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豪宅雲集。
富人區臨近將軍府,乃是陝西貴族最集中的地方,各總理,各將軍,各戰隊隊主,基本上都居住在這裡,倒不是說這裡的房屋有多高大,而是住在這裡的人,就能顯現出高貴的身份。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朱門綠瓦,門前石獅子威武雄壯,頗有氣勢。
在衆多的朱門大院中,有那麼一座大院,靠近富人區邊緣,門口有士兵把手,都是軍中精銳,門口上有一口匾額,上面寫著驛站兩個字。
事實上,驛站這個系統在崇禎早年被廢除了,李棟主政陝西以來,重新修路,沿途修建驛站和紅袖閣,供往來的官員和商人居住。
沿途往來的官員皆一視同仁,絕對不會出現浪費的現象。
此時在一件廂房裡,有一個聲音尖細的男子正在照顧駿馬,嘴裡還歡聲笑語的跟馬說著什麼。
高起潛感覺自己命不錯,在陝西收買了李棟手下的大將張大狗,張大狗爲了表達對自己的衷心,還送給了自己一匹棗紅馬。
這禮物真的送到自己心坎裡面去了,別看高起潛這個太監對下人不怎麼樣,但是對戰馬,比對他爺爺都親。
手裡拿著刷子,輕輕的撫摸著戰馬的毛髮,他的動作細膩而溫柔,弄得非常認真,棗紅馬時而用頭在高起潛身上蹭一蹭,以示親暱。
洗刷過後,高起潛滿意的看著眼前的棗紅馬。這哪裡是一匹普通的馬,這分明是一赤龍駒啊。
這張大狗雖然人看起來憨憨的,但是卻蠻懂事的嗎?
高起潛喜歡嗎?當然!
比起喜歡女人來更加過分,只是沒過多久,高起潛額頭就冒起虛汗來了,這太監身子都很虛弱,倚在牆壁上,不停的喘著虛汗。
“高公,快擦擦汗。”陳圓圓喘著從成衣鋪買來的陝西旗袍,裹著玲瓏的身子,伶俜而來,將馬棚打量了兩眼,伸出玉手,輕輕的擦拭高起潛的額頭的汗水。
剛纔有東廠的差官吩咐,說高起潛要見自己,陳圓圓不敢得罪。
一邊擦著汗,陳圓圓一邊說著:“高公,您身份尊貴,這種粗下的活,交給手下人做就好了,你要養好身體,完成陛下的使命纔是最重要的。”
“呵呵,你這玉人,倒是貼心。如果不是你身負重任,我還真的捨不得將你留在陝西這個地方,不過陝西兵強馬壯,繁華昌盛,未必不是一個好去處。”
“奴家本來就是賤命一條,什麼結果都是命,奴家受著就是了,您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陳圓圓說話酥酥的,聽到高起潛耳朵裡甜甜的。
枯瘦的手撫摸著眼前皮毛光滑的棗紅馬,蒼白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沒事,做了這不是人的差事,如果在沒有點愛好,我還活個什麼意思,京城裡的太醫都說我得多運動,所以我不能閒著。”
“還有你。”說道陳圓圓,高起潛的手輕輕的撫摸著著陳圓圓的下頜,紅脣如火,雙腮似雪。如玉一般的美人就這樣被糟蹋了心疼,嘴裡不停的說道:“李棟雖然是屍山血海走出來的將軍,但是身邊紅顏無數,本身就是體貼之人,你跟了他,多半過得幸福的日子。而李衛到了現在也沒有妻室,文韜武略暫且不說,從他孝順他老孃來看,他多半也是個溫厚之人,你若與他同牀共枕,自然也少不得幸福的日子。”
陳圓圓點點頭說道:“高公,你說的這些東廠的差爺都跟我說了,只是自古紅顏多薄命,想那西施霍亂了國家,不也落得沉屍西湖的下場嗎?當年奴家巧遇過駝背神算,他老人家給奴家批命,說過一句話,叫做慟哭三軍皆縞素,將軍一怒爲紅顏,奴傢什麼命,奴家清楚的很。”
聽見陳圓圓的話,高起潛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爲這駝背神算也給崇禎算過卦,而且還非常靈驗,至於結果到底是什麼,崇禎一直諱莫如深,誰都不告訴。
可見這神算的本事不小,高起潛也不會直言神算說的不對,只是過了良久才說道:“如果是命,你這種人也都得受著,你一個人的苦痛,總比天下人的苦痛強吧,再說你父母現在過得日子,你忍心讓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嗎?況且如今饑荒,就算他們願意去種地,又能長出什麼糧食來,所以你做什麼都要想清楚。”
聽了高起潛半威脅,半開解的話,陳圓圓點點頭說道:“奴家該怎麼做,奴家自然明白,等到護國公回來,奴家便去二郎山彈琴,奴家的琴技可是跟貴妃娘娘學的呢。”
“圓圓啊!”高起潛睥睨了高圓圓良久,見高圓圓並沒有抱怨的表情,嘴角上揚,點點頭便是讚許:“我知道難爲你了,但是你起碼改變了你家人的命運不是,再說了,你在青樓裡能有什麼奔頭,那****沒聽杜十娘怒沉元寶箱哪齣戲嗎?青樓不會有人贖身,你依託兩位當中的任何一位,都會比你在青樓過得好的。”
見陳圓圓一言不發,高起潛知道她多半是任命了,笑著說道:“今夜我有些興致,不如你來談上一曲,給我助興。”
陳圓圓眼瞼一黑,心裡暗道:“這太監果然不是東西,自己都這般待他了,他竟然還對自己有所企圖。”
但是做女人的有什麼權利反抗呢?陳圓圓苦笑一聲說道:“公公做什麼事情都是可以的,只是今日要奴家要去換一下月經帶,不然污血染了衣物就不好了。”
聽了陳圓圓的話,高起潛先是退後了兩步,然後一臉不快的說道:“既然身體不適,就不要出來見人,真的晦氣,真的晦氣,你退去吧。”
話剛剛說完,突然雷鳴一般的聲音響起,高起潛身子晃了晃,一臉驚恐的爬到了牆邊。
“隆隆。”
震天響的馬蹄聲,是鋼鐵一般的秦軍在開進。
荊旗蔽空,秦軍的戰旗像是紅色的火焰。在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壯觀。
聽著號角聲,百姓們都從家裡趕出來,爲了迎接這支百戰之師,大家都放聲歡呼。
“秦軍威武!”
“秦軍萬歲!”
李棟一馬當先,手持銀槍,一揚身後的紅色的大氅,喊到:“我秦軍!”
“天下無敵。”
秦軍以此應答,彷彿炸雷在高起潛耳邊響起,震動的神木顫抖。
高起潛一下子從牆壁上栽了下來,口中喃喃的說道:“大勢已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