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潑面
“喂,你好?”
熊豆豆左手拿著文件影印,探過身拿起電話,一如往常的應答著,“請問您哪位?”
“我是周隆發?!?
熊豆豆驚,有些不知所措,他怎麼會打電話給自己,雖然李明哲現在跟隆發集團有合作項目,但是按照常理,周隆發要聯繫李明哲,應該由他的助理跟自己說明,然後商定會面時間,他親自打電話過來……
“哦哦,是周總,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周隆發淡淡的笑著,磁性的聲音從聽筒溫潤傳了過來,“熊小姐,咱們不是朋友嗎?”
“噯?”
“你這種公事公辦的口氣……”
“周總您真會開玩笑,”熊豆豆乾笑,“需要我幫您接入總經理辦公室嗎?”
周隆發頓了頓,微嘆了口氣,“熊小姐,我找你。”
熊豆豆又是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前幾天跟他約好了要一起出去吃飯,心中一喜剛要答應,突然想起總經理大人冷得直掉冰渣的臉,好像不可以哦……
熊豆豆握著電話踟躕,“那個,周總,若是吃飯的話,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了……”
“不方便?”
熊豆豆點頭,“是啊,總經理不準呢?!?
“哦?”
“大概是怕我泄露了什麼商業機密吧,好鬱卒,我的嘴巴很嚴實的呢……”
周隆發但笑不語。
那邊不說話,熊豆豆這邊心裡開始七上八下,萬一把周老總惹毛了,下期合作再給泡了,豈不成千古罪人?熊豆豆忙小心翼翼的問,“周總,您生氣了?”
周隆發突然小聲的說了一句,“我們不讓他知道?!?
“噯?!”
午休的時候,李明哲出應付飯局,跟李雨軒說中午出去有事,某豆戴著墨鏡,問同事小王借了件外套,偷偷摸摸的向對面商業街跑去,周隆發已經等在那裡了,一身卡其色的休閒裝顯得他意氣風發,年輕了不少,這次他身後的車換成了帕薩特。
其實,周隆發的車能停滿一個小型的車庫,不過他一向低調,更不喜歡被記者拍到自己的私生活,於是就開一些大衆的車型,躲過狗仔隊的眼睛,也能自由一些。
熊豆豆跑到周隆發跟前,做賊心虛的四處看,“不會被發現吧?”
周隆發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熊豆豆慌忙跳上車,周隆發也上來,發動車子,車子緩緩的滑了出去,他車開的很穩但速度卻不慢,似乎這些男人總是在趕時間,可是相對於周隆發的平穩,李明哲的車開得卻像殺人,李雨軒就更不用說了,最喜歡玩的就是漂移。
坐慣了李家男人的車,某豆習慣性的上車就摸安全帶往身上系,周隆發看到了,細緻入微的詢問,“是速度太快了嗎?”
“不是的,”熊豆豆忙擺手,“因爲平時總坐總經理的車,習慣了?!?
周隆發挑眉,“你……坐他的車?”
一個小秘書,居然能混上李明哲的專駕,似乎聽說李明哲極度潔身自好,從來沒有女人能夠坐上他的車,看來這個女人在他的心中很不一般。
熊豆豆哪裡想到周隆發的縝密心思,自顧自的抱怨,“是啊,總經理開車特別喜歡踩油門,搞得我好暈車的說……”
“他親自開車?”(司機在哪裡?就你們兩人在車裡?)
“是啊,他技術很好的哦,一分鐘能超三十多輛車呢,不管我起的多晚,都能準時打上卡!”熊豆豆完全沒有意識到話中的漏洞,跟周隆發聊得熱火朝天,殊不知周大哥心中早有了計較,李明哲竟然屈尊降貴送他的秘書上班,太反常了。
周隆發不動聲色的開著車,“喜歡吃麪條嗎?”
熊豆豆忙點頭,肉包子臉上全是喜色,“喜歡,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歡!”
周隆發笑,載著熊豆豆去了一家深巷裡的小麪館,麪館很小,似乎所有的桌椅都沉澱了一層黑色的油污,但是從後面傳來的香氣卻讓人忍不住探頭。
“兩碗油潑面?!?
周隆發找了地兒,遞給熊豆豆一隻看起來還完好的小馬紮,自己隨便拿了一隻坐了下來,店裡只有老闆一個人,胖乎乎的大漢好咧一聲,拿著毛巾象徵性的抹了下桌子,去後面忙活了。
熊豆豆端坐在小馬紮上,擺好了筷子等著傳說中的油潑面。
周隆發又要了一盤泡蘿蔔乾,微笑著幫熊豆豆劈開一次性筷子,細心的剝乾淨上面的毛刺,這才遞了過來,熊豆豆低頭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油潑面來了。
兩個跟小臉盤差不多大小的青花碗,裡面是白花花熱騰騰的寬帶面,面上擺滿了辣椒粉蒜末蔥花和肉絲,熊豆豆拿著筷子剛要吃,周隆發攔住了她,“等一下?!?
