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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什麼時候過來呢?”
忘憂老人現在毫無疑問地成爲了最受歡迎的老人。他是一邊在穆家照看著靜妃那邊的情況,宮裡這邊也是閒不住,還要幫著穆璟煥瞧身體,當然,孟蘭溪也是一個重點照顧對象。忘憂老人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忙過,東奔西跑地,而且還不是爲了欣賞風景,純粹就是救人,這簡直就是沒有之一。要不是因爲這些人都是他的親人,他才懶得折騰這些。
還有啊,那個皇宮也是他尤其不想進來的。可是現在被逼無奈,誰讓他的女兒嫁給了皇上,他的外孫也都是皇上的血脈啊,還真是造孽。
他是覺得救人反正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學了這醫術,閒著沒事兒的話,救救人也沒什麼不好。只是他比較喜歡順手救人,這不救人就出大麻煩的事兒他向來就是敬而遠之。可是現在似乎問題有些不在他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了,因爲他要是不管的話,那這些晚輩們就慘了。如果是毫不相干的人也就算了,可是這還是他最最心愛的外孫,唉,他這真的是不管也不行。
穆璟煥想了想:“外公晚上會過來,現在纔剛下午,還早呢。天要是沒有完全黑下來,他是不會來的。”因爲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他。更何況他外公醫術雖然了得,功夫可就沒那麼好了。要是不找在大晚上,伸手摸不見五指的時候,那他萬一被人抓了可怎麼辦?
“那你趁著外公還沒有來,趕快先休息一會兒吧。要不然的話,晚上怕是沒時間休息了。”
穆璟煥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這幾天一直聽你的話,跟著你一起吃那些補藥、補湯的,身子好得不得了。溪溪,你可得知道一件事,我又不是孕婦,你這幾天根本就是照著孕婦的標準來養著我的,這怎麼行?”
“可是你如果沒有好的身體,到時候怎麼承受那些痛苦?”孟蘭溪拉著穆璟煥的手臂,有些嬌嗔道:“相公,你聽我的話好不好,咱們兩個一起去休息,這樣總可以了吧?我困了,就當是爲了我,你也陪著我一起睡會兒,好嗎?”
孟蘭溪鮮少有這種嬌嗔的時候,穆璟煥這時候要是不答應她,那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好吧,就是爲了她,他也跟著勉爲其難地躺一會兒吧。其實他是真心睡不著,這幾天補得他都有些精力旺盛,明顯就是上火了。他現在是巴不得趕緊找點兒事兒做,耗費耗費精力。
孟蘭溪這一覺當真睡到了晚上,連晚飯都錯過了。穆璟煥只叫那些來送飯的宮女把飯菜放在桌子上,都沒打擾到孟蘭溪。至於他,實在是睡不著,所以就拿了幾本書靠在牀頭看著,免得溪溪一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又要擔心了。
“唔,相公,現在什麼時辰了?”孟蘭溪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確實有些長了,因爲天都黑了。
“酉時剛過。溪溪,你的肚子餓不餓,先吃些東西吧。”
孟蘭溪先是晃了晃神,然後又回了回神,這才反應過來:“外公到了沒有?”
“還沒有。”穆璟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想應該快了吧。”
“天吶,我竟然睡了那麼久。”孟蘭溪雖然知道自己這幾天確實嗜睡,但是嗜睡到這種程度,那還真是難以想象。“那晚上的宴會我們豈不是錯過了?”
穆璟煥非常神秘地笑了笑:“是錯過了,不過原本就是應該錯過的。”
“欸?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因爲她睡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才錯過的嗎?什麼叫做原本就是應該錯過的?“難道這也是你們的計劃?”
穆璟煥聳了聳肩:“確實,因爲宴會要進行到很晚,大概是要到明天一早的。我們就是打算在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前面爲皇后祝壽,沒有時間管別的事情的時候來進行。只不過原本是想告訴你裝病,讓你來演一下。沒想到你直接一覺就睡了下去,倒是剛好了。”
孟蘭溪有些恍然大悟豁然開朗的感覺:“所以,我是莫名其妙地幫了你們的忙?”
“算是這樣。確切地說,應該是你莫名其妙地自然演出了一場戲。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快去吃點東西,飯菜都送來一陣子了,讓她們去給你熱熱吧。”
孟蘭溪搖頭:“不要了,我現在著實餓了。大概我就是因爲肚子餓,所以才醒來的吧。不要再拿去熱了,我有些等不及。”
穆璟煥寵溺地把孟蘭溪抱了起來:“真是個小饞貓。”
“不是我。”孟蘭溪噘著嘴有些不滿地抗議道,“肯定不是我餓了,是孩子餓了纔對。”
“好好好,咱們的孩子還真是個小饞貓,孩子他娘就是個大饞貓。”
孟蘭溪吃了一口菜,嘴裡嘟嘟囔囔著:“我纔不是呢。”
過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陣風,算不上是什麼大風,只能說詭異了點。孟蘭
溪手上的動作有些停頓,穆璟煥倒是恍若不見,繼續給孟蘭溪夾著菜。
“哎呦,我還沒吃飯呢,正好趕上了你們這一頓。”忘憂老人倒是絲毫不見外,直接就坐下來拿著穆璟煥的那一副碗筷開始吃了起來。也罷,他確實是沒什麼好見外的,在這邊呆著的除了他之外就還剩下兩個人,一個是他外孫,另一個是外孫的媳婦,他怎麼看怎麼不算是外人。
“我說外公啊,您下次能不能換一個正常的方式進來?萬一嚇到了我的老婆孩子,那可就不好了。別忘了,我的老婆孩子也是您的外孫媳和曾外孫,不是嗎?”
