,有何任務(wù)?”
“明日出兵北夜國!”司徒慕華合上摺扇,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雲(yún)武寧從他眼中看見了野心,無奈,嚴肅道:“傳令!今夜整頓軍士,明日出兵北夜小國!”
侍衛(wèi)跪地,衆(zhòng)口同聲:“是!”
司徒慕華問:“將軍不問緣由?”
“皇帝派我出兵,緣由?沒必要!”雲(yún)武寧瞥了一眼一臉笑意的司徒慕華,果然被公主猜到,皇帝,這次是要借他人之手除了他!厲聲道:“副帥你智謀無雙,只需要讓我軍大勝而歸便可!”
“告辭!”司徒慕華拱手,向門外走去,坐上馬車後,從懷裡取出一封褶皺的信。笑道:“九弟,大哥,這次也算違抗皇命了!”
“公子,爲(wèi)何要救他!”隨從一邊趕馬車,一邊問。明明他們此行目的是取代雲(yún)武寧
,將他以謀反之罪論處!司徒慕華把手裡的信拿給隨從看,隨從笑道:“雲(yún)武寧有小公子這樣的朋友,此生也不會有遺憾了!”
司徒慕華把信疊好,放進懷裡。面容嚴肅,想到:“由此看來九弟並非是尋常百姓。他聰慧過人,有勇有謀。將來必成大器!只要,不走彎路……”
雲(yún)武寧看著離開的馬車,轉(zhuǎn)身回到府裡,赤芍從屋內(nèi)出來,走到雲(yún)武寧面前,認真道:“今夜啓程!這大國不能容下你!”
“你,在擔(dān)心我?”雲(yún)武寧眼裡樂開花,跟在赤芍身後,二人回到房間後。屋外的侍衛(wèi)對視一眼,會意一笑。難怪雲(yún)將軍不像以前那樣……原來是喜歡上咱們的頭兒!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雲(yún)武寧身著鎧甲,赤芍一襲紅衣二人翻身上馬。看著眼前浩浩蕩蕩的隊伍,雲(yún)武寧抽出鐵劍,大喝:“兄弟們,家父命喪歹人之手!如今皇帝要致我於死地!我雲(yún)武寧就問一句!你等可願誓死跟隨!!!”
一個士兵,老淚衆(zhòng)橫,說:“我們的命都是老將軍和少將軍給的!”
衆(zhòng)人高舉長槍,衆(zhòng)口同聲:“誓死捍衛(wèi)雲(yún)家尊嚴!!!”
雲(yún)武寧把劍插回劍鞘,不禁心潮澎湃,激動的想到:“我葉三有如此兄弟,還有…”葉三看向身旁的赤芍…足以!赤芍擡眸對上葉三的眼睛,語氣稍微緩和道:“公主有命,一路北上,直至海外與一個和尚會和!他會收留你們!”
一個手背上系紅繩的侍衛(wèi)跑到赤芍馬前,道:“將軍,糧草準(zhǔn)備完畢!”
“向北出發(fā)!”雲(yún)武寧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眼中深情決絕而嚴肅,扭頭,看著前方策馬而去。倘若以前,他可能會選擇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現(xiàn)在,這麼多人與他同行,奉他爲(wèi)主,把生命都交給他。葉三啊葉三,你何德何能?
赤芍看著浩浩蕩蕩離開的隊伍,下馬,隱身與黑暗之中。
而一直在暗中監(jiān)視的司徒慕華,對離開的人搖了搖頭,想到:“看來這個雲(yún)武寧也並非他人口中的爛泥!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隨從坦然道:“公子,這下如何交差?”
司徒慕華回頭對隨從道:“裝病如何?”
“慕華,你身強體壯那來的病?”樹林暗處走出來一個男子,男子走到月光下,瑩瑩流光灑在他身上,彷彿天外飛來的謫仙,司徒慕華有一瞬間的愣神,溫柔一笑,問:“子衿,什麼風(fēng)把你給吹來了!”
“那裡的戲有趣,我便在哪裡?”顧子衿笑了笑,眼眸清冷,道:“何不一把火燒了將軍府!”
“好主意!”慕華合上摺扇贊同,可身爲(wèi)宰相之子,去放火,未免太顯眼。顧子衿看出慕華的顧慮,對身旁的青狐道:“燒了將軍府!”
青狐冷冷一笑:“是。”
二人便開始在樹林裡悠閒的散起步來……
洛陽
九兒牀前站了兩個人,一個是白天的藥童,另一個是白髮老者,老者手裡拿著一副一個女子身穿鎧甲,渾身染血的圖像。仔細的瞧了瞧九兒,感嘆道:“真像!”
藥童著急的問:“先生,是不是他?”
“是與不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說完,老者便給九兒把脈,一會兒皺眉,疑惑道:“那老傢伙說這小東西有什麼家傳遺癥。這臉色紅潤,有氣有血,活蹦亂跳的!那來的病?這個老傢伙下次見到他,非給他點苦頭吃吃!”
“先生,時間到了。”藥童打開門,回來扯了扯老者的白鬍子。“該走了!”
“走走走走!!!”老者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慌忙的跟藥童離開了房間,然後翻牆離開了劉府。
九兒牀前遺落下了一幅畫,畫中女子臉上稚氣未脫,眼神犀利,小臉上沾了幾滴血跡。卻笑得十分開心……畫角一處紅色刻章十分明顯“雲(yún)夢山!”
白狐貍從窗子外爬了進來,跳到九兒牀上,一個勁的舔她的臉。九兒卻一直沒有醒……夢裡,九兒一人握著火把在漆黑的夜裡行走……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著她身邊的一切……她眼中充滿了絕望,倒下,再爬起……倒下,爬起……終於眼前出現(xiàn)了一點光亮,卻是一道閃電,而九兒的面前躺著許許多多的屍體,屍體上開滿了花……猩紅色的花……第二道閃電劈下,屍體化爲(wèi)血水將九兒淹沒……沒有掙扎,沒有恐懼,慢慢的沉入水底……只有她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活著……活在漫無邊際漆黑的世界裡。母后,你曾經(jīng)說兮兒自己有翅膀,可以飛……是真的嗎?
“兮兒……”
“兮兒……”
“誰?”
“快點醒來……”
“你是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