只見胖老闆端著一隻大鐵瓢走了過來,裡面是滾開的油,往每個碗裡傾倒了一些,只聽刺啦作響,一股濃烈的蒜香味飄將上來,碗裡的面和配菜在滾油裡歡快的沸騰著,熊豆豆有些傻眼,原來,面也可以這麼吃的。
“當心燙?!?
周隆發拿過熊豆豆的筷子,幫她將面拌好,“可以吃了。”
面已經變成了焦黃色,撒發出誘人的香氣,熊豆豆可憐巴巴的等著周隆發先動筷子,周隆發笑笑,兩人開吃。
熊豆豆抱著圓滾滾的肚子爬上帕薩特,滿足的打了個香香的飽嗝,“周總,這家的面好好吃哦~謝謝你!”
周隆發笑,“我在這裡吃了十年?!?
熊豆豆咦,“周總,您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周隆發不得不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這個懵懂的小女人身上,以前交往過的女人,從來對這種便宜卻味美的小吃不屑一顧,她們嚮往的是高檔的酒店,華而不實的精緻菜餚,她們身上穿著最名貴的衣服,吃著難以下嚥的飯菜,卻從來不知道享受生活。
那些女人們來到這裡,只會抱怨這裡的桌椅弄髒了昂貴的衣裙,或者不好意思明說,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會來這種骯髒矮小的飯館,只有這個小女人,不但一臉的滿足,而且還說出了周隆發最想聽到的話,你以前……
十年前,哦不,十二年前,十八歲的周隆發身上的錢只能夠吃上這麼一碗麪,而現在的周隆發,擁有了無數家地產,幾乎壟斷了娛樂休閒業,他希望能夠有人看到自己,聆聽自己的故事,而不是滿目貪慾的盯住他身上的光環。
“熊小姐想了解嗎?”
周隆發車子開的很慢,濱海大道兩邊秀麗的景色緩慢的向後移動,熊豆豆抓抓頭,似乎覺得說錯話了,有些懊惱的皺著眉頭,“哦不是,我只是隨便說說,真沒有想要打聽您的隱私……”
周隆發笑,沒有再說什麼,恐怕你知道了,只會離我遠遠的。
趕在上班之前,周隆發把熊豆豆送了回去,熊豆豆跳下車,衝周隆發甜甜的一笑,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露了出來,“謝謝你,周總!”
周隆發揮揮手,“那,週末再見了?!?
熊豆豆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說死了,“那個,到時候再聯繫吧?!?
周隆發說,“好,週五晚上給你電話。”
熊豆豆看了下表,匆忙說了聲再見,拎著包包跑進大樓,周隆發望著她飛跑的身影,嘴角邊淡淡的微笑緩慢擴大,可愛的小女人啊。
剛到辦公室坐下,李雨軒的電話就來了,“豆豆,中午幹嗎去了?”
熊豆豆呃了半天,最後憋了句,“不告訴你……”
李雨軒早看到了那輛帕薩特,開車的是個男人,男人一直沒有下車看不清臉,但熊豆豆一定跟那個男人很熟,不然不會一中午都跟他出去,還不肯跟自己說去哪。
沒想到,這個平凡無奇的小女人,竟然讓幾個男人暗箱追逐。
李雨軒下午的狀態十分不好,企劃案做得亂七八糟,部長一個勁兒的搖頭,以前只有一個李明哲,現在莫名其妙又多出一個競爭者,這讓李雨軒著實慌了。
對於女人,李雨軒自以爲很瞭解,她們就是喜歡讓人疼讓人哄的小寵物,只要滿足了她們的虛榮心,再加上甜言蜜語和猛烈的追求攻勢,不出三天,再貞烈的女人都扛不住李雨軒的無敵銷魂的眼神,軟倒在他破洞的牛仔褲下。
可是,對於天天在眼跟前晃的某隻,李雨軒撫額,她是不是從火星來的外來物種?
要說浪漫,那次在夜總會的一吻應該是浪漫的極致,要說平實,每天下班李雨軒都載著她去買菜,回家兩人洗菜做飯,**飛狗跳的跟過日子無兩樣,要說感情,李雨軒撓頭,這個……還真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
睡過的女人很多,愛過的女人卻一個也沒有,那些女人如飛蛾一般撲向這簇看似熱情卻內心冰冷的火焰,最後統統被無情的甩棄,從來沒有嘗試過愛的感覺,李雨軒只知道,現在一天見不到那團小小的人影就寢食難安,看到她跟別的男人親近心裡就像有刀子割一樣。
愛情,不是美妙而又甜美的嗎?
