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百里清苑自己將真相說出來,也沒有人會信,就算是所有人都和宇文天佑一樣,選擇了相信她,也不可能憑著她一面之詞就將當(dāng)今太后和玥淑妃兩人抓起來,指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
而讓她們自己認罪,成了最好的方法。
“陛下也快來了,本宮出去接駕,你注意些時機?!卑倮锴逶穼δ绿m吩咐道,提起步子往外走。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奴才們,都被趕到了外殿候著,不是聽不見商雲(yún)頤的呼叫,但他們心裡明白,主子這麼做有主子的道理,他們聽命便是。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蹦绿m點頭,雖是一身宮女服飾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zhì)。
百里清苑把時間掐得很好,等宇文天佑一來便神色慌張地湊過去,緊張道:“陛下,您可算是來了,玥妹妹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大吼大叫的,嘴裡唸唸有詞,您快過去看看吧?!?
“她近來精神不濟,你就別跟進去了,朕過去瞧瞧,宣太醫(yī)過來罷,也順便給她醒醒酒。”
“是。”
一切都在按著計劃進行著,百里清苑坐在外面,等待著一場好戲拉開帷幕。
另一邊,宇文天佑進屋將商雲(yún)頤從被子裡喚了出來,瞧著她這份受到驚嚇的模樣也有些心疼:“雲(yún)兒,你可覺得哪裡不舒服,你在害怕什麼?”
分明是一句關(guān)心的話,在此刻的商雲(yún)頤聽來卻是嚴肅的質(zhì)問,質(zhì)問她到底在心虛什麼,又到底隱瞞了什麼,剎那間,她停下了嘴裡的唸叨,呆愣愣地看了宇文天佑好一會兒,忽然軟下語調(diào),央求道:“陛下您不要相信她的話,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都說酒後吐真言,宇文天佑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覺得她不是在開玩笑,這本來是在否認罪名的狡辯卻在他心裡成了認罪的證詞。宇文天佑將她的身子微微拉開,認真再問了一次:“雲(yún)兒,你方纔在說什麼?
”
商雲(yún)頤還在半醉半醒之間,也分不清眼前的宇文天佑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自己構(gòu)想出來保護自己的,只是手上用力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著他的手,眼神卻開始躲閃起來。
就在這時,她瞧見了窗櫺上的影子,只孩子般大小,雙手不斷揮動著。
她就那麼看著,看著也忘記了害怕,只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宇文天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瞧見,便更爲(wèi)奇怪:“你在看什麼,窗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我,我明明就看見了,還是說只有我能看見?是它回來找我了,一定是這樣。”往日還能夠強裝鎮(zhèn)定,今日她喝得有點多,思維和身體都不受控制,胡言亂語之間,便將自己的底細都一一交代了出來。
“是誰,誰回來找你了?”宇文天佑已然動怒,用力地抓緊她的肩膀,狠勁兒晃了好幾下,一字一句擠出來,“你殺了誰?”
商雲(yún)頤崩潰大哭,伸手指著窗外,忽然想起自己還待在那日清苑分娩的牀上,藉著宇文天佑手上的力道就要起來,堅決不要在這牀上多待,可是宇文天佑以爲(wèi)她這是要逃跑,就算是逃避也不行,再用了幾分力將人徹徹底底地固定在牀上。
“陛下,求你求你讓我出去,再待在這裡,它會向我索命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一顆接著一顆往下墜落,可宇文天佑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商雲(yún)頤放棄了掙扎,慢慢將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一一說了出來。
“是小皇子,不對不對,他不是,他明明明明就是一個死嬰而已?!彼坪踉诮?jīng)過激烈的掙扎,言語有些錯亂,但隨後漸漸變得有邏輯起來,拉著宇文天佑的手臂,哭著說,“陛下,我不想再瞞下去了,好累,他他天天都來找我,那些哭聲擾得我根本睡不著?!?
說著說著,商雲(yún)頤反而覺得是一種解脫,越來越順暢:“那
日皇后早產(chǎn),太后傳我進屋查看,我當(dāng)時沒有要做什麼的打算,可是那個孩子太虛弱了,連哭聲都跟小貓叫一樣,好小聲啊,我就想外面肯定沒人能夠聽得見,就趁著太后抱孩子之際,故意使壞讓她沒抱穩(wěn)?!?
“剛掉地上,孩子就沒了氣。太后以爲(wèi)是自己沒抱穩(wěn)造成的結(jié)果,立即要挾在場的奴婢和產(chǎn)婆守口如瓶,才,纔有了後面的事……”
“啪!”
是宇文天佑狠手甩了商雲(yún)頤一巴掌,然後也不再束縛著她,立即站起身來:“來人,玥淑妃膽敢殺害皇子,企圖瞞天過海,與太后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傳朕的旨意,將其立即收押,還有太后,立即傳過來,朕親自審問?!?
他心中驚駭萬分,未曾想過自己身邊會有這麼歹毒的女子,面色都變得鐵青。彼時商雲(yún)頤哭天搶地也沒能夠叫出來的侍女們統(tǒng)統(tǒng)在宇文天佑說話之後一擁而上,將她直接架起。
就在侍衛(wèi)正要帶著商雲(yún)頤離開之時,宇文天佑又叫住了所有人:“且慢,將人帶到外殿便是,等把太后帶過來,朕要讓她們當(dāng)面對峙。待會兒出去,在皇后身邊看著些,莫要讓這人發(fā)酒瘋傷到皇后?!?
“是……”爲(wèi)首的侍衛(wèi)有些爲(wèi)難,低聲說道,“可是陛下,那邊宴席還未散,就這樣把太后帶走,卑職不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鄧公公?!?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鄧公公瞧著這慌亂一片的情況,也是面色有異。
宇文天佑將隨身的玉佩取下,交到鄧公公的手裡,吩咐道:“你本是朕的隨身侍從,拿著這東西過去宣旨,若是有人敢阻攔,或是太后不從……”他頓了頓,還是有些顧及母子情分,最終閉上眼狠狠心說道,“若是太后不從,就讓侍衛(wèi)們強行帶走,多帶些人手過去?!?
“奴才遵命。”鄧公公雙手接過玉佩,小跑著離開天瑰殿,身後是兩支精英隊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