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之中,車燈在黑漆漆的山路之上看起來分外耀眼,一束黃色的光柱投下來照的道路都亮了一大片。遠遠看過去,軍用汽車的車身都隱藏在了黑夜之中,只剩下一團黃色的圓圈在道路上移動。
車外寒風凜冽,車子還稍稍暖和一些,盧佑嘉靠在椅背抽菸,懶洋洋的道:“陳煜,明天去給呂佩喜回電?!?
“是!”雖然坐在車裡,但是卻是陳煜條件反射似的將身子直起來?!八玖?,內容是什麼?”
盧佑嘉閉上眼睛,耳邊卻是石子被車輪碾壓發出的刺耳的摩擦聲,他想了想:“你告訴他,我要讓紀常洵立刻接替紀家老大掌管內閣和議會!”說著便睜開眼睛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扯出一抹笑容來,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僵硬,“陳煜,這是回哪裡的路?”
陳煜有些納悶的道:“司令,難道不是回渢河麼?難道您改主意了?那我立刻讓司機折回去就是。”
他一聽便望著窗外呵呵的笑了起來,“平日裡走慣了的路,怎麼今日看起來,彷彿總覺得是哪裡不一樣?!?
陳煜便道:“那是司令您今個晚上急著回去,所以才覺得不一樣。”
盧佑嘉聽了雖是沒有說話,但是笑容卻愈發的濃烈。
車子開到渢河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的光景,他進門的時候卻發現傭人正在來來回回忙碌著收拾桌子。
他順口就說: “怎麼這麼晚吃飯?”他的這句話不帶任何的人稱,但是所有的下人都知道他問的是誰。
於是便有一個老嬤嬤三兩步跑到他跟前道:“穆小姐,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餐桌前卻不吃不喝的,只顧著看錶,飯都熱了兩回呢。這不,剛剛纔吃完?!?
他一聽劍眉一挑,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隱約的不悅:“吳媽,她在等什麼?”
這吳媽是剛從祁山官邸調過來的,是盧家的老人了。
那吳媽一聽便帶著笑意的道:“瞧司令您這話說的,這麼晚不吃飯還能在等誰?可不是在等司令呢麼?!?
他忽然就笑了起來,穆子衿以前從沒有等過自己回來吃晚飯,更是巴不得自己一個人單獨吃飯,他心中無比的開懷,連忙將大衣脫了就往樓上走。
身後卻傳來吳媽的聲音,“司令,您吃過了麼?您要是沒吃我叫廚房去準備?!?
“不用了。”盧佑嘉道,緊接著便傳來一陣軍靴踩在樓梯上傳來的輕快腳步聲。
“咚咚咚”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傳來,他站在樓道里試探性的敲了幾下,但是卻沒有迴應。
於是敲門的節奏愈發的紊亂,正當他敲得心煩意亂準備讓人破門而入的時候,門卻忽然開了。
她穿著一件睡衣站在門口,顯然是剛剛洗過澡的樣子,溼潤的頭髮還搭在頸間,時不時的低下兩滴積蓄的水珠來,身上穿著的睡衣也是略微有些寬鬆,露出白皙的脖頸和手臂,腰間的腰帶沒有像往常一樣系成一個翩躚的蝴蝶,而是隨意的綰成了一個結,可見是倉促之間系成的。
子衿見到是盧佑嘉站在門口,便側身讓他進
來,道:“三少,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洗澡?!?
“沒事?!彼呑哌叺?,“我今天有些公事回來晚了,不曾想你還等我吃晚飯,下次不會了?!?
“沒。。。。。我沒有等人?!彼拖骂^有些不自然的道。她脖頸之上白皙的膚色在睡衣的掩飾和包裹之下略略顯出幾抹輕薄的緋紅。
這些全都讓他看在眼裡,但是他倒是全然不介意的輕輕抿脣一笑。
他的外衣已經脫掉了,穿著一身在她眼裡早已看習慣了的,再稀鬆平常不過的軍裝,但是戎裝上透出的冷氣卻讓她打了個寒噤,他一見下意識的走遠了一步,將軍帽拿下來隨手掛在了衣架上。
子衿站在他身側,被金黃色的領章反射出的光線刺到了眼睛,她早已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他曜曜生輝的領章,卻是第一次仔細看它,那是三顆向外凸出的五角星,看上去有些生硬而冰涼。
他感覺到她在看他,便轉過身子朝向她,有些玩味的道:“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看看。。。。。?!彼X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便沒有說下去。
“看什麼?”他站在原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又擡起頭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蠱惑的光。
她低頭用指甲劃著睡衣道:“真的沒看什麼?!?
他嘴裡道:“你這樣敷衍我,我不信?!焙鋈痪妥哌^來撓她的癢,她從小就怕癢,忙不迭的躲卻是笑的花枝輕顫,雲鬢鬆散,“你別鬧了,我怕癢。。。。。?!钡撬耘f不肯罷休,她便連忙往後躲,一不留神腳下一絆就栽進了沙發裡,他更是趁勢就壓了上來。
她抵著他的肩有幾分羞惱的道:“我要睡了?!币庀率侵鹂土盍恕?
