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的死亡,她的穿越,守護的人南子玘,自己這張臉,對她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孃親……等等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困擾著顧小小,似乎中間遺漏了什麼,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她開始疑惑了,自己選擇來是不是個錯,如果當初選擇就那麼死去是不是更好呢……顧小小站在梅花林裡一個人思索著。
“雪中賞梅,不怕風寒?”南子玘撐著傘走向顧小小。
顧小小一驚,自己竟然沒有察覺他的到來,是自己想得太入神了嗎。
“多謝公子關心,我無礙,倒是公子你來這雪中受寒好嗎?公子身體怕是不及常人吧。”
“哦?姑娘怎知?”
“學過點毛皮而已。”
“我也無礙,這點病已經習慣了。”
顧小小倒是沒再說什麼了,病久了的確無所謂了,它該來還是來,就像她對於受傷這事也已經習慣了一樣。
“回去吧,元恆大師找你。”
“嗯。”
顧小小欲走,一隻飛鏢飛快的向她的方向飛來,她伸手接住,南子玘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而顧小小也沒有隱藏什麼,就在這梅林裡將飛鏢上的紙條拿了下來。
顧小小看了紙條上的內容,眉頭緊蹙,將紙條狠狠攥在手裡,立刻跑了起來,“我有事,就不去找元恆大師了,麻煩公子幫我說一聲,謝謝。”顧小小對南子玘說道。
“姑娘這是?”
“急事!”話落便看不到顧小小的人影了。
南子玘看著顧小小的方向,怕是不是什麼小事,“涑竹,跟著,有事稟報。”
“是,主子。”
轉而南子玘便離開了這梅林。
內寺。
此時元恆大師正看著面前的水鏡,一陣陣哀嘆。
“大師這是怎麼了?有很久沒有這樣嘆過氣了吧。”南子玘踏進門看著元恆大師道。
“是啊……老衲上次嘆氣距今已有二十年了吧……”大師擡頭看天,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是這天下又有什麼事嗎?”
“這天,怕是要變了啊。”元恆大師揮揮手,面前的水鏡便消失不見了,回頭看向南子玘,眼睛裡盡是不明的意味。
南子玘也沒有對於這眼神詢問什麼,天下人如何於他也無關了吧,他很早之前就決定放棄不干涉這天下之事了,他的願望不過是想給母妃一個安定以及找到那個小女孩兒而已,僅此而已。
“殿下,不知那位女施主呢?”
“……”沒有帶回她,他這是失職了吧。
元恆大師看著南子玘的模樣也是猜出來了半分,“也罷,也罷,其中真意自有天定。”
顧小小一出寺廟就趕忙往虞伊坊跑去,連口氣都沒有喘全。
“怎麼回事!”顧小小盯著莫離,怒問。
“羽婍的孩子,不見了!”這是莫離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稱呼著羽婍的名字。
“之前不是還說好好的嗎!羽婍呢?”
“她得到消息立即離開了。”莫離如是道。
“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詳。”的確,羽婍嘴裡半分都沒有透露。
顧小小盯著莫離,沒再問什麼了,爲什麼,羽婍就是不跟她們說,她到底隱瞞了什麼!
“阿離,立即去找羽婍!立刻!馬上!”
“是!”
涑竹在暗處看到此情此景立刻回去找南子玘了。
“阿小,別人可是一直盯著我們呢。”莫離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暗處的涑竹了,更何況顧小小呢。
“只要她不來妨礙我們,就不必管她,若是妨礙,就解決了。”顧小小冷冰冰的說。
“收到。”
另一邊。
“主子,那位姑娘去了虞伊坊。”
“虞伊坊?何事?”據他所知,虞伊坊坊主可是一位青年男子,而她又與虞伊坊有何關係呢……
“據涑竹所聽,是找某個人。”
“哦?”原來是找人啊,“涑竹,你繼續跟著,靜觀其變。”
“是!”
天空的雪似乎又下起來了。
十三年前,冬天,皇宮。
“孃親,爲什麼這麼冷的天裡梅花還能開得這麼豔麗呢?”那是顧小小的聲音,以前的顧小小,四歲的顧小小。
“小小覺得呢?”
