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沈姬雨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渾身的僵硬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覺得費勁。
“姑娘,您終於醒了。”音九兒快速上前,扶著她坐了起來,將手中的藥湯端了過來“姑娘先吃藥吧。”
鳳眸微瞇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裡的擺設說的好聽一點是復古,難聽一點便是寒酸了,還有牀榻周圍的青色紗帳彷彿都帶有壓抑,這個時候她纔想起來自己進宮了,不是在聽雨軒,可是昨天“九兒,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兒凌晨,是玄冰送姑娘回來的。”
嘆了口氣,緩緩的接過音九兒送過來的藥,她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屍氣已經壓制下去了,竟然在藥蓮池有這樣的功效!這難道也是一個巧合?
“姑娘,昨天有不少人接近這裡,但是好像都是從千葉竹書那邊過來的,不過具體做什麼不知道,但是昨夜慘叫聲響了一夜。”音九兒眼底升起冰冷,想不明白裡面到底什麼樣的存在。
“怎麼會,難道有人打開了陣法?”裡面無論什麼響動外面都是聽不見看不見的,怎麼會有慘叫聲傳來?那個老婆婆明顯是被囚禁,她都沒有辦法打開任何的陣法,別人又怎麼可以?
“這個九兒也不知道。”
“有人來了。”
剛想繼續(xù)詢問,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將藥碗放在一旁看在牀榻上緩緩的閉上眼睛。
“沈小姐,時間不早了,該起牀了。”賈嬤嬤帶領著五個小丫鬟走了進來,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清理乾淨的屋子,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後面的五個小丫頭,有些忐忑不安,聽說昨天這裡又鬧鬼了!如果不是非要命令她們過來,她們是打死也不願意接近這裡一步的!
“賈嬤嬤,我們家姑娘今兒不舒服。”音九兒起身擋住了賈嬤嬤的去路“不若等姑娘好了再說吧。”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奴婢是皇貴妃娘娘派來專門教導沈小姐禮儀的,爲的就是過幾日的朝聖日,到時候若是再出了差錯,可不是你我可以承擔的起的。”賈嬤嬤冷聲道。
“好一個禮儀!主子還沒有起身,沒有讓你們進來就這般大大咧咧的走進來,還和本姑娘說什麼勞子的禮儀?自個禮儀都不到位還如何教導本姑娘,出去。”沈姬雨眼睛未睜,但是語氣卻十分的霸道驕縱。
那些小丫鬟都深深吸了一口氣,沈小姐的狂傲果然名不虛傳啊!連賈嬤嬤都敢教訓!真是太厲害了!
“沈小姐,奴婢是是奉……”賈嬤嬤語竭,邪了一眼身後的人,有些惱怒道。
“怎麼,本小姐還說錯你了不成?說兩句你的不是就把你的主子給擡出來了?難不成是告訴本小姐你現在的不知禮數都是你們主子縱容的?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冰冷的鳳眸微張,裡面的寒意不言而喻。
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除了音九兒面色如常外,其他的臉色都有些大白,還有的膽小的丫鬟趕緊跑出去外面站著。
不知不覺走出來的賈嬤嬤,在晨曦中站了好一會纔回神,今兒她本來是帶著人過來立威的,卻不想整個顏面掃地被趕了出來!
可是方纔的那一眼,她竟然有一種當年遠遠見到女帝時的心悸!
“姑娘,起身麼?”
“起。”秀氣的打了個哈欠
,哪裡還有什麼威嚴,就剩下一個睏倦的小女兒姿態(tài)的丫頭。
有了早上的事情,這半日沈姬雨學的禮儀倒是也簡單的很,賈嬤嬤也沒有多加的爲難什麼。
只是她的話讓沈姬雨異常的不舒適。
爲何行路時男人走前,女人必須走在三步距離之後?還要瀲眸望著地面,餘光打量男人腳後跟?停下時就必須停下?不得命令不得擡頭去看?
這是什麼勞子的大家閨秀,分明是丫鬟不成?
還有什麼敬茶,請安,問禮……
女子這個時候在賈嬤嬤的嘴裡就是那麼的不值一文!有一種傀儡,不!是已經卑微入塵的錯覺!
堂堂鳳天如果真的人人都這樣,還叫什麼勞子的鳳天?如果女帝泉下有知,估計會直接上來拍死這些調教禮儀的!
“沈小姐可記下了。”賈嬤嬤有些不悅的開口。
“本姑娘尚未看清,這丫頭做的終歸沒有嬤嬤好,嬤嬤且先示範一遍。”沈姬雨挑眉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頭,學習跪禮?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跪禮有這麼多的講究,可惜了,現在一個值得她跪的人都沒有,跪什麼?受折磨麼?
“那奴婢再讓她們……”
“怎麼,嬤嬤沒有聽清楚本姑娘的話麼,還是說嬤嬤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的過來教導禮儀,還是對皇貴妃的命令有什麼質疑。”
看似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賈嬤嬤變了臉色,可語氣依舊執(zhí)拗“奴婢不敢,只是……”
“若是嬤嬤不想要教導也成,回了皇貴妃,送我回了沈家,自然有的人會教導,不過說來也奇怪,家裡的教導嬤嬤也曾經是伺候了幾代皇上的老人,皇貴妃同我和五妹也都同樣的學,可是如今怎麼落在嬤嬤眼裡到處都是錯了。”
沈姬雨也沒有不悅,只是平靜道,這個賈嬤嬤的思想當真留不得!女子的地位就算是不凌駕男人之上,也是要平起平坐的!
