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 她就笑出了聲,惹來旁邊的顧寒衍側目問她笑什麼,她就把自己買的那本書的事情跟他說了。
顧寒衍沒想到, 平時看上去那麼成熟的人竟也會有這種小調皮的時候。
“我到了。”江南在小區門口停下, 對顧寒衍說道, “你自己回去也要小心。”
“嗯, 那我先走了, 江南姐,拜拜。”
“拜拜。”
她看著顧寒衍走遠才轉身上樓,卻不料在半路被攔截了。
打開公寓門, 裡面一片漆黑,還能感受到從窗外吹進來的涼風。
奇怪, 我出門窗戶關上了呀!
江南因爲晚上喝了點酒, 反應稍微有些遲鈍, 隨手去開燈,擡起的手卻被黑暗中的手握住, 嚇得她渾身一個激靈控制不住尖叫,下秒馬上就被另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整個人被拉入個一個懷抱,牢牢扣住,熟悉的氣息若有似無的圍繞著她。
沈放?
“阿南,今天我吃醋了。”沈放貼著她的耳邊呢喃, 語氣委屈, 每個字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江南心裡還是砰砰直跳, 胸腔起伏, 腿軟的瑟瑟發抖, 沒有從驚嚇中緩過來。
她屈起右手肘,向後麪人的腹部使勁一拐, 沒有手下留情,只聽到傳來一聲悶哼,還是沒有鬆手。
還沒有解氣,她張嘴咬住了捂住她嘴巴的那隻手的虎口,又是一聲短促的輕呼,抽回了那隻手。
活該,混蛋
讓你嚇我!
卻不想她的兩隻手被向後一用力,身子被翻了個身,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裡。
唔。
好痛,這人石頭做的麼?
“你咬我。”
“誰讓你嚇我!”
“誰讓你單獨和別的男人約會。”
江南聽他惡人先告狀,沒有打算解釋,“怎麼,就許你出去相親,我和朋友吃個飯都不可以?”
她晚上可是親耳聽到阿姨誇那個女孩是大家閨秀,又文靜又漂亮的,這樣不是相親,她纔不信呢。
明明前一天還對她獻殷勤,轉頭就勾搭其他小姑娘去了,男人沒一個可信,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更是花心!
沈放知道她肯定誤會了,立馬解釋:“你誤會了,今天的事,我事先也不知道。”
她有些吃味的說:“反正最後還不是去了,那女孩看上去眉清目秀,挺有氣質的,你們兩人還是蠻相配的嘛,阿姨還是很有眼光的。”
如果不是沒開燈,估計都可以看到她眼睛裡在噴火。
沈放無奈,靈光一閃,故意說:“嗯,說話也是溫聲細語,整個飯局下來也是表現得大方得體,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
沒想到沈放會對那個女孩這麼看好,心底的酸味更重,悻悻然:“既然這麼欣賞,乾脆同意好了啊,不然小心人家跑了。”
聽出來江南語氣裡的酸味,沈放笑容更大了,繼續打趣道:“嗯,你說的是,看來我得趕緊和我媽說說,別把人家姑娘當然了,不然可要後悔。”
江南越聽越生氣,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開了沈放的束縛,打開燈,指著房門:“好了,我沒打算再聽你的好消息了,累了一天我要休息了,門就在那裡,好走不送。”
“還有下次再翻窗進來,我會報警,希望你下不爲例。”
說完,她就往臥室走去,腳步虛浮不穩,左腳絆住右腳,一個踉蹌,往前面的地板上直直的栽了下去。
她下意識閉上了雙眼,雙手護住腦袋,等待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最終卻摔進了一個溫泉的懷抱裡,被人抱個滿懷。
沒有意料內的疼,她疑惑的慢慢睜開雙眸,看到的是沈放那張放大的臉,而她正被她攬在懷裡,怪不得沒有太疼。
也許太過緊張,她用手撐地想坐起來,小臂一個無力,又重新趴回了他的懷裡。
太丟人了,江南徹底趴著不動,準備裝死。早知道她晚上就不喝酒了,回來的路上一點事沒有,原來都在這裡等著她呢,酒勁的反射弧也有點太長了。
“阿南?”沈放垂眸看著沒動靜的人,輕聲喚了下。
對不起,你所呼叫的人已掉線。
半天這人都沒有反應,他也不能一直躺在地上,只能自己雙手撐地,護著趴在他身上的人,慢慢坐起來。他扶著懷裡人的肩膀,低頭望見她臉頰紅撲撲,夾雜細微的酒氣。
“明知自己不會喝酒還喝,該說你怎麼好。”他輕聲講,透露著關心的語氣。
