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被我罵得有點尷尬,悻悻地站到一旁。
我倒也不用給他好臉色,這傢伙搶險之前就當逃兵,把我推上前線,差點送命。
整理好衣領(lǐng),我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坐在牀上的劉猛,踢了他一腳:“你還不收拾一下,一起去大聯(lián)歡?!?
“我還是算了吧。”劉猛沮喪地搖了搖頭。
他顯然是知道春花也來了,覺得自己不適宜出面,簡直是給農(nóng)場丟臉。
“別他媽胡思亂想?!蔽矣痔吡怂荒_,罵了一句:“春花都沒有介意,你個大男人怕什麼,做都做了,難道還害羞?!?
“去就去?!眲⒚捅晃姨叩盟坪趸鹌穑腿徽酒饋?,換上乾淨(jìng)衣服,和我一起大步走出宿舍。
會議室很大,二百多個人坐在裡面,還是顯得空空蕩蕩。
大家都坐得很規(guī)矩,一羣大老爺們,竟然顯得有點侷促不安,有的人就像女人一樣,不斷整理著衣領(lǐng)。
似乎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學(xué)生,文雅得一塌糊塗,簡直讓我大跌眼睛。
那種平時說到女人就滿嘴跑火車,眼睛放光,就像狼一樣的男人,似乎和他們一點關(guān)係都沒有。
只有刑大壯滿不在乎,見到我走進會議室,立即向我招手,招呼我和劉猛與他一起在最後一排坐下。
我剛剛和刑大壯聊了幾句,喬小卉帶著一羣女人走進來,犯人們立即全部起身,用力鼓掌,巴掌拍得啪啪響,估計手掌都拍得要紅腫起來。
那幾個女人我都熟悉,春花春桃姐妹兩,還有汪大紅和汪小紅,杜小蓮和林蕊,楚紅紅以及其他幾位女子大院那邊的犯人。
“謝謝大家的掌聲。”喬小卉讓那些女人在前排的座位上落座,自己走到前面講臺上,亭亭玉立,向大家笑了笑,脆生生說道:“今天,是一個大聯(lián)歡的日子,是爲了你們搶險的英雄行爲而做出的獎勵,這裡沒有犯人和管理的區(qū)別,大家可以盡情狂歡。”
“今天的聯(lián)歡,就由我來主持,至於爲什麼不是石場長、、、、、、”喬小卉停頓了一下,看著大家等待的目光,淡淡笑了笑:“我想,他如果站在這裡,大家也笑不出來?!?
臺下立即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確實,如果石青松那樣一本正經(jīng)站在臺上,大聯(lián)歡非得變得死氣沉沉不可。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石青松知道眼前的情形,會有何感想,大家似乎都很討厭他冷冰冰的臉,喬小卉好像也不例外。
大聯(lián)歡就在一陣輕鬆的笑聲中開始,先是女人們各自表演一個節(jié)目,女人似乎天生就是表演的料,無論唱歌還是舞蹈,都是很美觀,引起一陣陣掌聲。
楚紅紅表演的是舞蹈,她那水蛇腰加上桃花眼,看得犯人們?nèi)绨V如醉,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們竟然控制得很好,沒有一個人露出過格的舉動,連一句粗俗的話都沒有。
在女人面前,他們都保持著簡直不可思議的風(fēng)度,要知道,許多都是農(nóng)村的粗人。
不過,我知道,今晚上估計有很多人會做一個很美的春夢。
“接下來,我們請男人們來表演節(jié)目?!?
女人們表演完,喬小卉站在臺上,掃視一眼大家,大聲說道:“哪位男人帶頭,上來表演?!?
所有男人都愣了一下,幹活大家都可以,至於表演,似乎都沒有準備,就連想都沒有想過。
“劉小溪。”
見有點冷場,喬小卉直接點名。
我在學(xué)校的時候是文娛委員,在一羣大老粗麪前,自然不會怯場。
緩緩站起身,走到臺前,向大家拱了拱手:“我先拋磚引玉,爲大家唱首歌。”
“唱那個《離別》。”我還沒有說下去,春桃就大聲叫起來,一臉興奮。
“那你和我合唱。”我想起在學(xué)校的情形,就當春桃是個女生,立即發(fā)出邀請。
“對,合唱。”
有人大聲附和,其他人也緊接著叫喊起來。
任何時候,男女搭配都是人們喜歡的事情。
春桃沒有推辭,紅著臉站到我身邊,我向她點了點頭:“你先來,這歌女人唱著好聽。”
“好?!贝禾乙参⑽Ⅻc頭,清了一下嗓子,大聲唱起來:“長亭外,古道邊、、、、、”
我的手掌輕輕敲著桌子,打著節(jié)拍,然後跟著和聲:“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曲唱完,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喬小卉從旁邊一個箱子裡拿出兩盒牛皮糖,給我和春桃每人一盒。
“接下來的表演,男人們都可以得到餅乾或糖,你們可以留著自己吃,等會也可以給自己覺得讚賞的姑娘,邀請她跳個舞?!?
