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府中的一干人等全都散去,南宮明軒纔回了被佈置成了新房的晴雨閣。他走路時步伐沉穩,哪裡有半分的醉態?
縱使早就見識到了自家主子的演技,小德子卻仍是覺得神奇萬分。他雖然想跟上問問主子裝醉的心得,但是,畢竟這是南宮明軒的新婚之夜,他的目的地又是新房……縱使知道主子和公孫家小姐只是逢場作戲,小德子仍是沒有敢一同隨行。
畢竟在他們這些人面前,那個怯弱溫厚的南宮明軒都是浮雲好嗎!
南宮明軒一身喜服,面如冠玉,原本被幾人戲弄而散亂了的髮髻,如今也被重新梳理好。此時的他,任是誰來看,也和世人口中的草包搭不上半文錢的關係。
走到晴雨閣正房門口,南宮明軒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退下,便推門而入。
他剛剛進了門,屋中便亮起了燭火。原本應該在睡夢中的公孫遙正端坐在桌前等他,只是鳳冠釵環已卸,大紅的嫁衣也被脫掉,換上了她平日裡穿的衣裳。見到南宮明軒進門,她也未曾站起身。
“娘子這是在等我?”南宮明軒一邊向著她走去,一邊脫去喜服的染了塵的外衫。脫去之後,習慣性的做了個遞的動作,卻發現此時,小德子並不在。皺了皺眉,正準備收回手,卻發現手中的衣裳被公孫遙接了過去。
“是在等你不錯?!惫珜O遙接過了南宮明軒的衣衫,卻不曾收起來,而是一直拿在手上。甚至在聽到他的那句“娘子”時,她也好心情的未曾指責,而是認真的回答了他的話:“畢竟是新婚夜,倘若不讓旁人過的痛快一些,怎麼好意思呢?”
而這戲,又豈是一個人能唱的?所以自然在等你。
餘下的話公孫遙不曾說出口,南宮明軒卻也瞭然。因爲就在他想再開口的時候,便聽見了公孫遙陡然拔高的聲音:“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出去,快出去!”她一邊說著,一邊推搡著南宮明軒,手中的衣裳更是在他身上摔打著。
原本在遠處候著的丫鬟下人們,聽到這聲
音離開擔心的到了門前,猶豫著不敢進去。
“南宮明軒,你給我滾出去!我告訴你,別以爲用了手段逼著我不得不嫁給你,我就會老老實實的做賢王妃,你這個草包不配!”公孫遙一邊聲嘶力竭的,生怕旁人聽不見的指責著,一邊已經把南宮明軒推到了屋門口。
下一刻,聚集在了正房門口的丫環僕人們忽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然後他們的賢王爺就被退了出來,甚至還站不穩的摔到了地上。而在他倒在地上之後,雙手叉腰的賢王妃又將手中的衣裳狠狠的摔到了他身旁。
“我告訴你,從此以後,這就是我的房間,你不準進來!”
公孫遙撒完了潑,拍了拍手上壓根就不存在的灰塵,便施施然回了屋中。只餘下院中的南宮明軒一人,人人展覽,直到小德子前來救急。
經過有心人的添油加醋,翌日,這一段事情就被人繪聲繪色的傳揚了出去。自此,賢王妃公孫遙的悍婦之名遠近皆知。
“主子,公孫家的小姐下手還真狠!”浩辰院內,小德子看著南宮明軒手上的傷痕,不免的對公孫遙生出了許多怨言。
南宮明軒卻是混不在意。昨晚上的那一場鬧劇可著實不是事先排練好的,甚至他事前根本就不知情。只是……倘若說公孫遙是臨場發揮,倒不如說她一早就準備好了,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明著幫忙,暗著打擊報復。
至於手上的傷痕,也不過是昨日被公孫遙推到在地上時擦傷了手。畢竟當時,府中大多的奴僕都在,衆目睽睽之下,南宮明軒並沒有選擇假摔,而是真的摔了下去。
別處倒是沒事,只是手上卻擦傷了。
只是想起方纔小德子對公孫遙的稱呼,南宮明軒有些不滿了:“如今哪來的公孫家的小姐,還不快改口叫王妃?”
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假夫妻罷了!小德子心中頗有些不以爲然,畢竟在他看來,南宮明軒娶公孫遙也是爲了拉攏公孫正。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沒有要公孫遙王妃的必要。只是不論心中怎
麼想,面上卻向來是不得罪人的:“是是是,奴才記住了,以後,定然改!”
兩人正說著,便聽見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王爺,王妃來……”
話還沒說完,神情桀驁的公孫遙就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南宮明軒,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差。
“遙兒,遙兒妹妹,我見到這院子的花開的極好,便想著……”二人皆是影后影帝的存在,一唱一和素來搭的極好。南宮明軒一副瑟縮又怯弱的表情當真是入木三分,就連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的。
“誰準你叫我遙兒的!”公孫遙的語氣更差:“你這樣的草包也配叫我遙兒?真是髒了我的耳朵!還有這院子裡都種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來人,快給我把這些雜草全都拔了扔掉!”她明明是對著下人說話,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南宮明軒身上,很明顯是意有所指。
“可是,王妃,這院子中的花是王爺專程移了來,說是給你玩的玩意。而且,這花都十分名貴……”有個下人似乎對對花草有些瞭解,因此小心翼翼的勸導。
“我說拔了就拔了!”公孫遙咬牙切齒:“難不成我說話還不如這個草包管用不成?誰敢再反駁我的話,立刻給我攆了出去。再說了,出了事也還有我頂著呢,難不成你們覺得這個草包靠得???”
今日的公孫遙與其說是在下人面前立規矩,倒不如說是給南宮明軒立規矩。
然而哪怕她當衆說了這麼多讓人難看的話,南宮明軒卻仍是神色未變。唯一的,大約就是頭垂的更低了。
一院子的下人看到了這情形,自然都明白了賢王府中真正當家作主的人是誰。明面上都對公孫遙尊敬的很,暗地裡卻是一同嘲笑著南宮明軒不像個男人,居然連一個女人的話都不敢反駁。
自此,賢王妃公孫遙悍婦的形象愈加深入人心。百姓皆知,但凡是賢王府中的事情,不論內外,皆都是由賢王妃公孫遙做主的,賢王南宮明軒也只是個擺設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