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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璟煥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大皇子,他只是聽他稱呼宇文翔爲三弟,再一想,在宇文翔前面除了他,那也就是一個大皇子,再看他如今所站的位置便心下了然。
“皇兄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話確實沒錯。但是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更不要說是犯法,既是如此,那這話對我而言似乎就用不到了吧?”穆璟煥的語氣不卑不亢,分明就是一副什麼錯都沒有的模樣,這讓大皇子有些尷尬。畢竟他在這邊說了這麼一番話,竟然又被眼前這個可恨的人給堵回去了,他怎麼能甘心呢?
“三弟,你這是不知悔改嗎?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給諸位大人們帶來了多少麻煩?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都是什麼事?你管不了那些朝堂上的正經事就算了,可是你在這邊搗亂,那就是你的不是。”
“皇兄此言差矣,我並未給諸位“大人”們帶來麻煩,我向來只給“小人”們帶來麻煩。如果大人們覺得我做的事影響了他們的判斷或是所作所爲,那難不成大人們就是要承認自己是小人嘍?”穆璟煥冷哼一聲,“先前南方受災,父皇下令開倉放糧,並且從國庫運送出充足的物資去賑災,但是中途卻遇到了山賊。我下令去捉拿山賊,並且把山賊追拿歸案,追回了那一筆賑災物資,這難道是錯的嗎?難不成要把那些錢全都給山賊,然後任憑山賊逍遙法外,這纔是好的嗎?”
雖然穆璟煥並非對所有事情都瞭如指掌,不過這件事還算是清楚,因爲這事兒他也跟著一起計劃了,所以才能那麼成功地把那些很狡猾的山賊全數捉拿,順便還清剿了賊窩。
雖然這件事情聽上去不過就是剿滅了一窩山賊而已,但是實際上,經過他們的調查,那一窩山賊和皇后也是有所勾結的。也就是說,他們去打劫那一筆物資,完全是得到了皇后的授意。當然,這件事其實根本就不需要調查,隨便那麼一想也能想到這幕後到底是誰。
雖然山賊這種團伙並不是可以控制的,而且隨機性也非常高。但是如果這事情巧合到了幾乎是故意安排的地步,那就一定不要相信它只是巧合。山賊偶爾打劫一次兩次就算了,每次都打劫國家的財產,而且每一次時間都能算的那麼準確無誤,甚至分明是不同的地方,打賊的人都是同一撥,一切就好像是計劃好的一樣。這樣奇妙的情況,若是再覺得真的只是巧合,那就只能說是沒有腦子了。
大皇子一聽這話,頓時啞口無言。在這朝堂之上,和一個被彈劾的人爭辯,沒想到竟然還被對方爭辯得無話可說,大皇子覺得自己還真是窩囊。好歹對方是他的弟弟,他這個做大哥的連一個不成器的弟弟都說服不了,那到底是誰更不成器呢?這答案還是不要繼續往下想了比較好。
“雖然你做的沒錯,但是你好歹也要和諸位大人商議一下。你沒有和任何大人商量,就直接做了這樣的決定,你有沒有想過其他大人們的感受?其他的大人完全不知道你要做什麼,連配合都不知道該如何做,你知不知道你給其他大人們造成了多大的困擾?你做事從來就不替別人考慮,只知道想著自己的事情,作爲皇子,這是萬萬要不得的性格!”
穆璟煥非常無辜地聳了聳肩:“皇兄,您這話說得也不對。有些事需要和別人商量,那是因爲需要配合。我並不舉得我做的這件事有任何需要別人配合的必要,而且大人們平日裡公事私事一大堆,天天都那麼忙,我只是讓他們少操一點心而已,這也是爲了他們著想而已。諸位大人們年紀都已經不小了,要是再不停超新的話,萬一得了什麼要命的操心病,那可就不太好了。”
“你,你這是無理取鬧!”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大皇子一聽這話,心裡那叫一個氣惱,揚起手來就要把那大巴掌往穆璟煥,不,往眼前的宇文翔臉上扇。穆璟煥到底不是吃素的,他又沒瘋,怎麼可能任由這所謂的大皇兄直接往他的臉上扇巴掌呢?他只消這麼一欄,大皇子那手就停在半空中了。不過他這動了手之後又突然有些後悔。要知道,他現在是不能輕易動用真氣的,這一時沒注意,怕是要倒黴些時候了。
穆璟煥把大皇子的手臂直接甩了出去:“皇兄,君子動口不動手,有什麼話好好說,怎的動起手來了?這可是在朝堂之上,亂打人可是不對的。”
“分明是你先出言不遜!”大皇子現在怕是瘋了,被穆璟煥氣瘋的。
“夠了!”現在倒是皇上拍案而起了?!斑@可是在朝堂之上,大聲喧譁,甚至都動起手來,這成何體統?”尤其是方纔,這翊兒竟然把自己現在的狀況全都拋之腦後了。他這身體本來就虛弱,而且忘憂老人還千叮嚀
萬囑咐,翊兒絕對不能亂動真氣。方纔他接下來那大皇子的一掌,怎麼可能一點真氣都不動?現在倒是好,他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忘憂老人豈不是更不同意他和靜兒在一起了嗎?當然,這也不是他全部的原因,到底他還是疼兒子的嘛。
大皇子直接跪在地上:“父皇,兒臣只是在幫您教訓三皇弟而已。父皇,兒臣舉得三黃思此次做的事情著實有些欠妥,甚至是過分,以至於給諸位大臣們帶來了困擾。還請父皇明察秋毫,對三皇弟稍作懲戒?!?
