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爺受了心玥公主的一番搶白,非常氣惱地回到了王爺府,剛好坐定,便有心腹上前來告密——
“王爺,聽皇上宮裡的強公公說,皇上經常和那個心玥公主攪在一起,有時候深更半夜了還不回自己的寢宮,而且皇上也經常往公主的寢宮裡跑……”
“啊?有這麼回事?”三皇爺一聽大驚,他的眼前閃現出心玥那小妮子囂張跋扈的樣子來——
雖然心玥年僅十五歲,但是皇家富貴的生活卻讓她的身體發育得甚好,那早熟的身材早已經顯得玲瓏凹凸了。
不行,女孩子大了,再也不能留在宮裡了!再留在宮裡怕是要鬧出醜聞來了!安德皇爺絕不允許自己苦心經營的純潔小皇帝被這些亂七八糟的女子給禍害了,哪怕這名女子同樣也是他至親的親人。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就是令朗月和心玥倆兄妹目瞪口呆了。
平心而論,心玥是喜歡朗月哥哥的,但這種喜歡只是兄妹之情,也像朋友之情。只是朗月對這個妹妹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而已,這點是心玥沒想到的,或許她看出來了,但她不願意承認哥哥愛上了妹妹而已。
沒過幾天,心玥公主便聽到一個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皇室宗親爲她訂婚了,她要嫁給文國公文中山的兒子——文種。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待選個良辰吉日讓她過門!
這個決定是三皇叔代表皇室宗親的各位老輩子,當著朝廷文武百官宣佈的。當朗月聽到這個宣佈後,當場就變了臉。
可是他到底還是不能提出異議,因爲文國公是當朝棟樑,八面威風的大將軍,是隨同三皇爺爲他奪回江山的人。而文國公的日子文種又是少年英才的小將軍,前年打北國時也是先鋒,爲大漢拋頭顱灑熱血般地奮戰過,能成爲駙馬好像本該是皇家給他的榮譽和獎賞。
他雖然心中愛慕妹妹,但卻不能阻止妹妹出嫁!所以,他呆呆地跌坐在龍椅上,像靈魂出竅般不言不語。
心玥甚至來不及說什麼,這門親事便被皇家老輩子定了下來,她也只有驚呆了。她不認識文種,她連文種長成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她是大漢皇朝的公主,大人們爲她選的駙馬自然不會太差,可她仍然禁不住在心裡問:那個文公子,他有朗月哥哥好嗎?有嗎?
她又聽說這樁婚事是朗月哥哥答應了的,她決定去找朗月問過究竟,她想對這個心愛的哥哥一吐心中的不安,想撲進他的懷中,聽他溫言軟語的安慰;她還想對他發怒,用拳頭捶他的胸膛,因爲他知道有這樁親事,卻無動於衷,還想利用她去討好文國公。
天啦,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哥哥啊!
但是,心玥卻撲了個空,朗月決然找藉口避而不見了。
不是朗月不想見心玥,而是他的心已經碎了……是他默許了自己心愛的妹妹的這樁婚事,甚至他知道皇室宗親現在正緊密鑼鼓地張羅這妹妹的婚事,準備在他大婚之前將心玥嫁到文國公府上去。
他心如刀割……
他沒有臉見妹妹了。
心玥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她不是個軟弱的女子,她懂得該怎樣向命運能屈能伸。她沒有消沉太久,很快就開始在宮裡到處跟人打聽:文家公子長得怎麼樣?爲人如何?學識如何?才幹又如何?
數日之後,心玥把她所得到的傳言一一拼接起來,得出了文種的大致情況:他不但有個做大將軍、文國公的父親,還有個做學士的長兄。他本人讀書並不太好,倒是從小練就了一身不錯的武功,身板很壯實。那爲人呢?“忠厚老實”;才幹呢?這倒有些說不清了。
才幹是什麼呢?心玥想,才幹大約就是指官做得有多大吧。他的父親是朝廷棟樑,他的兄長是朝廷大夫,他也許就是受到了父兄的蔭庇,做了了小將軍吧,可見資質平平,更別提有什麼野心了。
心玥從小在深宮長大,又整天活在姜皇后的陰影下,自小就見慣了姜皇后的獨裁陰毒和野心,所以在她的潛意識裡,她是蠻欣賞有野心的人。或許是姜皇后的言行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了她,雖然她不喜歡姜皇后,可是她的心裡腦裡已經不自覺地把姜皇后當成了偶像,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總之這個文種跟自己的皇兄朗月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比都沒法比。
這一對照,心玥公主的心都冷了。
接下來的日子,直到出嫁前,心玥全都過得渾渾噩噩,心如死灰。她想跟皇兄說個“不”,可是皇兄如今見到她就躲;她想找到皇叔提出抗議,但是又找不到理由,更何況三皇叔是那麼好說話的人麼?她感覺三皇叔一直就不太喜歡她這個侄女。
難道說文家不夠好嗎?放眼朝野,除了皇親宗室,實在沒有比文家更顯赫的家族了,貌似三皇叔也給她找了一戶好婆家。
心玥不知自己是怎麼熬到出嫁那天的。
“公主,奴婢侍候您更衣了!”門外巧兒的聲音幽幽地傳了進來。作爲和心玥公主從小一塊長大的奴婢,巧兒也要隨著主人一同嫁入文家。所以,雖然是大喜之日,巧兒的聲音裡卻絲毫聽不出些許的喜悅,反而充滿了遲疑和擔憂。
“我知道了。”聽到巧兒的提醒,心玥木然地答道。
“吱——”門被輕輕地推開,在心玥公主並不配合的應承下,巧兒幾人開始忙碌地爲她穿起結婚的禮服來。
心玥冷眼對著銅鏡,彷彿置身事外一般,看自己被紮成一個碩大而鮮豔的人偶娃娃。她的耳旁傳來細碎的私語聲,不知是來自這個屋子,還是門外更遠的地方——
“這孩子長得多可愛啊,要是做成人偶娃娃該多好玩啊!”
……
好像是姜皇后的聲音。
心玥果斷地打了一個寒顫——
空中貌似傳來一陣陰笑,是她,姜皇后的笑聲……銅鏡裡恍惚現出了一張臉,一張妖豔、美麗一場的臉,就在她的腦後……
“可愛的心玥公主,你果真變成了人偶娃娃,嘻嘻嘻……”
“啊——”心玥公主大聲尖叫,從梳妝檯旁跳了起來,端起銅鏡狠狠地朝著地下摔去。
“公主,你怎麼啦?”
“公主你怎麼啦?!”
……
所有服侍她的人都跟著驚叫,嚇得個個臉上都變了色。
“你們爲什麼把我紮成了人偶娃娃?!”心玥吼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