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媽媽那麼討厭容南?爸你不也是容南人嗎?”封碩一口氣說了出來,這個問題他壓抑在心裡已經有五年了,不,也許從小的時候吵著要去容南旅遊而被媽媽訓斥的時候就已經壓在了心裡了吧!
“你媽媽怎麼會討厭容南呢!你,呵,你想多了”封紀盛眼神開始閃爍,避免跟兒子的眼神相撞。
“以前媽和你吵架的時候總會提到容南!是我想的多嗎!爸,你告訴我,到底是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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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碩,你想的太多了!”封紀盛終於忍耐不了兒子的逼問,大聲喝道,但又看到封碩眼睛裡滿是渴望,忽地又有些難過,低聲說:“你好好在這裡陪著曉璐吧!出國的事不用操心”說完轉身出去了。
封碩還是沒能知道答案,但是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媽有事瞞著他,爸也有事瞞著他,他從小就知道,爸媽有一個甚至很多個秘密瞞著他,封碩始終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多餘的人,只有每次吃飯的時候餐桌上的三雙碗筷提醒他,這裡就是他的家。
封紀盛沒有回公司,而是去了另一家醫院,他還要來複查,萬醫生早就在建議他儘快住院治療,是封紀盛一直不肯,所以只能用藥物來維持著,還要每個月來做檢查。
萬醫生算得上是封紀盛的舊相識了,封紀盛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一直都是萬醫生在給他調理,幾乎就相當於是封紀盛的私人醫生了。
“老萬!”封紀盛推開門走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在給一個病人在說著什麼,見進來的人是封紀盛,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坐在一邊。
直到那個患者出去,萬醫生才走過來,拿起一個紙杯往封紀盛這邊走過來,順路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臉上有些嚴肅的說:“老封,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住院”
封紀盛笑了笑,這個問題不知在萬醫生這裡聽了多少遍了,“我這不是每個月都來檢查嗎!”接過萬醫生手裡的水,淺淺的抿了一口。
萬醫生有些焦急,“老封啊,你說你這身體,你怎麼就”
“我知道,我也不敢不聽萬醫生的醫囑啊!這不是按時吃藥按時檢查了!”封紀盛像個老小孩一樣的說笑道,
“唉,你說你何必非得這麼拼命啊!公司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去處理,你這個董事長何必非得事事親歷親爲啊!”萬醫生搖了搖頭,這麼多年封紀盛的身體狀況他是最瞭解的了,說白了就是勞心勞神累出來的。
“好了好了,老萬,我肯定會住院的不過不是現在”
“你”萬醫生還以爲他想通了,誰知道還是這句會住院的。
“老萬,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跟我還客氣什麼!”
“你幫我聯繫一家好一點的腦科醫院!”
“怎麼?是誰出事了?”
“是一個女孩子,出了車禍,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醫生說要清除腦子裡的血塊!我是想幫她換一家好點的醫院,畢竟不是小手術嘛”
“哦,你放心好了,我幫你聯繫國外的醫院。不過,這女孩跟你什麼關係啊?”
“還記不記得五年前把我送來醫院的那個女孩子”
“哦,是她啊!”萬醫生恍然大悟,“怎麼會不記得!當時我還覺得你們兩個還挺像的”
“呵,就是她,這孩子傷的太嚴重了,唉”封紀盛搖了搖頭,又想起曉璐的樣子,心裡有些疼兮兮的。
“不知道曉璐什麼時候纔會醒過來!”敏然推開病房走進來,跟坐在曉璐對面的封碩說道,“你,”敏然本來想問他跟曉璐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擡頭看到封碩愁眉苦臉的樣子,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
“你想知道當初我爲什麼會突然離開是嗎?”封碩沒有擡頭,眼睛一直在看著曉璐,沉默低著頭,然後常常的舒了口氣說道:“其實是我家裡的原因,我媽她堅持讓我出國!所以”
“所以你連一句再見都說不了嗎!”敏然雙手緊握,“你知道曉璐聽說你轉學之後有多難過嗎?那天晚上她幾乎找遍了整個學校,”
“我也不想的,那是”
“可笑的是,”敏然打斷了他的話,直直的看著封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曉璐不知道你家在哪!誰都不知道!”
“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敏然的語氣異常堅定,其實這些話她跟曉璐一樣,已經壓抑了五年,“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見到過曉璐那樣的絕望過!是啊,曉璐竟然對你一無所知!你還要再說你是愛她的嗎?整整五年的時間,你竟然沒有找過曉璐一次!”