“小姐莫是忘了,如今的朝代。”賈嬤嬤神色不悅道。
聽了她的話,沈姬雨也只是笑了笑“嬤嬤這個跪禮也是不進行了。”
“皇上駕到,皇貴妃娘娘到。”
門外的唱禮聲解除了賈嬤嬤的尷尬,急忙面朝外面,跪了下去,迎接人的到來。
沈姬雨一直到他們進了院子之後才緩緩的起身,拂禮道“給皇上請安,給皇貴妃請安。”
“起來吧。”陌辰脣畔帶著笑容,坐在主位上道。
沈姬雨起身,還不待打量他們,就被沈汀然握住了雙手,隨即關切的話也開始在耳邊響起“姐姐休息的可還好?早膳可曾用過了。”
“還成,還要謝謝福祿公公呢。”同陌辰一樣帶著笑容看向了福祿,只是這個笑容卻讓他狠狠地打了一個寒戰(zhàn)。
“沈小姐客氣了。”
“姐姐什麼事情要謝謝福祿?”
“昨兒來的時候,整個房子都被塵土給掩了一寸沈,正當我和九兒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福祿公公同幾位小公公過來,最後勞煩他們收拾了一下。”語氣溫和的看著沈汀然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汀然此時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她本身是想要沈姬雨出醜,讓她居住在這裡,今兒來也是爲了看她的囧樣,不曾想……
“怎麼會這般?翡翠!不是讓你們將這裡好生收拾一下麼!怎麼會髒成那個樣子。”
後
面的翡翠急忙過來跪下道“娘娘恕罪,昨兒奴婢們真的前來清掃了,而且清掃的很乾淨,奴婢當時還累的胳膊都擡不起呢,怎麼會有一寸的灰塵,求娘娘明察。”
“放肆,難不成姐姐還能誣陷了你不成!雖然昨兒本宮賞了你一盒去淤膏,可是沒有清掃乾淨就是沒有,還敢在這裡狡辯!”沈汀然威嚴道,隨即又看到沈姬雨“姐姐,是妹妹教導無方,讓姐姐受委屈了,姐姐放心,妹妹一定好好的懲罰謝謝奴才。”
沈姬雨沒有說話,既然要懲罰那便罰吧,她無所謂。
“娘娘饒命,娘娘奴婢真的清掃乾淨了。”
蠢貨!沈汀然暗罵一聲,面上有些委屈“姐姐說沒有就是沒有,不可再狡辯!”
不止是沈姬雨就是福祿都有些不自在了,皇貴妃娘娘真是好演技啊!不明著說是沈大小姐不滿誣陷她,反而口口聲聲說是自己俾子的錯。
“掃乾淨與否自己個知道就好了,皇上還在這裡呢,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還以爲皇貴妃懲罰了你呢。皇貴妃最喜歡利益周到之人,沒想到身邊就有這麼個不懂規(guī)矩的。”
沈姬雨慢悠悠道,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賈嬤嬤“嬤嬤,我說的可對。”
賈嬤嬤渾身一顫,有些狹促的看了一眼沈汀然“沈小姐說的在理,不過這也是爲了求證,算不得沒有規(guī)矩。”
“哦,原來如何,我還以爲算不算沒有規(guī)矩都是皇上說了算呢,沒想到一個奴才大呼小姐也算是。”煞有其事的點頭讓賈嬤嬤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說起來沈姬雨這就算是沒有規(guī)矩!但是誰讓她是沈家的女兒!還是嫡系的唯一女兒!嫡系可不是旁的直系可以比擬的,再加上沈丞相的權利。
且不說沈姬雨現在說什麼,就算是沈姬雨發(fā)狠真的打了她,皇上也不會怪罪!
“姐姐若是不滿,大可和妹妹說,何必爲難一些丫頭?她們服侍本就不易。”沈汀然慈悲的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淚,可憐兮兮的走到陌辰身邊“皇上,都是臣妾教導無方,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她們,都是臣妾的錯。”
沈姬雨瞳孔微瞇放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閃過一絲不悅。
這一絲不悅正巧被上面的人捕捉,勾脣道“既然都是愛妃的錯,那愛妃說本皇要怎麼懲罰你呢。”
平穩(wěn)的聲調讓沈汀然瞬間的覺醒,心下駭然,她怎麼忘記了皇上白天的時候最討厭別人的觸碰!
“皇上,臣妾……”
“皇上,昨兒皇貴妃賞了臣女一個禮嬤嬤,可是臣女天生愚鈍,如何也學不會嬤嬤所說的禮儀,皇貴妃自幼聰慧,身邊的人自然也都是聰明的,不若請嬤嬤過去教導一下,省的有人說皇貴妃教導無方。”沈姬雨眼底閃過狡潔。
她竟然有一種不管自己怎麼鬧,上面的男人都不會生氣的錯覺,故而想要試一試。
“如此也好,省的愛妃自責。”陌辰晗首,挑眉看著沈汀然“愛妃覺得隨你。”
“一切憑皇上做主,多謝姐姐體諒!”
沈汀然看著她的笑臉,恨不得上前去撕碎!送出去教導別人的人,卻又被送回來教導自己身邊的人!明白就是打自己的臉!
告訴別人她鹹福宮的人沒有規(guī)矩,卻偏偏去教導別人的規(guī)矩!
不敢去舛鐸皇上到底是何意,只能將一切都怪罪在沈姬雨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