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寒見她不說話,又捏著下巴想著什麼,便好奇她的腦瓜裡是不是又有什麼奇思妙想。
“想什麼?”
“我在想……”楚雨沁回頭,認真地說道:“我確實應該跟你學醫術。”
“爲什麼?”朱寒微笑。“終於明白醫術的重要性了?”
“不不不。”楚雨沁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只是覺得太依賴你了。要是你哪天離開了,我又不懂醫術,那不是很多事情都解決不了嗎?”
朱寒臉上的笑容沉下來。
楚雨沁突然有種涼嗖嗖的感覺。
她朝旁邊挪了挪。
“我說錯什麼了嗎?”
怎麼有種快要被打的感覺?
朱寒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到外面,坐在了車伕的旁邊。
“朱大哥?”
這是怎麼了?怎麼生氣了?
她回想著剛纔說的話,沒有問題啊!
難道她的想法不對嗎?
“大小姐還是坐穩了。這裡的路太陡峭,小心把你甩出去。”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但是卻沒有溫度。
好冷。
楚雨沁打了個冷顫。
原本她還有點睏意,畢竟昨天晚上沒有怎麼睡覺。現在被他這麼一‘凍’,睏意全消。
抵達城裡,朱寒先下馬車,再爲她掀開簾子。
與往常一樣,但是就是有點怪怪的。
對了,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可怕。
“朱大哥,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楚雨沁再次詢問。“要是我說錯了什麼,你告訴我行嗎?”
“大小姐沒有說錯。”朱寒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楚雨沁看著他的表情,最終不敢再說什麼。
他們先是去縣衙說了要離開這裡的事情,又提了弟弟中了秀才,村裡即將免稅一年的事情。
縣衙那裡辦事快速,很快就爲他們解決了。
他們出來後,又去和鄭元恆的人接交千面閣的生意。
千面閣的姑娘在昨天就知道她要走,一個個眼睛哭成桃子似的。楚雨沁被傳染,也與她們痛哭了一回。
一塊手帕遞了過來。
楚雨沁擡頭,見到了朱寒憐惜的眼神。
“謝謝。”
朱寒柔聲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別難過了。”
“你不讓我難過也行。”楚雨沁擦著眼淚,偷偷看他。“你告訴我剛纔爲什麼生氣呀?”
朱寒苦笑。
“我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留下一句話,落魄的離開。
這樣反而讓楚雨沁更加不是滋味。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朱大哥。”她追上去。“那你能告訴我,你這個俗人在煩什麼嗎?我以爲我們是朋友了。”
砰咚!
旁邊的花瓶砸了下來。
“小心。”朱寒推了她一把,再躲時已經來不及了。
楚雨沁眼睜睜地看著朱寒被花瓶砸中。
“朱大哥。”
她跑向倒在地上的朱寒。
“你的頭……”楚雨沁抱住他,手掌上全是鮮血。“來人,快請大夫……”
“別慌。我就是大夫。”朱寒說道:“這傷看著嚇人,其實不礙事的。我自己就可以包紮。”
“你這幅樣子怎麼給自己包紮?”楚雨沁說道:“醫者不自醫。還是請個大夫吧!”
“我說可以就可以。我不能包紮,還有你啊!你不是想學醫術嗎?現在就是機會。”朱寒朝她伸出手。“扶我起來。瞧你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麼了。”
千面閣的侍女們聽見楚雨沁的喊聲已經圍了過來。見到這一幕,旁邊的人幫忙扶著朱寒。
朱寒皺眉:“不用了。我有雨沁扶著就行。”
他不喜歡 別人碰他。
哪怕那個人沒有別樣的心思也不行。
橙蘭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等他們上了樓,旁邊的侍女說道:“朱管家的眼裡只有我們大小姐。大小姐到底是懂還是不懂呢?”
澄蘭看著他們的身影,語氣平淡:“大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懂呢?”
“如果大小姐明白的話,那就是願意接受朱管家嗎?”另一人問道:“橙蘭,你最受大小姐重用了。你應該知道一些內幕吧?我們真的很好奇。朱管家以後會成爲我們的老闆嗎?”
“什麼老闆不老闆的?你是不是傻了?”紅蘭沒好氣地說道:“大小姐已經把這裡轉給鄭公子了。就算他們以後在一起,我們也看不見了。沒有大小姐的千面閣,還算什麼千面閣?我們以後可想而知了。”
“大小姐能不能帶我們去京城呢?”
“做什麼白日夢?”
站在人羣中的那個少女垂著眸子,捏緊手掌心。
“爲什麼?”
房間裡,楚雨沁搬出藥箱,按照朱寒的指示清理乾淨他頭上的血跡,再爲他上藥包紮。
“這樣真的行嗎?我還是不放心。”
楚雨沁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腦袋上的傷口。
“不礙事的。”朱寒說道:“用布包起來就行了。”
楚雨沁拿起準備好的白布,對著他腦袋纏了一圈。
“這樣好醜啊!你這樣怎麼出門?”楚雨沁頭痛。“剛纔你躲什麼?”
“我不躲,那不是砸在你身上了?花瓶落地勢必會碎掉,你再倒在碎片之中,不知道這張臉還保不保得住?”朱寒故意逗她。“這樣沒關係嗎?”
“說得好像我是靠臉吃飯似的。我明明靠的是手藝好嗎?”楚雨沁哼道:“ 不過,謝謝你。”
“剛纔那個花瓶是不是我買的?”朱寒說道:“這算不算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起這個花瓶。”楚雨沁坐在他的旁邊。“因爲是過道上,所以我特別叮囑過他們要小心那個位置。我好幾次還查過那裡,見他們固定得挺好的,這才放鬆了看管。怎麼今天會砸下來?”
“你這樣一說,我也有印象。平時那裡是有東西固定的。按理說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朱寒道:“等會兒去看看。要是出了紕漏,就讓他們小心些。要是以後再砸到別人,那就不太好了。”
“嗯。”楚雨沁點頭。“你在這裡呆著,我出去會兒。”
“還要去做生意?我們已經決定把店鋪轉出去了。你就不用再特意留在這裡了吧?”朱寒道。“更何況我受傷了。難道我這個傷員還沒有你的那些客人重要?”
“你這個傷員當然比我這個客人重要。我現在出去給你買個帽子。要不然你這樣怎麼出門?我當然不介意,就怕你會覺得自己的形象大跌。畢竟我們朱大哥是整個城的姑娘最想嫁的男人嘛!”楚雨沁取笑。
“說什麼整個城的姑娘最想嫁的男人,那裡面又不包括你。”見她出門,朱寒泄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