“敏然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沒有想過跟曉璐說清楚,只是,只是,”封碩張著嘴,搖著頭,不知該如何表達,
“有什麼事不能說清楚!”敏然看著封碩,“現在說還來的及,曉璐其實一直在等著你跟她說,不然她不會等到今天的”
“我”封碩有再次沉默,“我無話可說!是我我我對不起曉璐!我會補償她的!”
“她不需要你的補償!封碩!你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我一直以爲你只是有些衝動而已,對曉璐你是真心的!沒想到你對曉璐竟然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曉璐真是看錯人了!我還,哼,曉璐真的應該跟谷樹在一起!”敏然轉身出去,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封碩愣在那裡,敏然的話嗡嗡的在耳邊迴響,看著病牀上的曉璐,封碩握著她的手,“曉璐,你會體諒我的對不對!你一定知道離開你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對不對!你知道我五年來每天都在思念著你對不對!”封碩抓著曉璐的手放在自己的嘴邊,緊緊的握著。
五年前的事情再次一幕幕的浮現在腦海裡。
事情的起因,就是他們兩個人那次的容南之旅,現在想想當時封碩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封紀盛,後來老媽就把電話打了過來,電話裡林彥美一直在追問跟封碩一起的女孩是誰,他也只是說是同學,但是媽媽似乎已經知道了一樣,他身邊的女孩就是他的女朋友,而且是個容南女孩。
因爲老媽在電話裡命令他必須回去跟她解釋清楚否則他就別想跟這個女孩在一塊,封碩很清楚媽媽的性格,霸道,說一不二,就連老爸都聽她的話,纔會偷偷的去容南,雖然他一直都不知道爲什麼媽媽那麼討厭容南。
回濱城的那艘輪船也是媽媽打發過來的,就是因爲擔心曉璐的性子那麼衝會跟媽媽頂撞才瞞著她。誰知道當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之後,竟然被媽媽直接下命令不讓他跟曉璐在有交往,封碩當然不會答應的,怒氣衝衝的衝了出去,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曉璐。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封碩絕對不會再瞞著曉璐,他會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她,哪怕媽媽反對,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曉璐,只有跟曉璐在一起,他纔會感覺自己還有喜怒哀樂,自己纔是一個正常人。
可是就在封碩選擇曉璐的時候,一個醫院的電話讓他又陷入舉步維艱。電話裡的人告訴他,媽媽因爲自殺送到醫院搶救,封碩即便再生媽媽的氣也不會置她的生死於不顧的,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媽媽。
封碩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舒了口氣,他又想起當時醫生跟他說過的話,他說還好發現及時才能搶救過來。當他走到媽媽牀邊時,那句無力的請求一樣的話,讓封碩終於選擇答應他的媽媽,不再跟曉璐聯繫同意出國。
封碩想回學校跟曉璐告別,當他遠遠的看到曉璐無憂無慮的笑容時,他決定還是自己來承擔這一切,他不想讓曉璐傷心難過,也許曉璐會因爲他突然的消失而對他死心,然後會愛上別人,然後一切都順理成章,結婚生子,忘記曾經有過一段那樣懵懂的愛情。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當魯惠跑來告訴他,曉璐這五年來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沒有愛上過任何一個人時,封碩再也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愛了。回國的時候他告訴過自己,如果有一天再看到曉璐的時候一定要像個朋友那樣熱情的跟她打招呼,即使心裡再想把她抱在懷裡,也不可以。
可是真正見到曉璐的時候淚流滿面的竟然會是曉璐,他以爲她只是不想看到他而已,但,原來,曉璐和自己一樣,五年來飽受煎熬。如果沒有魯惠告訴她這些,也許他會真的不再來找她,但是當聽到曉璐一直在幼兒園做美術老師的時候,封碩的心都要碎了,曉璐一直都在等著他,她還記得他曾經說過的,將來要辦一所孤兒院,讓小朋友們能夠感受到家的溫暖,因爲他從來感受不到。
所以,他一定要來找她,什麼力量都阻止不了,不管曉璐會不會原諒他,他都必須這麼做,等曉璐醒過來,等她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不管她會不會原諒自己,已經做錯過一次,他不想再做錯一次,因爲曾經失去過,所有才更加珍惜再來一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