忘憂老人點了點頭,嘴上也沒閒著,滿嘴的菜啊:“還真是這麼一回事,那我下一次就注意注意。”
穆璟煥在心裡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他要是能注意,那太陽是不是就再也不升起來了?
“老年人還是吃得清淡一點比較好。”穆璟煥的話音剛落,忘憂老人就又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
“這有什麼?”忘憂老人一邊說著,又吃了一塊兒紅燒肉,那吃肉的模樣看著就讓人覺得膩,“你可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我可是大夫,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大夫,你難不成要質疑我的決定?”
“算了,你自己看著好就好,我可做不了你的主。”要不說老小孩呢,越是年紀大的人,越是不承認自己老了,所以就只能懷揣著一顆嬰幼兒般年輕的心。唉,真是要他們這些人無語啊。
“那個,外公,您彆著急吃。”孟蘭溪見忘憂老人在這邊吃得那麼熱烈,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噎著似的,不由得吞了吞吞口水,那股子想要吃飯的勁兒一時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您吃得那麼著急,還是小心點,別噎著了。”
忘憂老人點了點頭:“嗯,確實是這麼回事兒。剛好我也渴了,還是咱們溪溪最懂事兒。不像是那臭小子,哼,真是不孝!”
穆璟煥的嘴角抽了抽:“好好好,我這個臭小子確實是不孝了。”
“你少來,誰不知道你這是在奉承我。”忘憂老人瞥了穆璟煥一眼,“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說幾句好話,因爲等一下你小子的命可是在我手裡。當然啦,我是絕對不會要你的命,誰讓你是我的親外孫呢,不過折磨折磨你還是可以的。所以啊,我要是你的話,爲了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一定得好好地討好我。不過你很笨啊,竟然不但不討好我,還拿我這個老頭子開玩笑。哼哼,一會兒可有你受的了。”
“外公,您別生氣。”穆璟煥不在乎,可是孟蘭溪在乎啊。孟蘭溪把穆璟煥寶貝的緊,雖然她也知道忘憂老人不會把穆璟煥怎麼樣,可她還是很擔心。忘憂老人玩兒心大,萬一他有意要整一整穆璟煥,讓穆璟煥多受一些苦,那也不是沒可能啊。“相公他是無意的,外公您別生氣。”
“嘖嘖嘖。”忘憂老人又開始搖頭晃腦了起來,“臭小子,你瞧瞧你媳婦對你多好,再瞧瞧你,哼,真是不識趣。”
穆璟煥撇了撇嘴:“那是因爲溪溪尊敬你是個老人,容許你的腦子可以有些不暢快。外公,您可別忘了,我和你認識的時間可是不短了,您老人家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要是不清楚,那就是我的腦子不暢快了。”
“哼。”於是忘憂老人就此決定,這一次一定要給這臭小子來點兒苦頭嚐嚐,要不然他忘憂老人的名號就倒著寫。“臭小子,我現在就給你解你身上的蠱蟲,我也要讓你知道知道到底是誰的腦子不暢快了。”
穆璟煥聳了聳肩:“隨便吧,反正能把記憶恢復就好了。”
“外公。”一聽忘憂老人說那話,孟蘭溪可就緊張了。她趕緊拉住了忘憂老人的袖子,討好似的說道:“外公,相公方纔真的只是說說而已,您不要和他計較了,好不好?”孟蘭溪又看向穆璟煥:“相公,你快向外公道歉。”
穆璟煥笑著把孟蘭溪拉了過來,好像一點都不把自己那位不著調的外公要成心折騰自己放在眼裡似的。
“溪溪,我外公的話你也信啊?他只是說著玩兒而已,嚇唬我的。好歹我也是他的親外孫,就算是他不心疼我,那也得看在我孃的份兒上,不會真的對我怎麼樣的。”穆璟煥太瞭解忘憂老人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甭管嘴上說什麼,到了真正做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誰,誰說我只是說著玩的?”忘憂老人被人看穿了心事,整個很鬱悶啊。
“好,您老人家不是說著玩的。現在時候可不早了,要是再不開始,那就要等到明天晚上了。我不記得明天還有什麼特別大的活動,還是外公你很像被大家發現,讓大家都知道你這號人物,順便再尊你爲什麼國丈之類的?不過“國丈”這是皇后的父親纔會有的身份,至於外公您會是什麼身份,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纔不稀罕做什麼國丈呢!”忘憂老人這算是拍案而起麼?不過那也沒必要爲了這件事就怒了吧?唉,還真是莫名其妙沒必要。“要不是你們的孃親就是喜歡那個混帳男人,我纔不會讓她嫁過來!好了好了,不說被的了,你給我坐下,我給你解蠱!”
