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聲音響起,是陌生的號碼,戎朵考慮半天還是接起來,已經過了十一點,看著對面空空的牀鋪有些心驚膽戰。
如果事情真的向著最糟糕的一方面發展的話,她可以做些什麼呢?是奉勸還是沉默?戎朵自嘲的一笑。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慍怒,卻掩飾不住聲音的稚嫩,畢竟還沒成熟……
——聶楓啊,你怎麼知道我號碼還在用的……戎朵的聲音低不可聞,趙然的耳朵已經豎起來靜靜聽著姦情了。
“你不是說你短期內買不了手機的嗎?”
漸漸平和了的聲音讓戎朵詫異,這小子長大了知道控制感情了啊。戎朵好聲好氣的迴應著。
——來學校之前媽媽送的禮物,我也吃了一驚呢……
“好了好了~~你明天有空嗎?”聶楓的聲音不復底氣,有些扭捏,戎朵微微笑起來,她似乎看到了聶楓一邊皺眉頭一邊強制住自己吼出:你明天給我死出來!這句話……
——你來了A大了?什麼時候來的?
戎朵的聲音頓時擡高,她可沒想過要將感情升級啊?所以才隱瞞了新手機,誰知沒換號碼他還是知道。
“其實,我是來看哥哥的。”聶楓咯咯笑起來,笑的戎朵毛骨悚然,隨即改爲一種輕鬆的語氣“要不是我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打了你電話我們還真錯過了的……”話說到最後轉爲了微微的委屈,戎朵扛不住的抽了抽鼻子,小正太果然是不好惹的生物,早知如此當初應該被他一牆豔照給嚇跑掉的。
只是內心深處泛出了微微的酸氣,接著變成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戎朵溫暖的笑了起來,輕笑著答道——好,那麼明天見。
就像是老朋友一樣的語氣。
那邊的聶楓,獨自一人睡在了A大校園之外的小旅館之內。他與聶源從來都不是同路人,只是他不知道他爲什麼在剛開學的時候便請了假,也不知道爲什麼要來A大。
白皙而又易怒的少年看著有些年份,各種痕跡斑駁交錯的牆壁漸漸皺起眉頭,隔壁一對偷情的大學生傳來的曖昧聲音讓他一夜難安。
女性的尖叫聲,男性的低吼與粗重的呼吸聲敲打著他的心神。此夜他的眉頭一絲都沒有鬆開,隔壁的戰鬥也持續了一夜。
只是他的好心情帶到了眼睛之內,縱使到了瞌睡的頂點眸光裡的那抹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持續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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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朵一整夜都沒有睡著,十一點之後她將電腦的線路架到了廁所之內,她自己也無法理解她這樣瘋狂的舉動。
十一點會熄燈會門禁,而廁所裡是有電的。
拿出塑料鍵盤,戎朵小心翼翼的敲打著鍵盤,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影響到已然熟睡的二人。
□□,幻想世界。二者幾乎是同時進行。
最近現實的忙碌現實的花癡早已經將她脫離了幻想世界一點位置了。只是今夜,她不想睡,就算是在遊戲裡隨意看看風景,看看小情侶亦或是胡侃亂彈的兄弟之間的對話也好。
Candy也在,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從□□到遊戲Candy都是在線的。
戎朵開始後悔了,最近自己一直沒有上游戲,而競技場第一個季度也還只有一個月就要結束了,現在上線不是找噴嗎?況且那個人的脾氣非常不好……
大神一般都是以靜制動,戎朵也很想用這招。只是對面那個是真正的大神啊,戎朵顫顫巍巍的敲起了小鍵盤,不知道是不熟悉還是因爲太緊張,錯別字連篇,一句話戎朵改了七八次。
最終低嘆一口氣,將打出來的字發送了出去。
——對不起啊,最近很忙所以……
【Candy】:和人打架了?
戎朵甚至可以聽出Candy這句話裡的玩味語氣,難道他是身邊的人?戎朵警惕的環視四周,神經質的行爲讓她自己都不禁莞爾一笑,這是女生寢室啊哪來男生!
【Candy】:我在A大。
沒有沒腦的兩句話,連貫起來意思就是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戎朵惡寒,接著望天。似乎又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這個人似乎不會像小屁孩一樣的好哄吧?
【Candy】:號碼多少?
