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虺無心獨立山崗之上。
這裡是龍首崗最高處,他身後有排建造精良的房屋,那是給山寨頭領們居住的房子,王阿虎爲了顯示對他的尊敬,便把他和裴心紅安排在了這裡的客房之中,高虎等人則在下面與山寨嘍囉住在一起。
當大家都已入睡,虺無心卻睡不著,漫步在崗上。
今日一時不慎,編造了個假身份,原是爲試探土匪,同時也可以藉機脫身,結果現在知道了他們的善舉,自己怎麼可能袖手旁觀?說不得,就拿點錢給他們買點糧食來吧。
不過今年他們不能自己種植農作物,就算給了他們糧食,這點糧食也無法撐到明年收穫新糧,所以憑這個山寨的能力,是無法養活這麼多人的。自己還是要想辦法將這些人帶到海樂。
只有在官方的力量下,這些人才能得到生存,可是看林慧玉的做法,明明是想將龍首崗打造成一座城市,他們好藉機擺脫自己土匪的身份,所以絕不會同意投奔海樂,自己該如何說服她呢?
正思索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雖然聲音很輕,但對虺無心來說,卻是清晰無比。
虺無心轉頭看去,就見林慧玉一身白色勁裝,輕巧地向他走來。
“虺老闆深夜不睡,不知有什麼心事嗎?”
林慧玉笑語盈盈,彷彿心情非常好。
虺無心淡淡笑道:“我也沒什麼心事,只是感慨天地無情,百姓就如同草芥一般,看這滿山的災民,他們的痛苦有誰能替代呢。”
林慧玉走到虺無心身邊,與他並肩向山下望去,冷哼一聲道:“這是人類的世界,天地什麼的都依靠不得,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人自己,弱者依靠強者,沒本事的依靠有本事的,不然就要接受死亡,這就是生存法則。”
虺無心微微有些驚訝地道:“我還以爲二頭領會說些什麼仁義道德之類的話來敷衍我呢,想不到二頭領竟然如此直接。”
林慧玉冷笑一聲道:“虺老闆會相信仁義道德嗎?”
虺無心嘿嘿一笑道:“仁義道德也是生存的法則,但前提是要有那個實力,就如你所說的,弱者依附強者,所以強者有資格說仁義道德,反之就是廢話。”
林慧玉哈哈大笑道:“虺老闆果然快人快說,沒錯,仁義道德也是一種實力的象徵。現在虺老闆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麼實力來宣揚仁義道德?”
虺無心稍稍一愣,說道:“我是開糧行的,可以讓大家吃飽飯。”
林慧玉搖搖頭道:“你不是開糧行的。”
虺無心並不驚訝,笑道:“那我是幹什麼的?”
林慧玉沉聲道:“我不知道,但你絕對不是開糧行的,最初我以爲你只是想騙些路費盤纏,但後來感覺你好像真心要爲我們送糧,所以我很好奇你的身份。”
虺無心哈哈一笑道:“二頭領果然心思敏捷,真難以想像你竟然只是一個土匪。”
林慧玉傲然道:“土匪又怎麼了?土匪就不能讀書?土匪就不能會計謀了嗎?我爹就是土匪頭子,卻能文能武,後來把寨子傳給了師兄和我,自己去遊山玩水去了。”
虺無心嘖嘖稱奇道:“真是奇人異士,想不到啊想不到。”
林慧玉得意一笑,繼續追問道:“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虺無心坦白道:“我是在海樂開賭場的,因爲有事到天木山,途中聽說龍首崗收留災民,便來看看,如果可以的話,想邀請你們去海樂城居住,一起重建新家園。”
“哼,你是海樂城的探子吧?”雖然黑夜無光,但虺無心敏銳的蛇目還是捕捉到林慧玉眼中的寒光。
虺無心連忙搖頭道:“我不是,只是好心想幫助你們而已,你自己也清楚,照這樣生活下去,沒有強大的官方後盾,你們的日子將越來越難捱。”
林慧玉寒聲道:“謝謝你的好意,我自有辦法養活了這些人。”
虺無心也不再勸,說道:“好,既然二頭領心意已決,我就不再多說,明天我就下山,然後籌備兩萬斤糧食給你們送來,相信能撐過一段日子。”
林慧玉態度依舊不變,冷冷地道:“不用了,林慧玉雖然本事低微,但也不靠人施捨,虺老闆不必破費了。”
虺無心失笑道:“好強的自尊心啊,我是給災民送糧,又不是給你。”
林慧玉突然怒道:“都說了,這些災民由我來養活,不需要任何插手。”
虺無心也有些怒了,沉聲說道:“收起你的自傲,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不就是想借此機會脫去土匪的身份,換上官家身份嗎?可是你知道嗎?爲了你這計劃,將有多少人捱餓受苦?”
林慧玉傲然說道:“或許最初大家的生活會很難過,可是我保證,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龍首崗也會成爲日後女洲西海岸的一個重要城市,所以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虺無心突然笑了,說道:“真是死心眼的女人,算了,這本來就沒有我什麼事,我只是適逢其會,做些自己力量之內的而已,至於你想怎麼折騰,下面的災民是生是死,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明天我就下山,糧食仍然會運到,我回去睡了,祝你好夢。”
說著虺無心向房間走去,留下林慧玉獨自站在那裡。
突然虺無心停下腳步,猛然向山下望去,林慧玉也似有所覺,低聲問道:“什麼聲音?”
虺無心用力望著,可惜天太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耳中聲音卻越來越清晰,沉聲說道:“是重獸的腳步聲,而且有不少。”
林慧玉霍然而驚,大叫道:“是敵襲,快起來啊,有敵襲。”
重獸是一種大型的野獸,雖有很多種族,但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力大、有耐力,所以在大陸廣泛用於運輸,以及戰士的坐騎。
此時龍首崗下的獸蹄聲越來越清晰,大陸甚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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