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美的表情總算緩和些,不像剛纔,眼淚就要下來了。“公司到底出什麼事了?”
封紀盛看了看她,他知道太太大概已經(jīng)知道的差不多了,這麼多年雖然林彥美有自己的設計室要打理,但是也會在公司有危機的時候幫封紀盛些忙,公司裡也沒有誰不知道董事長有位賢內(nèi)助?。
“公司的財務出現(xiàn)了虧空”
“多少??”
“三千萬”封紀盛緩緩說道,還是閉著眼睛。
“怎麼會少這麼多?”林彥美雖然是個設計師,但對公司裡上上下下的大概情況還是瞭解的,畢竟跟了封紀盛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也就算得上是半個專業(yè)人士。
大企業(yè)當中難免會有些資金上的紕漏,但是一般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畢竟像財務這麼重要的職位當然會安排心腹來管理的。
三千萬絕對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如果這件事情讓董事會的人知道?,會有大麻煩的,往輕了想也許會讓董事長退位讓賢,以封紀盛的股份而言,即便是退下來,也會讓封碩來接替。
但問題是不會那麼簡單的,因爲公司的財務總監(jiān)是?房耀廷,是封紀盛最信任的人,公司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還會親自讓秘書拿給封紀盛審查,公司裡的人不會沒有察覺的,而且董事長又是在這之後就被送進了急救室。現(xiàn)在公司裡說不定就已經(jīng)會有閒言碎語了。
“彥美,”封紀盛緩緩說道,“如果我有什麼意外記得還有封碩”“你不會有事的!”林彥美趴在封紀盛的身上,沒有?聲響,只是流著眼淚,“你還要親自教封碩接過公司的嗎!”
“封碩他可以的,有曉璐陪著他,他會慢慢好起來的”封紀盛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想起曉璐的傷。
“曉璐?那個女孩跟封碩在一起?”林彥美變得激動起來,封紀盛點點頭,“哦,對了,你還見過的,”
“她怎麼能跟?封碩在一起!她……”林彥美不知說什麼纔好?,看到封紀盛不解的看著她,只好笑笑說:“我只是覺得他們不合適而已?”
“你,”封紀盛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因爲曉璐是容南人?”
林彥美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麼句話,“你,你知道了!”
“彥美,我們之間的矛盾不要牽扯到孩子們身上,何況已經(jīng)過了這麼多年了!”
林彥美輕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覺得封碩應該找個跟他般配的女孩,那個黃曉璐實在是有點”
“你不瞭解曉璐!這孩子特別善良,而且我也挺喜歡!”
“可她畢竟”
“她跟封碩在高中談的戀愛!唉,早只如此真不應該逼著封碩出國!唉,也不知道曉璐現(xiàn)在情況怎麼樣了!”
看封紀盛說起曉璐那麼高興的模樣,林彥美的眉毛都皺到一塊了,看起來無論她說什麼,都不會影響曉璐在封紀盛心裡的形象。不過一定要想個什麼辦法纔好?,正思考著,封紀盛又說道:“彥美,你替我去看看曉璐,不知道那孩子情況怎麼樣了!”
“她怎麼了??”
林彥美此刻的心裡不知道究竟是高興還是難過,對於黃曉璐的情況。
林彥美早已經(jīng)調(diào)查了曉璐的情況,如果僅僅是因爲五年前封碩跟她交往,林彥美還不會這麼大費周折的調(diào)查一個黃毛小丫頭,即使這個女孩是容南人她都不會這麼感興趣。
直到這個黃曉璐再次出現(xiàn)在封碩的身邊,而且連丈夫都很欣賞她的時候,林彥美才會專門調(diào)查了她。
讓林彥美萬萬沒想到的是,黃曉璐竟然是黃敬嫺的女兒,而黃敬嫺則正是林彥美討厭容南的始作俑者,之所以這樣說,還要源於林彥美的大學時代。
林彥美在大學裡學的是室內(nèi)設計,而同宿舍的其他三個女孩,其中一個就是黃敬嫺。如果沒有封紀盛的出現(xiàn),或許她們還會是最要好的朋友。
封紀盛和房耀廷都是國際貿(mào)易的高材生,林彥美認識他們,也是通過黃敬嫺。當時四個女生一起去了學校的舞會,黃敬嫺介紹說這是她的男朋友,林彥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但是這個人卻是敬嫺的男朋友。
林彥美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拆散他們,終於她如願以償了,因爲苦肉計,她告訴黃敬嫺說她有了紀盛的孩子,希望她能夠成全她。
然後就是?林彥美和封紀盛結(jié)婚,她的婚禮上只有同宿舍的一個女孩來參加,黃敬嫺沒有來,另外一個是李儀,因爲她說她是在受不了敬嫺就這樣委屈自己,林彥美唯一要做的就是儘量討好李儀,因爲只有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封紀盛一直以爲是林彥美說的那樣,敬嫺不愛他了!