戎朵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句話之後有些微微的放心,至少Candy是個君子。沒有打聽別人的習慣,戎朵受蠱惑的敲了一段數字上去,接著Candy邀請她進入隊伍,打了幾場競技場之後便下線了。
下線之前,戎朵喜滋滋的看著戰隊的積分,已經一百多分,全服前五十穩的了。
翌日清晨天微微發亮,寢室樓一樓鐵門打開的嘩嘩聲剛響起,戎朵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夜間她一般都會調成震動。
是聶楓。戎朵昨夜雖然睡的晚卻是神采奕奕,心裡的包袱放下了一些。
雖然是和Candy僅僅在於競技場上的溝通,就連□□語音都沒有開,遊戲語音就更別說了。只是打字和動作上的配合,雖然許久沒練戎朵卻覺得更加的順暢。
拼命的將對手放倒之後的滿足感填補了她這幾天心情的低谷。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戎朵找了張雲南白藥創可貼將額頭貼好,接著把頭髮梳起了一個單個的馬尾。烏黑的秀髮甩來甩去,與披散著的清湯掛麪的清秀此時的五官更加的突出一些,多了一點成熟與穩重,而她要給聶楓的便是這個感覺。
用最簡單最明瞭的方式讓聶楓知道他們之間所無法跨越的年齡界限。
年齡只是一個幌子,事實上戎朵自己也無法想象如果他們二人在一起的場景,心智還沒有成熟的正太雖然照顧起來相處起來可能覺得新鮮,只是她太瞭解自己了,她不是做老媽子的人,她要的感情不說對方比她強上許多,最起碼——要平等。
洗漱完畢戎朵將厚厚的大衣裹緊了快速向校外走去,聶家的兩兄弟有貓膩,她不要掉入兄弟的遊戲。
聶源她可以委婉的拒絕,聶楓她便也可以。
帶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決心,戎朵覺得樓房之間呼嘯著的北風似乎都是在爲她踐行。
遠遠的校園門口,散發著氤氳的熱氣,賣早餐的大嬸們滿面風霜的將一籠籠熱乎乎的包子擺上保溫架,此時的人影還是稀稀疏疏的。
大多都是情侶,相偎著的情侶。清晨從校外門面春風回到寢室準備好上課的男男女女們買了早餐匆匆離去。一對接一對。
只是一個略顯瘦弱的身影立於校外的花壇邊緣之上,久久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戎朵的心裡頓時沒了底氣,剛纔的思想全部被拋到了腦後。
他沒有和聶源在一起,所以他是專門來找自己的……而號碼問題也只是嘗試的心理。
“聶楓!”戎朵壓住自己的聲音,帶出歡快的氣氛,門口通風處北風呼啦啦的刮過,將她的話似乎快要吹散。
可是前面的少年卻清晰的聽到了,身體一震緩緩的轉了過來。他似乎站錯方向了。
戎朵撲哧一笑,拿出紙巾幫他擦了擦。他的臉色實在有夠差的,還掛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卻是好的。只是鼻下的一行清水般的鼻涕讓她實在忍不住。
這樣臭屁的小孩應該很注意外表的吧?
意料之中的戎朵看到他驟然變換的表情,接著臭屁的轉身,向附近的一家有著門面的包子鋪走去。
戎朵歪著頭,好像是有點餓了……
裡面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人,那兩個每日都被花團錦簇的人。
小小的店面頓時顯得有些擁擠,戎朵和聶楓坐在了外面的小桌邊,點了兩籠小籠包。
聶楓自從擦鼻涕事件之後一直沒有說話,戎朵也沒有打開話匣子。靜靜的吃著小籠包。
吃完之後,裡面的兩人還在吃,戎朵多看了一眼。
吃小籠包還吃的這麼優雅?隨即釋然,聳了聳肩人家是海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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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鋪內部的氣壓偏低,溫潤的男子看著一男一女遠去的背影有些惡趣味的笑了起來:“看來今天早上真是不小的收穫啊,那小子看上去還挺……”後面的話戛然而止,這是他說話一貫的方式,煽風點火也只是點到爲止。
“呵呵。”帶著桀驁不羈氣質的男子將剛纔從他們進門就一直埋下去的頭部擡了起來,“時間未到,所以你給我閉嘴!還有最好收斂一些,不然……”
後面的話被溫潤男子吞口水聲給代替。
他此時也在反省,似乎動靜鬧的太大了些了……該到收網時候了嗎?
桀驁不馴的混血男子付了錢之後看著校園門口,久久不動,毫無波瀾的表情讓任何人都看不透。
而他的心中也在糾結著,如若收網,那麼她到底會不會是自己的魚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