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清羽今日看上去同樣心情極好,一身白色月牙袍,三千烏絲束於冠,僅插一玉簪裝飾,遠遠看著倒是幾分出塵氣質(zhì)。
他一出現(xiàn),幾國之人的目光便轉(zhuǎn)了過去,不知真心還是無意,一片言笑中突然有人開口道“國相宴會即將開始,不過方纔在下略觀全場,這華國三皇子和宇國五公主好像不曾到來??!莫非這其中什麼有什麼隱情?”
“早聽說五公主和那三皇子聯(lián)姻,如今這般看來倒是一段上好的姻緣?!本o接著更有人開口講話。
言語之間幾分豔羨,毫不掩飾。
楚頤一聽目光一厲,看向說話之人嘲諷道“本公主當是誰呢,一個禮部尚書而已,不過說來也好笑,這禮部尚書也有在背後揣測別人的行爲,這禮字,也不知道學到哪去了?!?
“楚頤公主……”禮部尚書臉色瞬間煞白,早就在楚頤說話他就感覺到了不妙,哪裡會想到直接找他開刀了,權(quán)衡利弊,爲了不影響兩國的友好,禮部尚書只好默默將話憋了回去。
只是不料楚頤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緊接著冷笑一聲應(yīng)和“怎麼?莫非本公主還說錯了不成?”
“這……”一時間禮部尚書左觀右顧,偏偏巧的是宇國皇室中人竟沒有一人到場,留下一衆(zhòng)職位不高不低的大臣們相顧無言。
禮部尚書有些絕望,依目前的局面來看再繼續(xù)下去,他這禮部尚書估計也就做到頭了,然而就在這一刻,外頭的傳來了一聲清亮的女音道“沒想到這麼巧,本宮這一來就碰上了這麼一出好戲?!?
“臣等參見五公主殿下?!毙\(zhòng)位大臣紛紛行禮,姜杜若冷哼一聲,在衆(zhòng)人的拜見中走了進來。
還是一身艾綠色的羅裙,甚至連發(fā)髻都沒有重新打理,只插著幾支簪子,這般簡單素雅的樣子,不像是參加宴會反倒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一般。
行走一打量,這該來的還都來了,一旁的沐雲(yún)曦一直在飲茶壓低了存在感,可偏偏在姜杜若打量時擡頭回望,那一瞬間,姜杜若整個人竟然有種心悸的感覺,那是姜杜若對於強者的直覺,也是她明白自己不夠強的警醒。
收回目光,姜杜若再次把視線轉(zhuǎn)向了楚頤,微微一笑道“幾日不見,倒是不知楚頤公主的架子越來越大了,我宇國的禮儀需要你來多言豈不是可笑?”
“哪裡的話,本公主不過在幫你們宇國清理蛀蟲,哪裡想到五公主你竟然倒打一耙,實在讓本公主惶恐?!弊焐险f著惶恐,臉上卻是絲毫都看不出來,楚頤冷著臉分明是挑釁的意思。
姜杜若臉上的笑容忍不住擴大“那還真的是多謝楚頤公主,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會認爲楚頤公主想越俎代庖呢!”
“好了,好了,今日來參加本國相的生辰宴理應(yīng)和氣爲主,楚頤公主一番好心引發(fā)這樣狀況,如今解釋清楚自然就是最好的了”東清羽突然插話,言笑晏晏,說的好似真的一樣。
這個不要臉的
小人,僞君子,滿嘴胡說八道姜杜若忍著真的想一巴掌抽死他的衝動,連續(x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對,國相說的對,今日本宮來就是爲了祝國相生辰快樂的?!?
“多謝五公主祝福?!蔽⑽⒁恍Φ膽?yīng)承簡直把不要臉貫徹到了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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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杜若呵呵兩聲意外不答話,這般溫順的姿態(tài)讓一直坐著喝茶的沐雲(yún)曦眸子再次深了深,隔著氤氳的熱茶香,一時間竟沒有所有人來察覺。
而這邊的姜杜若真的不想再講什麼場面話,匆匆結(jié)束後便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才認真的觀察起四周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皇室的成員就只來了她一個人,大姐都沒來,這是在太過不對勁,當然,這同時姜杜若還發(fā)現(xiàn)商懷夙竟然沒來。
想起商懷夙,姜杜若突然想起來自己竟然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這按照他的脾氣來說也實在是一件尤爲奇怪的事情,莫非是發(fā)生什麼事了?
這樣一想,姜杜若的心又忍不住亂跳起來,她竟然開始擔心他的情況了,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現(xiàn)象。
微微皺了皺眉頭還沒來的及說話,耳邊突然傳來了一片驚豔的嘈雜,她定睛一看,竟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門口。
而從門口走進來的人,也的確讓人驚豔,三千墨絲束於冠中無風自動,那張臉用面如冠玉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薄脣星目,上挑的桃花眼,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不真實一樣,他撐一把七十二骨竹傘,穿一生烏錦暗紋袍,收傘進去裡面那一刻真的就宛如踏入人間的神仙一般。
可是這人不是商懷夙又是誰?來就來還撐把傘,這麼引人注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來嗎?