“懲戒?”皇上幾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那你就來說說,到底是怎麼懲戒比較合適?”
其實皇上是在想,如果可以把這懲戒直接截止在閉門思過上,那他確實可以考慮一下。畢竟現在翊兒需要的就是時間,然後等他的身體慢慢恢復,記憶慢慢恢復。而且他們現在最缺少的也就是這麼個時間,如果只是閉門思過就能滿足那些人的報復之心,那也就可以就勢順水推舟??墒侨绻瞧渌?,那就不行了。畢竟這件事翔兒就沒做錯,只是擋了那些奸臣們的財路,所以才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罷了。若不是因爲他們此時此刻確實是缺少那麼一個讓翊兒休息的時間,他這話定時連聽都不會聽。他這麼“好心”地聽他們說這麼一句話,還不就是爲了給他們一個機會。但是如果他們的死心真的就那麼大,那麼不容易滿足的話,那可就別怪他連面子都不給了。
現在這時候,演戲並沒有照顧兒子重要。演戲他都已經演了半輩子了,換個時候再演也無妨,哪怕是到時候再找個什麼藉口把這圓過來,雖然麻煩了一些,那也無所謂。但是不論如何,都不能傷了他兒子,這是最基本的,絕對不能打破。
“臣以爲,還是把三皇子送到靖州繼續修身養性也未嘗不可?!毙奚眇B性?這聽上去倒是夠不錯,只是可惜啊,沒有人會在這時候還惦記著修身養性。
“這似乎也沒什麼必要吧?!被噬闲α诵Γ半m然他做的那些事著實衝動了一些,不過結果倒是好的。畢竟,若不是他當時去攙和那件事,如今那一羣山賊也不一定可以被我們捉拿歸案,不是嗎?相比起來,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立了一個大功。雖然是誤打誤撞,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但至少結果是好的。朕以爲,萬事都要有獎有罰,他這有功有過,那算起來也是功過相抵了。流放,朕想,倒是不至於吧?”
那大臣的目光一。此時此刻這皇上的態度明顯不對,和以前實在是太不符合了。要是在以前,但凡他們提出來的,皇上一定會照做。之前那麼多次,他們都成功地在皇上的面前指使者皇上,讓他親手在宇文翔的身上安排了諸多罪名,而後一次又一次地流放到靖州,致使宇文翔到如今都沒有得到撤回流放的聖旨,只是現在莫名其妙地就回來,而且還是被皇上召回來的,確實讓人有懷疑的理由。
難不成皇上和三皇子又重歸於好了?可是沒有理由啊。三皇子之前的時間一直都在靖州,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和皇上溝通什麼父子之情。偶爾宇文翔會從靖州傳來一下信件,但那些也都被他們攔住了,而且那也無非就是一些常規性彙報自己情況的摺子,並無什麼異常。就算真的有異常的話,那到了皇上的手裡,定然也只是很無所謂的摺子,因爲他們定然會在中途更換掉的。
所以說這事情才愈發奇怪了起來。要是說那與文獻更沒有時間和皇上溝通父子之情,那皇上又怎麼會直接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之下就把宇文翔這個他應該最不喜歡,最不待見,最看不上的皇子召回來啊。召回來也就算了,竟然把他留了那麼久,到現在都還沒提出來要讓他離開。皇上的皇子有那麼多個,怎麼就突然對這個最不被受待見的人有了興趣?
想來想去,他只想出了一種可能,那就是皇上已經發現了他們的陰謀,現在把三皇子召回來,就是因爲三皇子和皇后向來不合,和他們也是極其不對盤,所以纔會想到用這個幌子來對付他們、牽制他們。至少他和皇后是有過節的,這三皇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他們,然後去投靠皇后,所以他也是一個最可以放心的皇子。
若是如此,那他們還真是危險了。雖然他們並不是沒有任何的退路,不過這事情若是緊急有變的話,那他們還是要趕快通知皇后,儘早做打算纔好。他們可是一點都不希望到時候出了什麼麻煩,他們竟然連自己是怎麼倒黴的都不知道。
“皇上說的的確有道理。只是臣擔心,三皇子如今時不時就鬧出什麼事情來,以後若是再不停惹麻煩的話,那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嫌我麻煩?”穆璟煥又笑了笑,“大人,您還真是一個怕
麻煩的人啊。只可惜,您似乎還沒什麼資格嫌棄我這個麻煩。說句不好聽,對大人您有些不敬的話。我好歹是個皇子,就算我這個皇子地位再怎麼低,說的話再怎麼沒有任何意義,那也不至於低到連大人您都能隨意安排我的未來吧?我是個皇子,這身份可比您要高一層。雖然您是一品大臣,這著實令我膽戰心驚,可是一片大臣也要拿著證據來說話。大人您說我做事莽撞,可是有些事如果不莽撞的話,那顯然就不可能把那些該辦的事情順利完成?;噬隙伎梢晕⒎皆L,難道我這個做皇子的就不能明察暗訪,然後先斬後奏嗎?”