其實,江南對於喝酒還是很有分寸,她深知自己的流量,通常在外不會貪杯。只是今天因爲沈放的關係,心情不好,飯桌上貪了幾杯。
沈放抱著裝睡的江南去到她的臥室,小心的把人平躺在牀上,貼心的給蓋上被子。
江南不敢睜眼,被子下的雙手緊張的握拳,期盼著沈放趕緊回去。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牀邊一角微微下陷,沈放反而坐了下來,用手輕輕撩開了她臉上的幾縷髮絲,害得江南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就這麼等著人離開,最後也不知是太累,還是酒勁的緣故,就那麼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沈放注意到牀上的人平穩的呼吸聲才起身離開,其實裝睡這種小伎倆根本瞞不過他,作爲一名軍人,若是連這個也無法察覺,那也太遜了。
——
宿醉醒來的江南,捂著腦袋,疼的不舒服,暗暗在心裡下決定,這酒真不是好東西,她以後絕不會再碰了。
她靠牀半坐,揉著自己的疼的厲害的腦袋,疑惑著她是怎麼回到房間。
和斷片的她只記得顧寒衍把她送到樓下,後面的事就沒印象了。
“嘶”
她敲了敲腦袋,不管了,家裡就她一個人,估計是她自己摸回家的吧。
從包裡翻出手機,打算看一下時間,發現了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高興,凌晨時候發來的,她點開。
“你的禮物,呵,暖暖的很貼心!!!”
雖然是表達感謝,江南從中卻看出了發消息的人咬牙切齒的樣子。
“呵呵。”高興拆開禮物的反應果然不出她所料,料事如神的她輕笑出聲。
回了句:“不必感謝,我一向如此貼心。”
沒用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覆,很簡單的內容。
“呵呵噠,【你在逗我.jpg】”
她猜高興這會兒想掐死她的心都有,沒打算再回復,把手機扔回了包裡,起身去洗漱了。
通常實驗室裡的技術人員都是請的外援,因此江南到了實驗室之後,對他們都是不熟悉的。
她找到一個掛著工作證的人員,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向他詢問的自己安排的位置在哪裡,那人也很熱情,聽是李然的學生就直接在前面帶路,領她去了位子。
一路上還不停的誇李然老師是多麼厲害,多麼值得讓人尊敬。
江南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只能簡單的附和幾句。
好不容易到地方,那人離開了,她才清淨了一點。
江南坐在位子上,不禁疑惑最近碰到的人怎麼都是話癆型的。
她一樣一樣把自己帶過來的繪圖工具整齊的擺在桌上,感覺到手機在邊上有一陣震動,她隨手就接了起來。
“江南姐,你到實驗室了嗎?我現在在門口了。”
“嗯,我到了,需要我去接你進來嗎?”
“不用不用,跟我說一下是哪個辦公室就好,我自己過去。”
江南把自己辦公室的方位報給他,叮囑他如果找不到就在打電話問她,或者找人說一下考古繪圖組的辦公點就掛了。
她第一次來實驗室,等小徒弟的時候就順便在位子上觀察起四周。
實驗室原先是一個大型的兩層倉庫,現在重新裝修過,牆壁全刷成了白色,裡面顯得亮堂的許多,視覺上也乾淨。倉庫的一樓空間大,因此被隔成了好多個隔間,中間預留的空間最大,以便於後期會有大型的物件,例如把棺槨運送到這裡進行開啓工作,空間如果狹小就會有很多不便。
一樓還隔離出了一片區域,擺了張大長桌,桌上是各種精密的、小巧的儀器,桌子兩邊各坐著好幾個身穿白色大褂的實驗人員,正聚精會神的拿著鑷子之類的工具對臺面上的出土文物進行修復。
爲了避免文物在搬動的過程中意外受到破壞,清潔組的工作室也是安排在了一樓,江南她們繪圖組和清潔組並排挨著,而高興所在的攝像組因爲和繪圖工作相關聯,他們的小黑屋自然也是規劃到繪圖組一起了。
二樓是一些土質檢測等實驗人員還有電腦相關的技術人員,幾乎不直接與出土的文物直接接觸,所以被安排在樓上了。
目前,幾個組的人員大多已經到齊,他們都在各自的區域忙碌著手上的工作,相比較他們的熱火朝天,江南這裡人丁稀少,略顯得有點淒涼。
不過,還好等會她可愛的小徒弟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