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耀廷趕緊走了過來,“嗨,紀盛你看,過來也不說一聲,還不就是這些報表嗎!小魯真是的,這麼點事兒都弄的毛手毛腳的!年終獎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對不起,房總,我,”
“好了好了耀廷,也沒什麼事,就是路過你這,過來看看!行了,你忙吧!”封紀盛也再說什麼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對房耀廷的嚴苛他是知道的。
兩個人都是大學的同學,然後在一起創業,這麼多年風風雨雨走過來,公司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封紀盛也算是很信任房耀廷的,畢竟他是和自己是公司裡最大的股東了,一直都拿他當自己人看待,否則怎麼會將財務總監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房耀廷呢!
可是隨著公司的日益壯大,兩個人的分歧也就開始慢慢的滋生了,很多事情都持不同的意見,就像上次的股東年會的時候,房耀廷一直提議要將藥品開發最爲重要項目,但是封紀盛始終覺得公司的本質始終是個貿易公司,如果就像這樣突然將大筆資產轉做一個相對來說不是強項的領域,結果也許會差強人意,因爲封紀盛的反對,所以股東們的投票當然也就沒有通過。
不過房耀廷的所作所爲實在讓封紀盛有些惱火,無論是在股東大會的時候還是公司裡小型的內部會議討論上,房耀廷的言談舉止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舉手表決通過的意向要最後要由董事長簽字纔可以,而那個時候封紀盛正好在國外,房耀廷不由分說的要在文件上簽字,還說在公司裡的股票和董事長的不相上下,決議都通過了,籤個字又何妨,總不能爲等董事長一個人而耽誤公司的業務吧!
直到項目快結束時,秘書送來文件讓他簽字的時候,封紀盛才知道的,秘書說:“是房總簽字的”
封紀盛更是摸不著頭腦了,“耀廷簽字?怎麼我不知道!”
“房總說他籤也一樣,說您不會計較的”
封紀盛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是他很清楚,房耀廷跟自己越來越有隔閡了。當然封紀盛斷然不會只是因爲這樣的一點小事就會對房耀廷怨懟的。
正是那段時間,濱城突然冒出一個叫做振邦的小貿易公司,對外項目和紀盛集團是不差分毫的,而且也就在這段時間,很多跟紀盛有過合作的小客戶已經開始跟振邦合作了,只是那些老客戶還是選擇合作已久的紀盛。
從他們口中聽來的話,振邦的報價居然跟紀盛的成本價不相上下,難怪小點的公司會寧願選擇沒有什麼保障的小公司而放棄與紀盛這樣的大企業合作。
封紀盛也開始懷疑是不是公司出了內鬼?如果是這樣,那一定是公司的高層,否則不會知道公司報價這樣的高層機密!可是封紀盛始終都不知道究竟會是是。
直到後來一個股東的話引起了封紀盛的注意“早知現在啊真應該同意房總的提議也做藥品研發!哼!振邦那個小公司現在可是賺了不少!”
“藥品研發?”封紀盛當然很清楚,作爲一個貿易公司去搞藥品研發,就相當於讓一個廚師放下大勺抓起畫筆去作畫。更何況一個規模不大的新公司,難道公司裡也有一個房耀廷在做提議?
“房耀廷!”封紀盛渾身一顫,這個想法真是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怎麼可能!”封紀盛對自己說。
但是後來越來越多的事情都讓封紀盛不得不再次有這個想法,他也曾經暗地裡偷偷調查過,公司的法人是一個叫趙新貴的農村人,業內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陌生的名字。封紀盛很清楚這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是有人以這個趙新貴的名義成立的公司而已,背後一定有誰在操控,而且他很確定那個人一定跟紀盛集團有關,會是耀廷嗎?
會是房耀廷嗎?封紀盛很長時間都在試圖抓到些什麼把柄,可是這個振邦,做的真是滴水不漏,讓他什麼都查不出來。
所以他一直都想讓兒子能夠早早的熟悉公司的業務,然後在收購一些股份給封碩,至少能夠在股東大會裡牽制一下房耀廷,因爲股份的多少,說白了就是可以讓你在公司裡有多少說話權利的保障。
“唉”想到兒子那麼的不爭氣,封紀盛忍不住的哀聲再到,司機老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忍不住道:“董事長,您怎麼又唉聲嘆氣的啊!醫生不是說了嗎!讓您放寬心,別太累!”
“唉!我怎麼寬心?。》獯T,唉”封紀盛的工作很忙,大多數的時候回家也已經很晚了,或者即便早早回家也會在書房裡熬到半夜纔回房睡覺,真正跟太太林彥美在一起的時間遠沒有跟自己的司機老王的時間久。
老王今年也已經小五十歲了,和封紀盛的歲數不相上下。自從封紀盛的公司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紅火的時候老王就已經做了封紀盛的司機。按老王的話說就是董事長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爲什麼這麼說呢?