姜杜若翻了個白眼,這般看著看著,實在忍不住暗罵了一句“騷包?!边@分明就是和她以前在學校看到的花孔雀是一個類型的。
嘖嘖的搖頭嘆息了一下,姜杜若剛收回目光,那邊的商懷夙就已經(jīng)看到了她,而且非常高調(diào)的走了過來“枂兒,幾日不見可否想我?”
“我想你個大頭鬼??!滾!”姜杜若幾乎想了不想便順口而出,卻忘了此刻是在東清羽的宴會。
她話剛落音,衆(zhòng)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就出奇的一致響了起來。
最先忍不了的當然還是楚頤,她臉上的怒容簡直不需要掩飾,直接暴露出來,指著姜杜若道“這就是齊儒公主的素質(zhì)嗎?和那市井婦人有何區(qū)別?!?
“沒區(qū)別又怎樣?本宮需要你管?”
“你……”姜杜若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直接將楚頤氣的兩眼都在冒火,反而是商懷夙笑得更開心,他回首朝各位抱歉一笑“枂兒最近被我寵壞了,語出不遜還望各位不要在意?!?
“不會不會……”不會個頭啊!這八卦風言風語這種東西難道就是這樣流傳下來的嗎?這一個個都是神助攻幾個意思?
姜杜若一肚子火,是的,自從遇見商懷夙她的脾
氣就沒有好過。
而楚頤最喜歡乾的事情莫過於將姜杜若的火氣發(fā)揮到最大化。
許是沒人理她,楚頤的面子在一時之間難以放下,緊接著便又開口諷刺道“男未婚,女未嫁,光天化日成何體統(tǒng)?!?
“楚頤!夠了!”楚瑜知道今天一來楚頤肯定又是要惹事情的,而他本來也不想管的,可是楚頤這話說的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如今各國局勢不明,隨便一句話都極有可能打破原有的局面,時好時壞實在難以分辨,但楚瑜知道的是,這個突破點絕對不能從南芷國打斷,否則進退兩難很有可能面臨被吞沒的局勢。
“從什麼時候開始,楚頤公主也變得像那市井婦人一般多人嘴舌了?”商懷夙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收了起來,目光森冷的看向楚瑜“本王念在你的面子上這次便不計較,如有下次……”
只覺得一陣風過,再次等衆(zhòng)人回過神來的時候。
楚頤的臉上眨眼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點點血絲很快滲了出來,觸目的一道紅色,襯著她臉上精緻的妝容顯得十分突兀。
衆(zhòng)人心中紛紛一驚,楚頤愣愣的回過神來,擡手一觸,直到溫熱的血染紅了手指,這才讓楚頤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哆嗦著不可置信的開口道“你……你竟然傷本公主?!?
“來人,還不公主帶下去處理傷口。”楚瑜臉色一沉,冷然吩咐,那模樣姿態(tài)分明就是不想要追究這件事情。
而他這樣的態(tài)度,周遭的氣氛自然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影響,甚至連宮人應(yīng)聲上來也是特意放緩了腳步,顯得小心翼翼,而即使是這樣也同樣的惹怒了楚頤。
“本公主不走!商懷夙,你如此對待本公主,你一定會後悔的?!背U面容充滿的悲憤和深深的眷戀,只可惜商懷夙從頭到尾都沒有要看過來的意思。
楚瑜臉色越發(fā)越難看,幾乎是低吼出聲道“閉嘴!如果你不想你那張臉毀了,就好好老實安分點。”
這次,楚瑜是真的對楚頤失望了,一國公主竟爲了兒女情長甚至連自己的國家都放於置之不理的狀態(tài),這相比齊儒而言實在差太多,也難懷商懷夙心屬她。
楚瑜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姜杜若,隨即低頭坐下,臉色一片肅然,一時間還真讓人有些猜不透心中所想。
而這在姜杜若眼裡看來,就是好一個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的愛恨糾纏!
眼看著楚頤被楚瑜帶人強制拖走,姜杜若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頭,看著自然而然在她身邊坐下來的商懷夙調(diào)侃道“三皇子的桃花運果然名不虛傳,源源不斷?!?
“幾日不見枂兒,讓本王欣慰的是枂兒越來越關(guān)心本王了?!鄙虘奄砺朴频囊恍Γ嫒葸€當真的浮現(xiàn)出了幾絲感動。
姜杜若被一梗,雖然知道在鬥嘴上她從未贏過商懷夙,但說到底也還是有點不爽,撇了撇嘴岔開話題“幾日不見,三皇子這是去哪裡快活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