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怎抵得過似水流年……
這一句,太不吉利。
陸子翊一哂,揶揄地說,“我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的小妻子還很迷信。”
“不是這意思……”
宋安七不是個嘴拙的人,卻總是被他幾句話捉弄得無言以對。她不是個喜愛找精神寄託的人,偏偏聽他那句話,心中驀地抽了一下,感覺不太好。
她暫時還沒想到一語成讖這方面去……
趕巧服務(wù)員上了菜來,她端起他的碗替他盛湯,“先喝點熱湯,暖暖胃?!?
自此,又把話題繞開了。
鍾虎是個沉默的人,在一張桌上吃飯他也是一聲不吭,埋頭無聲地吃他的飯。
宋安七挑了個魚肚子的肉進(jìn)空出的碗裡,燈光不算太亮,所以她瞪著清亮的眼。半低著頭,細(xì)細(xì)挑去魚肉裡大大小小的刺兒。
她挑得很認(rèn)真,半張臉幾乎都磕在了碗沿,像讀書時專心念書的神情。
也絲毫不覺陸子翊撐著下巴,看了她好久。
到底是沒刺兒,才挑去陸子翊碗裡,“補充蛋白質(zhì),吃了好。”
是結(jié)婚了之後她才發(fā)現(xiàn)的,陸子翊不吃魚。他吃飯時愛點魚,卻是爲(wèi)別人點的,他自己則完全不碰。
因爲(wèi)他小時候被魚刺卡住過,差一點還要動手術(shù)。而且他沒耐心,嫌棄吃魚太麻煩,綿綿柔柔,太不乾脆。
每次都是她挑了刺再把魚肉給他,拿奶奶小時候老哄自己的話去哄他,“魚肉補充蛋白質(zhì),吃了好。”
陸子翊漫不經(jīng)心哼了聲,盛湯的勺子從佛跳牆瓦罐裡舀了一大勺白的翠的紅的,囫圇倒進(jìn)白瓷小碗裡,往她面前一放,“你也吃?!?
“我吃過了?!睗獾么碳さ拿蚁銚浔?,宋安七有些反胃地捂住嘴。
晚飯的時候,鄒榕一個勁兒給她夾菜,肚子撐得看見一桌菜就頭皮發(fā)麻。
陸子翊竟然還讓她吃……
陸子翊半擡起眼,好笑地看著她欲哭無淚的表情,“吃過了也吃,你二哥不是嫌棄我把你餓瘦了麼?”
“睿二哥那張嘴皮子,男人都可以說成女人,他說的話都當(dāng)不得真?!?
宋安七輕輕地,伸出食指,小心把碗推出視線範(fàn)圍。眉頭鬆開,舒了口氣。
“我不管?!标懽玉窗淹胗纸o她推回去,竟像個耍賴的孩子似的,“他那話的意思就是我連個人都養(yǎng)不好,你說你該怎麼辦?”
他這話說得,分明是無理取鬧。
宋安七捧著茶杯,吃吃笑起來,還以顏色道,“哪天睿二哥說我胖了,你是不是也要從我身上割些肉下去?”
陸子翊慢條斯理擦擦嘴,淡淡瞥她一眼,“他敢說?”
宋安七默然。
不是不敢,是不會。
唐睿從來都只說她好,連一絲半縷的壞都不曾說過。
這些話,宋安七當(dāng)然不好說給陸子翊聽。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陸子翊迅速瞟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片,握著雕花木筷的手沒有動。
“……怎麼不接?”宋安七盯著手機看。
是陸相洲來的電話……
名片顯示“陸相洲”。大晚上的,他打電話來不會是想和他不常聯(lián)絡(luò)的三兒子閒話家常,增進(jìn)感情。
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手機還在響,似乎沒人接那邊就會一直撥過來。不解的是,陸子翊只看了那一眼,又自顧自地去喝他的湯,就當(dāng)做沒聽見似的。
埋頭專心吃飯的鐘虎擡起頭,詢問的眼神看向陸子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