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姐,直接叫我顧寒衍或者寒衍就可以,顧同學太生疏啦?!彼犞辆ЬУ难劬φf著。
徒弟太自來熟、太熱情,招架不住怎麼辦?
相處下來,江南瞭解到顧寒衍本身是考古專業出身,確實像她老師說的那樣,他蠻有天賦,也十分好學。
聽他自己說是因爲對華夏曆史特別有興趣,才報考這個專業,希望能有朝一日可以親自去到考古現場,近距離的去接觸體驗,親手探尋那些深埋地下的神秘歷史和國度。
不得不說,對考古有些濃厚興趣的顧寒衍,跟在江南身後學習也是很認真。
她每次跟他分析重點,講解在考古挖掘過程中會遇到的情況,該如何去處理,他都會在後面做著筆記。
江南覺得帶個學生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反而挺新奇,原來當老師是這樣一種感覺,學生的努力還讓人蠻有自豪感。
“江南姐,這裡的地上的附著物收集起來以後什麼用嗎?”顧寒衍正好遇到有同事提著兩桶從東耳室裡清理出的泥,疑惑的問著江南。
他以爲只要把裡面的隨葬品運出去就可以了,沒想到連地上的泥也是不放過,心裡很是不解。
江南對於這個問題也是很耐心的給他進行了講解。
“對於考古來說,現場所有東西的存在都是具有價值,就像你所見的墓室裡隨處可見的泥土,看上去普普通通,和外面的沒什麼區別?!?
“但作爲考古,就要持有嚴謹的態度,不可小瞧任何細小的東西。”
“就說這泥,裡面可能就含有特殊元素,若是從中有發現或許對我們的工作就是重大突破。”
“反之,我們假設這就是普通的泥土,那我們也要注意這裡面可能會有東西掉落在裡面,因爲體積小沒有被注意到,如果我們省去了篩查這一步,那有的隨葬品從此就沒法完整的呈現了?!?
“這都是很遺憾的?!?
顧寒衍聽完提筆就在他帶來的小本本上刷刷的做筆記,也不知道記了些什麼,她也不好奇。
一號大墓除了後室還沒有開啓,前面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江南沒辦法在現場實際操作給他看,只能是拿著自己之前已經繪製好的圖作爲例子來講解該注意的事項。
“現在我也只能口頭說說,畢竟現在這小山頭都推平了,這個圖具體操作你也看不到了。理論上的知識,學校老師肯定在課堂上都教過,我就不再多說了。”
江南認爲這個說多也沒用,顧寒衍在學校這方面學的估計不差,她再巴巴巴說一通,別到時候人家起逆反心理。
既然他選擇到考古基地裡實習,必然是要學點實際操作的。
“李老接下來沒打算進一步去開啓後室,我這裡具體也沒其他事,今天就帶你到墓裡面看看,瞭解一下這個墓葬的結構,順便給我做下苦力吧?!?
江南微笑,看著她的小徒弟說道。
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顧寒衍聽到說去做苦力也沒有不爽,可以下到墓裡,他的眼睛機已經蹭的一下亮了。
他沒想到,第一天過來就可以去墓裡面見識,跟著江南在基地裡逛的時候,撞見別人自由的進出墓道口,他就已經心癢難耐。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一個新手剛過來,必定是不會讓他隨便就進去。
沒想到,才半天時間,江南就打算把他帶進去了。
江南自然是看出了他對於進墓室的期待,每次經過墓道,顧寒衍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墓室口,這都看不出來,她就太沒眼力勁了。
江南好笑的看了下興奮溢於言表的顧寒衍,心裡覺得這個徒弟貌似還蠻可愛的。
“咳咳,好了,情緒收一下,我回工作室拿一下我的工具包,你去那個工具間取張小板凳過來,知道工具間在哪裡吧?”江南忍笑說道。
“知道的,江南姐,我這就過去拿?!?
說完他就飛快的跑過去了,江南輕笑的搖了搖頭。
她踏入工作間,測過桌子前面的椅子,俯下身子,伸手去提起放在牆邊的工具包,起身的時候,她看到自己桌上放著一瓶橙汁。
她想著可能是高興或者葉曼白給她放的。
她拿著工具包走到墓道口的時候,顧寒衍已經等在那裡,興奮的小眼神時不時瞄一眼裡面,然後拉長脖子看著外面江南有沒有來。
他剛一見到江南的身影,就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江南輕笑,走到他面前說:“你這麼快就到了啊?!?
