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兩夜的搜救, 白夕累到不行就席地淺眠,胃已經失去知覺了,一直都不覺得餓。一開始小戰(zhàn)士給的壓縮餅乾也早就給了一個孩子。
就是渴。喉嚨被嗖的火辣辣的疼, 嘴皮子也被舔的爆出口子。
前胸貼後背的, 感覺胸口的一口氣已經頂不開兩片皮了。
臨近黎明又發(fā)生了一次強烈的餘震, 白夕眼睜睜的看著好些球迴歸母體機器人。不知它們標記的目標生命到底是死了還是被救出來了。他不想承認, 那個當口的迴歸, 至少會有九成是......
無能爲力。
即使盡了最大的努力,還是不斷的有人在逝去。
倖存者大多已經哭不出眼淚了。他們有的變的堅強,有的變的麻木, 有的甚至失去了理智。但他們即使搖搖欲墜,也從未停止過機械性的挖掘。
越來越多的蛋蛋迴歸, 更多的蛋蛋被散落標記, 直到每臺機器人的極限。
白夕不知道的是, 機器人早在第一天深夜,第一批救援部隊到達的時候, 就已經引起了軍方高層,乃至國家內層的多方關注。
沒有人說得清是怎麼回事。
可是每個實地統(tǒng)領都被下達死命:救援結束之前,必須全數回收機器人。包括蛋蛋。
黃金救援72小時已經過半,實救人數超過兩萬。
歷史將爲這壯力的時刻留下濃重的筆墨。
第二日傍晚的時候,易憬歌終於隨救援志願者大部隊步行進入重災區(qū)。越是無法通車的地方, 越是需要救援。他帶來的人挺多的, 臨行前, 關佩曾一一親自拜託感謝, 請他們務必照顧好易憬歌。
至少別讓他把小命搭上。他還要回來和他的小男朋友一起面對媒體呢。
公司, 政-治,輿論的反對是必然的了, 只希望網友粉絲們願意挺他。
其實,深入災區(qū)並不是唯一可以拼試的方法,卻是最快的。如果易憬歌不願意,她也會再想其他辦法嘗試。然而,易憬歌沒有絲毫猶豫,他去了,並且在拼命努力。
關佩以易憬歌的名義再添醫(yī)療救助車50臺,也以最快速度陸續(xù)抵達。
一路沿途支援進入重災區(qū),易憬歌整個人也早就失了光彩。當初帶出來的人也少了大半。
條件實在太苦太危險,他們不願意冒生命危險選擇止步不前,也是無可厚非的。沒有人可以責怪他們,他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原來這才叫不可抗力。
只有真正見識過災難的人,纔會懂得,原來平時的煩心鬧心過不去的坎兒,只不過是生活的調劑。
黃金72小時只餘最後24小時了。
或許已救者衆(zhòng),已經無數次刷新了世界救援記錄,可是依舊有人在受難,依舊有人在苦苦等待。
醫(yī)療,物資,必須想辦法送到災民和前方戰(zhàn)士的身邊。
生死攸關的72小時最終還是一分一秒的接近尾聲,可救援人員並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更多的人加入,更緊張更緊鑼密鼓的實施著援救。
白夕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他實在太累了。
“叮”“宿主快去男神身邊!”......系統(tǒng)沉默片刻,還是用他特有的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宣佈:“任務獎勵積分:100。餘震倒計時:05:00。”
然後就是一秒一秒的倒數。
臥槽,易憬歌也來了?!餘震......100積分......
還剩不到5分鐘了,看來離的還挺近的?早知道就好了,要是能早點去他身邊就好了。
系統(tǒng)自帶光點地圖兩點一線,果然,易憬歌居然只離他那麼丁點距離。白夕撒丫子狂奔起來,還有不到5分鐘了,只有不到5分鐘了。
希望來得及,一定要來得及!只要帶著他回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他的積分已經不夠再死了,絕對不能再死了!
狂奔之中白夕沿途大喊提示所有人:“餘震!快跑!”看見朱青眼前一亮!“青姐易憬歌呢?!”
看見白夕朱青也吃了一驚,可她畢竟是反映足夠給力的御姐:“在裡面。”
“喊所有人都躲開!餘震要來了!”
聲音未盡白夕已經鑽進廢墟不見了蹤影,朱青不敢怠慢,破著嗓子提醒著所有人。不管真假,寧信其有。
半塌的高樓矮房是間學校。磚瓦碎牆之下還有很多孩子還活著。很多戰(zhàn)士和倖存者都在挖掘。
“快出去!餘震要來了!”白夕掩蓋不住聲音帶出的恐懼,“易憬歌!易憬歌你在哪兒!”
聽見如此熟悉又顯陌生的嘶喊易憬歌不敢置信,他的小白居然會出現在這裡!“小白?”
“走!”
兩隻手緊握在一起的瞬間大地劇烈晃動起來,僅存的獨牆頂樑經不住再次坍塌。白夕只來得及把易憬歌壓在身下,而易憬歌更是來不及片刻反映。
艸泥大爺的......說好的倒計時......時間還有幾秒沒到呢坑爹系統(tǒng)......
餘震盪開,大地再次安靜下來,廢墟中的救援者只有少數幾個跑了出去躲過災難。
易憬歌晃晃半暈半醒的腦袋,小小的封閉空間任何動作都顯得略有困難。左腿有些疼有些麻木,身上的重量呼吸略顯沉重,似有暖流緩緩流過。
“小、小白,你沒事吧?小白!”手過處,溫熱的液體很是滑膩。
是血。很多血。很多很多的血在不停的往外流!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自己的。“小白,小白。白、白夕!”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不停的摸索,可觸範圍內,他摸到一根鋼筋沒入白夕後腰,再破胸而出。“救命,救命,”易憬歌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顫抖著喃喃不能自語,鮮血,汗水和淚水混作一處,“救命。小白醒醒,醒醒!”
他不敢掙扎,怕帶動他傷上加傷。可他真的慌了,理智在崩潰的邊緣一點一滴的崩塌。
“別、別動。”白夕開口喘著粗氣:“我沒事。大歌別怕。”他恍惚知道他好像是受傷了,還想著問問易憬歌有沒有跟他一樣倒黴的傷成這樣。可是張口就喘也就算了,有沒有傷那都是沒辦法的事兒,問了也是白問。
早在剛纔他們剛剛被埋的時候,他手腕上的總控制器已經自動求救了,恍惚之中已經能聽到機器人挖掘的聲音了。
特妹的坑爹系統(tǒng),老子要是能活下來,指定跟你丫的沒完!
“小白你聽!上面已經有人在救我們了!來,你看看我跟我說話!別睡,跟我說話!”易憬歌控制不住泣不成聲,強自壓抑收效甚微,只能不斷的喊著白夕的名字。
他很怕,他真的很害怕。他寧願受傷的是他自己。他不能就這麼丟下他!
“別怕。”白夕的氣息越發(fā)沉重,只在當口才能擠出一句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