喬小卉大聲說著,放大了男女接觸的尺度,推動者男人的激情。
覺得讚賞的姑娘,說得比較婉轉(zhuǎn),說白了,就是喜歡的女人。
而且不僅可以表達,還可以近距離接觸一下。
這對於男人來說,可是很大的福利。
這世上,男人的奮鬥,無非爲了女人。
當然,在場的刑大壯屬於例外。
喬小卉的話,讓大家一陣沸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男人們紛紛上前,不過演出很粗糙,大多數(shù)竟然是唱歌,唱起來都不是很好,有的像狼嚎,引起一陣笑聲。
賈銀川乾脆表演了幾個武術(shù)套路,很有陽剛之氣,引起女人們的一陣喝彩。
“劉猛,你也上?!蔽彝屏送粕磉呉恢崩溲叟杂^的劉猛。
“不行。”劉猛急忙擺手,神態(tài)也很慌張,不僅沒有站起來,反而縮了縮腦袋,看了一眼前面坐著的春花和春桃,有點害怕。
“不行也得行?!蔽乙挥昧Γ喟褎⒚屯频谜酒饋?。
“劉小溪,你別亂來。”劉猛一邊說一邊屁股回落著。
我伸手託著他的屁股,堅決不讓他坐下。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喬小卉放眼向後面看過來,招了招手:“劉猛,上來?!?
“我、、、我不會表演。”劉猛結(jié)巴地說著,同時用力擺手。
“劉猛,你他媽是不是男人,這時候慫了?!?
賈銀川忽然大聲叫起來,緊接著發(fā)出一陣笑聲,笑得有點惡作劇。
很顯然,他是在譏笑劉猛和春花的事情,一語雙關(guān),也有點在挑事。
“你纔不是男人?!?
劉猛被賈銀川的話刺激了一下,反而有了勇氣,大步走向臺前。
“我給大家朗誦一首詞?!眲⒚蛼咭曇谎鄞髸h室,只是目光從春花和春桃的臉上跳過,然後大聲朗誦起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這是宋代大家蘇軾的詞,流傳千古的名篇,許多人喜歡朗誦,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劉猛竟然朗誦得有模有樣,陰陽頓挫,很有節(jié)奏感。
他吐字也是字正腔圓,估計是跟著胡天雲(yún)學(xué)來的。
尤其是他下巴留著山羊鬍子,平時顯得很滑稽,朗誦起來,竟然顯得很灑脫,有那麼幾分飄飄欲仙的微笑。
劉猛的一首詞朗誦完,立即響起一陣掌聲,還有女人的叫喊聲,我似乎聽到春花也在叫好。
“謝謝大家。”
劉猛很有風(fēng)度地彎了一下腰,看了一眼賈銀川,有點傲氣地緩步走回到我身邊重新落座。
當然,他也拿到了一盒餅乾。
前面臺上的表演在繼續(xù),我拍了一下劉猛的肩膀,低聲說道:“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就允許你狗日的有文化,我就不能裝一裝。”
劉猛瞪了我一眼,洋洋得意,不過,已經(jīng)沒了風(fēng)度,顯得很粗俗。
劉猛是被我硬推上臺,算是趕鴨子上架,他還真的像模像樣了一回。
命運真的很奇怪,劉猛就文雅了那麼一回,完全是我開玩笑,偏偏改變了一些人命運,春花後來告訴我,就是那一剎那,她覺得劉猛很有學(xué)問似的,改變了心中對劉猛的看法。
也引起一連串啼笑皆非的故事。
“你他媽就是個騙子、”春花後來不止一次指著劉猛的鼻子大罵。
男人們表演完,喬小卉又出了一些謎語讓大家猜,當然,照顧到大家的水平,都是很簡單的謎語,猜到都有獎品。
會議大廳裡不時響起男人得意的歡呼,當然,同時也伴隨著一些失望和差一步懊惱的罵聲。
拿到獎品的男人滿臉興奮,大老粗竟然可以文雅一下,尤其是在一羣女人面前,讓他們很激動。
我隨口猜了四五個,其他的告訴劉猛,讓他也顯擺顯擺,拿來幾盒餅乾。
“接下來,男士們把自己得到的獎品,放到自己讚賞的姑娘面前?!眴绦』艽舐曅麃眩骸坝涀?,收下禮物的姑娘,必須陪對方跳舞?!?
大會議室一下子熱鬧起來,許多人拿著餅乾和糖,爭先恐後地奔向前排那些女人,把自己手中的東西放在那些女人面前。
狼多肉少,女人們都收到了禮物,不過,楚紅紅面前最多,可以用堆積如山來形容。
可見,楚紅紅勾引男人真的有一套。
同時,也看得出男人心中的那種貪婪好色。
楚紅紅的臉色羞紅,眼睛放著光,一臉興奮,眼角卻向我這邊瞄了瞄,那意思,希望我也過去。
我可不上她的當,即使沒有禮物,她也會願意和我跳舞。
甚至,願意和我乾點別的事情。
“劉小溪,你面前那麼多禮物,不會全部自己吃了吧。”喬小卉忽然看著我,大聲招呼。
我還真的打算自己一個人帶回去吃,不過,喬小卉嚷嚷起來,倒是讓我有點爲難,看來不得不貢獻出去了,不然,大家都獻給了女人,自己獨吞未免有失風(fēng)度。
看到我站起身,前面的那幾個女人眼睛同時亮了一下,包括杜小蓮和林蕊,似乎都期待我把手中的東西送過去。
那是女人的一種榮耀。
春桃更是媚眼如絲,帶著嬌羞無限,讓我的心呯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