他一聽,笑了笑便起身道:“那我看你睡了再走。”
她心知必定是拗不過他便道:“那我過去了你就走。”說著便往臥室去了,轉身前還努了努嘴往門口示意了一下。轉身的時候嘴邊還掛著淡淡的笑,走路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甩了甩肩上溼漉漉的頭髮,因爲離得有些遠,她髮絲間的水珠沒有漸到他身上。
但是他看著她向臥室走過去的背影,心跳卻忽然加速起來,他的喉嚨開始陣陣的發緊,像是渴了一樣的感覺。
“子衿”他從身後叫住她。
“嗯?”她回過頭去露出一個有些敷衍的笑容來,“有事麼?”
他卻不回答,只是走過去,站在她跟前,望著她的眼簾,伸出手來隨意的輕輕撩了撩她垂下額角的髮絲,但是緊接著忽然就毫無徵兆的吻了下來。
她連忙想逃開,但是他的手瞬間就伸過去摟住了她的腰,像是保持著水土的樹根一般,根本就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她還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就感覺到有鋪天蓋地的吻像是一張大網一般落了下來,將她牢牢的束縛,她髮絲之間的梔子香相隔月餘再次撲面而來,像是迷藥一般蠱惑著他的心,牽絆著拉扯他的心跳。
子衿原本就站在臥室的門口,他一面狂熱的箍著她,一面抱著她轉身進了
臥室,將她的背硬生生的抵在門上,硌的她的脊樑骨隱隱作痛,那種疼痛軟綿綿的,根本穿不透神經,也無法讓人清醒。
在他的掠奪之下,她感覺到心慌,就像是早已完結的生命對輪迴的憧憬和期盼,卻又夾著對未知的恐懼和難以預料。
她有些恍惚腦海中亂極了,她生命的二十一年來過往的種種畫面在腦海裡不斷的重現,回放,甚至是複製,這些都將她的理智揮霍殆盡。
身體則不像是自己的,好像是一片落葉輕飄飄的騰空不肯落下,她看在眼裡的房間景物都是天旋地轉,她頭暈眼花,只是道:“你別鬧。。。。。。放開我,我頭暈。。。。。?!?
但聲音卻失了力氣一般,微弱低沉而無力。
當她徹底的陷入一片柔軟的海洋之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邊都是那樣華麗而雍容的蘇繡背面,細膩的觸碰著她的肌膚,也並不覺得刺人。
髮絲間的水珠落下來,粘在背面上,暈成一個混濁的圓圈。
明晃晃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像是一片燃燒的火焰,近在咫尺的灼燒,燎的她什麼都看不清。
她只是感覺到他接踵而來的如銅牆鐵壁般的壓制,恍惚間腦海中回想起那日他對她說的話來,他說:“子衿,我想要個孩子?!?
一想到這裡,她便慌亂的驚叫出聲,“你放開我!別。。。。。?!钡窃掃€來不及說完,便已經被他落下的吻牢牢的封住雙脣,雙手被他強有力的手臂桎梏,壓在枕頭上動彈不得,他的另一隻手則來回尋找著他們之間的衣物阻隔的突破口。
單薄的衣裳如同飄飛的紗簾一般輕盈落地,赤。裸而光潔的肌膚接觸到有些熾熱的空氣卻立刻激起一陣陣的像是寒戰一般的戰慄,她的心跳得是那樣的快,幾乎就連心肌都因爲劇烈的收縮和舒張而崩潰。
空氣之間嫋嫋流動的是她的體香和他略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相伴而行。她伸手緊緊的抓住繡著一對鴛鴦的枕套,心中害怕,便閉上眼睛別過頭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爲什麼見到她如此模樣,竟突然會惱怒而焦躁,他蠻橫的將她的頭搬正過來,完全不容她迴避,吻就如同停在花叢中的翩躚的蝴蝶一般悄然落下。
灼熱的就像是普羅米修斯盜來人間播撒的火種,瞬間讓她的肌膚變得滾燙,他的吻接觸到的每一寸肌膚都要猛烈的燃燒起來。
他的手攪在她的髮絲之間,她吃痛的流下眼淚,面部滿是孱弱的蒼白,幾乎要接近扭曲,眼淚像是流星一般從眼角滑落,沾溼枕套。
耳畔傳來的是他粗重的呼吸和低喃:“子衿,別哭。。。。。。別哭。。。。。。”
似乎像是做夢一樣,她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隻在暴風雨中迷路的小船,他是她的燈塔,她跟著他的節奏和光芒在暴風雨中不斷的向前,她搭乘的小船也跟隨著一波一波接踵而來的熱浪而來回起伏顛簸。。。。。。
唯有那隱約的梔子花香絲絲縷縷的滲入他們的呼吸之中。。。。。。
溫潤而甜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