穆璟煥這一番話聽的那大臣又是一陣陣的心驚。以前他就知道這三皇子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見識到而已?,F在他見識到了,那還真是嚇了他一大跳。好傢伙,這要是在私下見識到也就算了,這可是在朝堂之上,皇上可就在前面呢。
看來他今天倒是諸事不順了,怎麼出門前就沒看看黃曆呢?要是知道他今天要倒黴的話,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選在今天這個日子裡提出要彈劾三皇子的事情來。現在看教他怎麼辦?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大概就只能順著找到一個臺階,然後趕快滾下來,要不然他就倒黴了。
“三皇子身爲皇子,當然可以先斬後奏,但那也是有前提的。三皇子並沒有皇上的聖旨,又沒有皇上的口諭,這也是不合理的?!蹦谴笕擞檬峙辆o張地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所以,所以三皇子現在做的依舊不合規矩?!?
“但這規矩是人定的。合不合規矩又如何?能把事情解決不就好了,既是如此,那又何必需要在意這些小節?大人,我知道您年紀大了,肯定不能理解我說的話,不過這也無妨。如果您執意要彈劾我的話,那我倒是想求一個公正了。我做的事情都是爲了百姓,那就讓百姓們來說說,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如果百姓們都覺得我做的不對,應該被流放,甚至是千刀萬剮,那我二話不說,甘願受罰?!?
穆璟煥這話說得算是絕妙了。這天下雖然是皇上的,但更是百姓的,如果百姓都爲他請命,那不要說現在他們動不了宇文翔,就說以後,那也怕是很難對付宇文翔了。畢竟這民心是最重要的,得民心者的天下,宇文翔要是有了民心,那還怕什麼呢?
想來,現在就算是太子,都沒有這民心。要是宇文翔突然之間有了民心,那怕是太子之位都要易主了。
“這,三皇子提的建議雖然可行,但是,但是似乎麻煩了一些?!蹦谴蟪棘F在真是緊張得要了命,他的手都開始在顫抖,掩飾不住地顫抖啊。好傢伙,這要是稍稍不慎,稍稍說錯了話,那別說是他倒黴,就算是他後面的人都有可能要連著倒黴,到那時候,誰能救他啊?他後面的人都倒了,他還能靠著誰去?
果然,他今天說錯的話真是越來越多。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竟然選擇在這時候想著要彈劾宇文翔。他其實就只是看宇文翔在宮裡呆的時間太久了,皇后那邊又一直沒動靜。他是擔心皇后被人盯上了,那個人就是宇文翔。所以他和幾個大人們之間就商量著,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把宇文翔想辦法趕走的話,那就等於是幫皇后做了一件好事。興許,他們這幾個一同想出這辦法的人還能得到皇后的重用。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想錯了啊,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他現在也知道了皇后爲什麼這些日子一來一直都沒有動靜,那是因爲皇后知道宇文翔不好對付,所以才選擇在一旁靜觀其變,哪兒像是他們,這麼按捺不住,現在倒是好,再不收拾好的話,那這脖子上怕是就要挨刀子了。
“好了,這朝堂之上,何時成了討價還價的地方?你們的眼裡還有沒有朕的存在?”
“微臣該死?!蹦谴蟪家宦牷噬线@有可能是不高興了,趕忙就跪了下來,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要和脖子分家。好傢伙,這玩笑可是萬萬開不得啊,要是沒了命,那豈不是什麼戲都沒辦法唱了?
“哼,你少說兩句話就死不了了?!被噬犀F在心煩的要命。其實最要命的是穆璟煥,他明明身體就不怎麼好,可是還非要和那大人槓上,這要是真的攪合了起來,那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最費勁的是,這穆璟煥的臉上戴了一張麪皮,他根本就無法通過他的臉色來分析他的身體情況如何。一想到忘憂老人那一張臉,他就開始心急如焚了。這翊兒可不能暈在這兒,要不然他是既沒有辦法對朝堂上的這些人解釋,最重要的是,他尤其沒辦法對忘憂老人,也就是他的岳父交代。他這岳父實在是太疼愛這兩個曾外孫,他在這個做人家女婿的,還是他曾外孫的父皇,要是真的不合格,那鐵定是完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