“不知道。”這麼冷的天裡花兒樹兒都枯萎了,爲什麼它還能開的這麼美麗呢,她不知道。
婦人笑笑,沒有解釋什麼,“小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顧小小疑惑的看向母親,又轉過頭看向梅花,也沒問什麼了,只不過看向梅花的眼睛裡透露了一股不一樣的色彩。
此次是皇帝舉辦羣臣宴,所以顧小小一家都來了皇宮。
之後,衆臣齊聚一堂時顧小小卻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去了那個美麗的梅花林。
爲什麼孃親不告訴自己呢,梅花與其它花朵有什麼不一樣嗎?它爲什麼冬天開呢?它的特殊之處到底在哪裡呢?母親說以後就明白了,那是不是多看看它們就能懂了呢?
顧小小來到梅林,往深處走去,梅花的清香在她的鼻尖環繞,耳邊盡是風吹梅花的簌簌聲,她用她的朱脣輕舔了一下梅上的雪花,似乎,是甜的……
她好像漸漸喜歡上了這冬季裡的花了,這粉色的花,五瓣的花。
顧小小轉身準備離開,卻看見不遠處一個靠在樹下的小小少年,就那麼閉著眼睛在雪裡靠著梅樹。
顧小小小心翼翼的靠近,靠近,再靠近,可是少年還是閉著眼睛靠在那兒,沒有醒,也不準備醒。
少年靠著樹,眉毛和頭髮上都結了一層冰霜了,白白的,不過他臉色有些蒼白,嘴脣都凍的有些發紫了,顧小小看著這個少年楞楞的。
好好看的大哥哥啊,可是爲什麼在這裡睡覺呢,都不冷嗎?
“大哥哥,大哥哥?”顧小小叫了幾聲,可是躺著的人還是沒有半點動靜,“大哥哥,你怎麼了?”顧小小又叫了一聲,爲什麼大哥哥不迴應她呢?會不會是凍壞了啊,畢竟天那麼冷啊!
她很掙扎,要不要去找人過來呢,可是,會不會等會兒他就醒了?以前自己睡覺的時候也總不想一個人的,自己還是陪他吧,這樣他就不會孤單啦!
顧小小跟個小大人似的把自己外面裹的小棉襖脫了下來蓋到少年身上,然後便一直蹲在一旁託著下巴看著他,一動不動,兩個人活像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南子玘睜開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竟又昏睡了過去呢,也沒有人來找他,呵,怕是他凍死在這裡也沒有人知道了……
“大哥哥……你,你醒了啊!”顧小小有些激動,但聲音裡卻少不了顫抖。
少年一驚,這才注意到身上的小棉襖以及蹲在一旁的小女孩兒。
“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裡?”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積雪,把棉襖遞給他。
“我看哥哥一個人在睡覺,就想陪陪你,我以前睡覺的時候也總想別人陪我的!”顧小小有些天真的回答。
少年聽完心裡一暖,原來老天還是有一絲良心的,至少在他凍到昏厥的時候還派來這麼個小女孩兒守著他。
“走吧。”他說。
顧小小抱著棉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哥哥,我腿麻了……”是啊,在雪裡這麼久,早該麻了。
少年摸了摸顧小小的頭,“來,哥哥揹你。”
“嗯!”
就這樣,一個七歲少年的身上揹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兒,就這樣漫步在梅花林裡。
“哥哥,你知道梅花爲什麼冬天開嗎?”
“因爲它是爲此年終結爲來年開頭的花朵啊。”
“原來是這樣啊,它們好好看啊。”
“嗯,很好看,以後哥哥帶你看這世間更好看的梅花怎麼樣?”
“啊,真的嗎?”
“嗯,說話算數。”
顧小小開心的在少年身上來回扭動著。
少年停下腳步,“再動就把你丟掉了!”
顧小小“嘿嘿”一笑,在前面臉頰上“吧唧”一聲留下了一小片溫暖,而少年則是一愣,臉頰微紅。
“哥哥不走了?”
“哦……哦!”
兩道小小的身影就這樣在梅林風雪裡漸行漸遠。
南子玘站在寺廟的梅林裡若有所思,忽而嘴角翹起,喃喃細語道:“哥哥找到你了,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