顧寒衍搗頭如蒜。
“那麼,你先準備一下,把那個捲尺拿出來,咱們先把這個墓室口的寬度和高度測量一下。”
江南指揮顧寒衍,“左邊有點歪了,拉直,不然數據會有所偏差?!?
“好,江南姐?!?
顧寒衍一個人在做測量,然後把數據依次報給在一邊的江南做記錄。
江南還是頭一次這麼輕鬆,只需要動動手指就好了。
結束墓室口的測量,江南繼續帶著顧寒衍往裡面走,她進去每測量一處,都會先給顧寒衍做介紹。
然後,她也是非常習慣的去指揮這個新晉的小徒弟挨個的來測量,果然,壞習慣是非常容易養成。
他們測量東耳室的數據時,西耳室裡來了不少人,他們手上做著準備工作,將編鐘運送出去。
不一會,測量工作也非??斓耐瓿闪?。
江南毫不吝嗇的誇獎顧寒衍行動能力不錯,她認爲要適當給予鼓勵,纔會讓人更有動力。
被誇獎的顧寒衍笑得像是得了糖果的小朋友,絲毫沒有在乎誇他的也不過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生。
“行啦,不論學什麼東西也要有個消化的過程,今天我其他的也不多說,以後還有機會?!?
“嗯?!?
“這邊一號大墓整理結束,我應該會去到實驗室那邊開始跟圖,你的話,到時候也跟我一起過去吧?!?
……
兩人在回去工作間的路上,顧寒衍對她說,“江南姐,你不知道,差點我就要放棄考古繪圖了,是你讓我重新堅定下來的?!?
因爲她?
江南疑惑,這個她有什麼關係?
“因爲我是爲什麼?”
顧寒衍解釋,“我家裡是做生意的,當初報考這個專業家裡面並不支持?!?
顧寒衍家裡人顧慮的江南倒是可以想得到,考古確實不是高薪職業,而且長期要在外面奔波,不支持也能理解。
“但是我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希望可以通過我的雙手去描繪出一件件蘊含神秘氣息的歷史文物,那讓人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江南安安靜靜的聽著顧寒衍的訴說,她當初又何嘗不是也這麼想。
“我學過美術,本以爲這會給我帶來便利,可卻也是一直難以從普通繪畫的技巧觀念裡脫離出來,畫不好讓我很挫敗?!?
“可是你的繪圖讓我重新找回了曾經的初心,更沒想到這次實習會遇上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江南笑著說,“做任何事情,保持初心真的很難,但只要堅持,總會有成功的那天,沒有人在成功路上是一蹴而就的,你也要加油?!?
“嗯。”顧寒衍重重的點頭。
暫時休整,她讓顧寒衍自己去基地裡逛逛熟悉一下,獨自回到工作間準備整理之前繪製的圖紙。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看了下時間,臨近午飯的點,伸了伸懶腰準備去後勤處拿飯。
這時候,高興從門口進來,一臉曖昧的把受傷的袋子往她桌上一放,說道:“真羨慕啊,有的人能吃愛心午餐,而有的人只能啃盒飯,嘖嘖。”
江南一頭霧水。
高興見她沒反應過來,努了努嘴巴,示意她打開袋子。
江南滿頭問號的解開袋子之後,發現裡面裝著的是個保溫盒,她一打開,飯菜沁人的香味就馬上散發出來。
“這是曼白給我準備的?”
她看高興的表情,還以爲這是葉曼白準備的,所以他才一臉吃醋的樣子。
“怎麼可能,那個二愣子怎麼會這麼貼心。”
不是葉曼白?
“那是誰,總不會……”
她突然靈光一閃,一個挺拔堅毅身影涌現在腦海裡。
她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高興瞅著江南一臉不可置信,就知道她一定是猜到了。
“就是他。”
江南又問:“我桌上的飲料也是他放的?”
高興聳了聳肩,“反正不是我,葉曼白更不可能,她自己買瓶水都懶得去?!?
那就只有那個人了,他也知道她喜歡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