老王年輕的時候也算得上是半個江湖人士,沒念過幾年書,年少輕狂,跟人打架胡鬧,什麼都做,尤其喜歡跟人飈車。老王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年紀大了,不然的話再撞他個幾十輛車!
就是因爲這個癖好,有一次生生的把一個老太撞成了植物人,人家兒女就把他給告了。因爲沒有出人命,所以就做了15年的牢。進去的時候才十八九歲,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一個差不多要跟這個社會脫節的中年人了。
“少爺年紀還小等再過幾年結婚生子就懂事了!”老王嘆了口氣說,“誰都年輕過啊!”
封紀盛當然明白老王這句話更多的是在感嘆他自己。
老王從監獄裡出來就去了老家,想著去找自己的前妻破鏡重圓。老王結過婚,那個時候年紀小也不知道疼老婆三個字是怎麼寫的,判決書下來的那天,老王就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他不想耽誤人家。
可是結果正是老王預料的那樣,人家的孩子都快小學畢業了。老王看了看父母,就從老家出來,想在濱城正正經經的找一份工作,累點苦點都無所謂,只要是個靠雙手勞動的正經工作,老王可不想再像年輕那會一樣了,跟狐朋狗友混日子。
但是即便你有再赤誠的心,也抵擋不住數九寒天的冰冷。
不管是哪裡的用人單位,都不用老王,就是因爲他是從監獄出來的,沒文化,而且底子也不太亮堂。老王的一句“我是被勞教好了纔出來的!”不知說了多少遍,可是沒有誰拿正眼瞧他。
據老王自己說,那個時候路上隨便一個人看他一眼,老王都會覺得是在嘲笑他鄙視他看不起他。
那個時候的封紀盛因爲公司纔剛剛起步,所以經常愁眉不展,總會一個人坐在路邊攤喝口悶酒。
那天下著小雨,空氣裡都是塵土的味道,像這樣炎熱的盛夏,這樣的小風夾帶著細雨,很是少見,讓飽受酷熱的人們總算透出一口氣。路邊攤的人們多數也都是眉開眼笑的,只有兩個人愁眉不展,一個是封紀盛一個就是老王。
老王當時喝得有點多,其實封紀盛也好不到哪兒去,只不過封紀盛的煩惱稍微好一點。
老王結賬時因爲老闆多看了他一眼就跟人家吵了起來,當時的封紀盛也才三十歲左右,還是意氣未減的時候,就跟比自己稍微大一點的,脾氣急躁的老王坐在了一起。老王也差不多已經酒醒了,畢竟都差點動手了。
就這樣封紀盛要了收留了老王,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裡,有很多次封紀盛都沒有發過老王一分薪水,但是老王總說“跟著董事長,我就不爲圖錢!”從老王變成封紀盛的司機開始,老王就把“兄弟”改成了“董事長”。封紀盛讓老王別這麼叫,因爲當時還是一個不知道能夠撐幾天的公司。但是老王卻說公司一定會好的,這樣叫以後也會習慣的。
封紀盛很感謝老王的鼓勵,老王也感激封紀盛像正常人一樣的對待他,因爲老王需要的就只是這樣一點點對他的信任,不會因爲他蹲過監獄而瞧不起他。
老王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後視鏡說:“董事長,您先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在叫你”
“好吧!昨天晚上又沒睡好?。 狈饧o盛閉上雙眼靠在後背上。
老王把車拐到了慢行道上,董事長心臟不好,醫生勸過很多次讓他儘快做心臟搭橋手術,但是董事長一直拖著,老王知道他是擔心公司裡的事情,擔心房總會趁他身體不好做什麼對公司不利的事情,所以董事長才希望少爺可以儘快接替自己。
董事長的病只有包括他的主治醫生在內的三個人知道,連太太都不知道,董事長不想讓太太爲她擔心,而少爺,即便是告訴他也不會做什麼的,少爺從小就跟董事長和太太生,出去留學回來更是說上五句話會有三句是用吵的。
老王又看了一眼董事長,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兩鬢的白髮已經很是明顯了,從後視鏡裡看上去,董事長竟然比自己還顯蒼老,老王忍不住感嘆,但更多的是心疼。
“哎呦”老王輕聲的嘆氣,現在這馬路上的汽車真是多啊,恨不得擠到人行橫道里去,老王突然想到如果現在在飈車的話,連離合都不用踩的。忍不住笑了笑,又看了看坐在後面的董事長,把暖風又開大了些,省得董事長睡著了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