二十多年沒有見過黃敬嫺,沒有一點她的消息,然後又突然這樣戲劇般的攪進了林彥美的生活。怎麼都想不到黃曉璐竟然是黃敬嫺的女兒,更讓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唯一的兒子竟然如此的迷戀她。
林彥美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偶爾會想起敬嫺,但是已經(jīng)不像當初那麼討厭她了,甚至有的時候會很想念她,想念曾經(jīng)在一起無憂無慮的生活,想念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各自說著各自的理想。
但是每次看到紀盛的時候又會讓她的懷念煙消雲(yún)散,這二十多年來,紀盛始終對她不溫不冷,他確實把她當作妻子來對待,但林彥美始終感受不到封紀盛對她的愛,偶爾的時候他會發(fā)呆,問他,他會說在想工作上的事。其實林彥美都知道他想的其實是那個人,她知道紀盛是不想讓她多心,纔會從來不提關(guān)於敬嫺的一個字眼。
這些在林彥美看來並不是在爲她著想,反而會讓她更討厭黃敬嫺,即使她不在他身邊,他還是會念著她。
當知道黃敬嫺就在濱城的時候,林彥美心裡矛盾極了,她有想過要不要去看看她,可是見面之後該說些什麼呢!可是她又想去看看她的朋友現(xiàn)在是什麼樣子。
她偷偷的去黃敬嫺開的容南店附近看過,如果不是知道她就住在那裡,她大概是不會認得出來黃敬嫺了。曾經(jīng)的校花現(xiàn)在也變成了蓬頭垢面的黃臉婆,遠遠看著那個女人已經(jīng)變得不修邊幅,凌亂的頭髮被風吹起來,能看到很多已經(jīng)白了的頭髮,一身肥大的衣服前面是一條圍裙,那個樣子看起來要比她的年齡老了八九歲。在一旁跟吃飯的客人大聲吆喝著,真的不像以前的她了,以前無論跟誰說話都是柔聲細語,甚至看到其他高著嗓門說話的人她都會面露窘態(tài)。
她的生活該有多苦啊?!一個人帶著女兒生活,丈夫早早的就去世了。
林彥美沒有去跟她大聲招呼,她還是不太想面對她,只要能夠打發(fā)掉她的女兒不再糾纏著她的兒子,他們就永遠不會再有交集。但是讓她萬沒想到的是,黃曉璐竟然那麼決絕的在那份合同上籤了字,她以爲那個女孩會像她的媽媽那樣,高傲的受不了一點屈辱,會逃離封碩。
現(xiàn)在那個女孩傷成那樣躺在醫(yī)院裡,她有些心疼黃敬嫺唯一的孩子變成那樣,但是又氣憤兒子被她給迷惑成這樣。她真的瞧不出來那個女孩有什麼好。
但是林彥美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公司,連她自己都奇怪,明明是要去看黃曉璐的。其實她還是把封紀盛的事情看得比較重要。
剛進公司,林彥美就感覺出來員工們在議論紛紛,看來真的就如紀盛所說的那樣,這件事情是策劃好的,目的就是要讓紀盛身敗名裂,這樣看來,整件事情就跟房耀廷脫不了關(guān)係了。公司裡堂堂財務總監(jiān)會任由員工這樣議論紛紛,林彥美這樣聰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還有人在故意散播謠言,而那些人肯定就是房耀廷親手提拔上來的。
看到董事長夫人走進公司,每個人雖然都恭恭敬敬的跟她打招呼,但是感覺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多了一份看熱鬧的急切,他們也許都想知道董事長住進了醫(yī)院,這個董事長夫人怎麼還會有閒情逸致來公司,但是唯一讓他們不得不能謹記的是這個董事長夫人絕對不是一般人物,公司裡的人對董事長夫人幫助董事長度過的難關(guān)的N多個事例,大都能信手拈來。所以誰都不敢蔑視她。
站在房耀廷門前,還未敲門,手剛碰上就開了,邁步要往裡走,迎面差點撞上正要走出來的魯惠,看到董事長夫人,魯惠一下子慌了神,趕緊說道:“夫人你怎麼來了!”聲音很大又左顧右盼,林彥美一眼就知道她在跟裡面的人招呼著,“我,我跟房總彙報工作,我,您,您請進!”魯惠慌里慌張讓在一邊,林彥美斜睨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徑直走了進去,魯惠關(guān)上門撫著胸口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房耀廷坐在椅子上擡眼看著林彥美,“喝什麼?還是老樣子?”
林彥美不屑的掃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坐在了沙發(fā)上,“我不是來找你聊天的!”
房耀廷大聲的笑了起來,走到沙發(fā)邊坐下,“難道你想讓我去幫紀盛看病不成?我可不是醫(yī)生啊!”
“房耀廷!”林彥美怒不可遏,“你怎麼能這麼做!紀盛那點對不起你啊!”
房耀廷瞄了一眼,冷冷的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做什麼了?”
“公司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紀盛有那點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