穆璟煥挑眉,很老實地坐了下來,非常配合地直接伸出了左手,這應該是必備流程吧。
忘憂老人給穆璟煥把了把脈:“瞧你這身強體健的,肯定沒什麼問題。溪溪就是太擔心了,這臭小子身體好的很,被折騰折騰也沒什麼問題。更何況他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連點痛苦都承受不了的話,那不就成女人了嗎?”
“外公,您這話可是很得罪人的。”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這樣不怕死。
“反正又沒有別人聽見。”忘憂老人掏出來一瓶藥,“你先把這個吃了,然後我再爲你金針過穴。”
穆璟煥打開那藥瓶,從裡面倒出來了一個墨綠色的藥丸,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外公,您確定這個東西可以吃?爲什麼是這麼詭異的顏色?”而且似乎還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忘憂老人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給你吃的,這是給你身體中的蠱蟲吃的。這都要把人家趕出來了,你不給人家喂點東西,讓人家吃飽喝足了,合適嗎?”
穆璟煥的嘴角抽了抽,感情這是要藉著他的嘴來喂蟲子。唉,沒辦法,那也得吃啊。於是,他是懷揣著把自己當成蟲子來喂的想法吃下了這一顆詭異的藥丸。
“好了,我現在給你金針過穴,你就忍著吧。去,先把衣服脫了!”
忘憂老人從袖子裡拿出了一盒金針,這就擺在了桌子上。孟蘭溪一看這金針,渾身就是一抖,她自己是怕這種東西的。雖然只是細細小小的針,扎到身體裡可是很疼的唉。她不是沒有受過這樣的傷,她在以前初學女紅的時候,手指就被這針尖傷過,那可是很疼的啊。現在還不知道忘憂老人要再穆璟煥的身上扎多少針,那當然要比她之前疼上好幾倍。更何況這不過就只是一開始而已,後面也許還有更多的痛楚,他怎麼受得了?
“外公,您等一下輕一點兒,好不好?我是說真的,外公您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忘憂老人聽了這話之後,突然大笑了起來:“手下留情?溪溪啊,你以爲我這是在給他用刑嗎?不過就是個金針過穴,沒什麼好擔心的。這樣吧,你瞧你現在身子也不方便,而且你又那麼擔心,要不你還是迴避一下?免得燈會再嚇著你,嚇著我的外曾孫。”
孟蘭溪搖頭搖的比撥浪鼓的頻率還快:“不,我要在這邊陪著相公,我不會走的。沒關係,我一定不會嚇到的,我只是擔心而已。”
“溪溪,你放心吧,這點兒小事兒對我來說還不成問題。”穆璟煥握住了孟蘭溪的手,“那你就在這邊陪著我,只是不要太擔心,好不好?”
孟蘭溪這會兒又開始點頭如搗蒜:“好,我就在這邊陪著你,不會太擔心。”只要能讓她陪在他身邊,她什麼都可以做,更不要說只是讓她別太擔心而已了。當然那,不開心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能說就算是擔心,也不能讓他們看出來就對了。
忘憂老人拿起針,先是用燃著的拉住上面的火燒了燒,然後就開始準備朝著穆璟煥的身上下手了。
忘憂老人先是在穆璟煥的手臂上紮了幾個穴道,這些確實都不算是什麼,對於穆璟煥來說根本就是不疼不癢。不過穆璟煥的心裡也清楚,其實更要命的是在後面。前面不過都只是開胃菜而已,真正的正餐都還沒上呢。前些日子他找他這親外公聊了聊這件事,也大概知道了這金針過穴到底都是些什麼穴位,越是到了後面越是一些折磨人的穴位啊。這就是所謂的不痛則已,一痛驚人吧。
“唉,我來了,我來了。”宇文翔這會兒渾身的酒氣,一看就知道這是從皇后的壽宴那又鬧騰回來了。“我差點兒就要瘋了。也不知道今天皇后哪兒來的這好脾氣,我惹了她半天,她竟然一點兒要把我轟走的意思都沒有,要不是我直接翻了桌子,那我應該還出不來。”
穆璟煥斜睨了宇文翔一眼:“我想過兩天你就要倒黴了。你以爲皇后的好脾氣是哪兒來的?今天好歹都是她生辰,生辰上就發怒,那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你倒是好,直接翻了桌子,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活生生地把他的壽宴給毀了,她要是不恨的咬牙切齒,那就是你走了好運。我想,你應該還沒有這運氣,因爲你碰上的是皇后。”
“是啊,我當然有這個認識。不過再想想,她本來就是不找我麻煩心裡難受的,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好歹我也不能辜負了人家這一番好意,既然你是要我倒黴,那我就得好好先折騰折騰,這樣倒黴得也就痛快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