有時候李雨軒也懷疑,爲什麼自己有過那麼多女人,還會對這種完全不懂風情的女人動心,也許是那一夜,雷電交加讓冰封的心開啓了。
夏季總是多雨的。
週五的傍晚,天空已經飄起了零星小雨,據天氣預報說夜間會有雷陣雨,李雨軒也顧不得加班了,拖了熊豆豆衝回家,兩人把燈全都打開,窗簾拉上,可李雨軒還是神經緊繃的盯住每一個窗口,跟下一秒就有鬼爬進來一樣。
“狐貍,你小時候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沒,沒啊?!?
李雨軒心不在焉的洗著排骨,指尖微微的顫抖著,熊豆豆接過洗得亂七八糟的排骨,倒進開水裡焯水,“真的嗎,怎麼會有人天生怕雷電怕成這個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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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軒乾咳一聲,“豆豆,我哥今晚不回來嗎?”
“嗯,”熊豆豆眼睛低垂著,專心的扒拉鍋裡面的排骨,“他和周隆發出去吃飯了,我發現,男人談生意都要吃飯,生意談不談成先不說,一個個都吃成大胖子。”
李雨軒樂,捏著某豆胖胖的臉頰,“豆豆,你喜歡型男吧,是不是我這樣的?”順便扭了扭蛇腰,故意把妖嬈的身材秀給眼前的小女人。
熊豆豆卻無知無覺,歪著臉說,“狐貍,我不愛吃窩邊草?!?
李雨軒臉色一黯,倍受打擊的跑到牆腳蹲著了,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某隻實在於心不忍,過去摸摸狐貍軟軟的毛髮,“狐貍,晚上我陪你看電視吧?!?
李雨軒呲牙,笑,“好~”
吃過飯,兩人歪在沙發上,在客廳裡看電視,雷陣雨果然來了,一聲聲悶雷把李雨軒嚇得都快鑽到茶幾底下了,熊豆豆無力的抱著懷裡哆嗦的大型寵物,輕哼著安眠曲哄狐貍睡覺,可李雨軒睡不著,抓著熊豆豆使勁發抖。
“哎,狐貍,我給你倒杯牛奶安神。”
“……不,不要?!保憷蠈嵈糁托?,別亂跑了)
“那吃點水果吧?”
“豆豆,你抱緊點,我……(一道閃電)……哇(慘叫)……”
“……好吧?!?
深夜,兩人在沙發上睡的橫七豎八,李雨軒被灌了一罐牛奶,終於沉沉睡去,熊豆豆屁股下面的手機震動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屏幕,‘李大尾巴狼’?
“喂?”
“出來接我。”
“哦?!?
熊豆豆迷迷糊糊從沙發上爬起來,把腿從李雨軒的胳膊裡面抽出來,塞進一個沙發靠墊充數,拿了把傘就跑出去了,外面的雨很大,李明哲正坐在的士裡面,似乎喝了酒,醉醺醺的衝熊豆豆招手。
熊豆豆快步跑過去,冰冷的雨水濺在腿上,某隻只穿睡裙的豆,縮縮肩膀,打了個冷戰。
李明哲搖晃著走下車,熊豆豆趕緊上前把傘撐在他頭頂上,李明哲瞅了眼踮著腳打傘的女人,拖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略帶慍怒的數落,“又穿成這樣,哼!”
熊豆豆狐疑的擡頭看了看李明哲,“怎麼了?”
李明哲腳步搖晃的往前走,理也不理追上來的小女人,結果一個晃,一個追,兩人都給陣雨澆了個透心涼,熊豆豆剛睡醒就出來淋雨,凍得瑟瑟發抖,李明哲靠在牆上吐酒氣,指指大門,“開門?!?
熊豆豆哦的一聲,上前開門。
嗯?鑰匙呢?
熊豆豆翻遍了全身也沒有找到鑰匙,李明哲等得不耐煩了,伸手揉熊豆豆溼漉漉的腦袋,“我兜裡有,找?!?
熊豆豆冷得上牙打下牙,只想趕緊進去鑽被子,也顧不上什麼了,伸出小小的肉爪子把李明哲上身摸了個遍,李明哲突然抓住熊豆豆亂吃豆腐的手,歪著頭說,“你佔我便宜?!?
轟隆——
一個炸雷在頭頂響起,熊豆豆狠狠囧了一把,臉燒似地燙了起來。
這會兒李明哲正暈著呢,抓著熊豆豆的手就往下摸,熊豆豆嚇得臉都白了,等手被塞進溼軟的布料中才發現,原來是褲子口袋啊。
鑰匙在口袋深處,熊豆豆想去撈,可手腕被李明哲抓著,他不放開,也不配合,故意找事,歪著腦袋看熊豆豆的窘樣,熊豆豆惱羞不已,使勁扭著手,試圖從男人的大手裡掙脫出來,可扭來扭曲也掙不出來。
溼冷的布料突然傳來熾熱的體溫,熊豆豆停下動作,呆滯的擡頭看了看微微粗喘的男人,李明哲閉著眼靠在大門上,輕皺著眉頭,似乎又享受又痛苦又……壓抑?!
誰能告訴我,那根硬硬的,燙燙的圓柱體是什麼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