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如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拔了號碼後她放到了我耳邊。
“喂?!膘侗蓖ツ沁吅艹常[約的還有廣播聲傳來,像是在火車站。
“阿北?!蔽逸p聲喊他。
“南南?!彼幌绿岣呗曇?,“你醒了嗎?我剛下高鐵,馬上過來醫(yī)院?!?
“你去哪裡了?”我問。
“去了一趟彬縣?!彼f。
“哦,那我先掛了。”點了掛機後,我將手機遞給了趙美如。於北庭去彬縣是爲了他的項目吧,我都這樣了,他的心思還是放在他的項目上。又想到我?guī)缀跻涝诎矋槏樖稚?,他趕來時,全然是一派從容鎮(zhèn)定的樣子。
“怎麼了?”趙美如看著我。
“他說馬上來醫(yī)院?!蔽叶⒅旎ò蹇?,心裡很是不快。
“安崢崢那個死變態(tài)給你注射了麻醉劑,還給你吃了安眠藥,你睡足了兩天。”趙美如收起手機,“從進醫(yī)院就是於北庭守著你,早上我纔來換他的?!?
“哦。”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不快。
“你被劫持這事兒,暫時還瞞著嬸嬸,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急壞的?!壁w美如幫我拉了拉被子,語氣略遲疑:“你爸他……也住院了,在另一家醫(yī)院。”
“他怎麼了?”我問完後想起來,他原來是要來救我和孟照的,可我沒有等到他。現(xiàn)在看來,他在路上也是遇到了阻攔。
“叔叔的車在路上拋錨,然後他和司機還有幾個同去的人被不明身份的人圍攻。叔叔受了驚嚇,心臟病復發(fā)。醫(yī)生說……”趙美如停下來,抿了抿脣她才接著說:“醫(yī)生說,這次撿回一條命是僥倖,肯定沒有下次了?!?
我驚得半天說不出來話,安崢崢竟然有那麼強大的力量麼?趙傑森在這北陽市好歹也有點人脈吧。黑衣了……對,安崢崢跟那個黑衣人合作。黑衣人到底是誰?我都昏睡了兩天,孟照還沒有找到,可見黑衣人後面的勢力不容小覷。
“南歌?!壁w美如嘆了一口氣,“爲什麼會發(fā)生這麼多的事情?”
“美如,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在三亞的時候,那天晚上,你去了哪裡嗎?”我轉頭看她。
她怔了一下,道:“南歌,我可以不說嗎?”
“是不是有人欺……”我試圖猜測。
她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連手都哆嗦起來,“南,南歌,你,你別問,別問好不好?”
“美如。”我嚇得趕緊從被窩伸手去拉她,“好,我不問,我不問?!?
她咬著脣,側頭看著牆,眼角有一串淚珠飛快的往下滾。曾經(jīng)人來瘋似的趙美如,那一夜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端莊的淑女。
我心裡有個很不好的猜測,但不敢去跟她覈實。大概也能想到,能讓一個姑娘家回想起那一夜就哆嗦顫抖會是什麼樣的事情。
“南歌,於北庭應該快到了,我先回去了。”趙美如倉惶的起了身,拿過陪護牀上的包包快步出了病房。
我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裡泛起說不出的酸澀。如果真的是那樣……我打了個冷顫,那就難怪趙美如會性情大變了。
趙美如走後,大約二十分鐘左右,於北庭來了。他揹著雙肩包,黑色休閒外套,牛仔褲,球鞋??雌饋恚慌沙瘹?,像是剛從網(wǎng)球場上下來。
“南南?!彼S手將包放到了陪護牀上,“我問過醫(yī)生了,說沒有大礙了,再輸幾天液就可以出院了?!?
“嗯?!蔽叶⒅?,從沒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我覺得見到他真好。
“彬縣那邊出了點事情,客戶食物中毒,所以我匆忙趕下去?!彼呐奈业氖?,“南南,你沒有生氣吧?!?
“剛開始有點,你現(xiàn)在解釋了,我就不生氣了?!蔽依蠈嵒卮?。
“你呀?!彼竽笪业谋亲?,“我的三魂都被你嚇掉六魄了。”
“胡說,你看到我的時候明明很淡定?!蔽倚÷曕止荆拔椰F(xiàn)在想,如果我不幸死了,你肯定一年不到就有了新的女朋友,然後結婚……”
“趙南歌。”他特別生氣的打斷我,“你胡說什麼,閉嘴。”
“閉嘴就閉嘴。”我哼哼著,“可是我想到每次我出事兒,你總是那麼恰巧的不在,我這心裡就不痛快?!?
他愣了愣:“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還真對不起你。”
“本來就是。”我衝他翻白眼,“不過,看在你這次及時救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他坐到椅子上:“排除法,安小姐的嫌疑最大。你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想到是她了,但一時間沒有辦法確定她到底把你帶去了哪裡。還好,我發(fā)現(xiàn)宴先生也不見了。他是白天從家裡出去的,開的是自己的車,順著他的車,我找到了你們了?!?
“孟照呢?”我趕忙問。
他搖了搖頭:“警方正在加大力度找人,這起事情顯然是早就謀劃好的。追尾你們的馬六和出租車都是報廢車輛,只能查到報廢前的車主。而且你們出事的那個路口,那一個時間段的監(jiān)控也調(diào)不了。”
“我們出事前,孟照的車被人開走了。”我又想到這個情況。
“並沒有被開走,只是挪到了下一個路口?!彼f。
“阿北,那些人是針對孟照,好像說他在查什麼。我問了孟照,他說可能跟他姐姐的死有關係?!蔽业?。
於北庭愣了一下:“他跟你提到他姐姐的死了?”
“他說他姐姐自殺身亡,其他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蔽液馈?
他沉吟著,好一會兒後,他纔開口:“你要喝水嗎?餓不餓?”
“我不餓?!蔽腋杏X於北庭不是太願意提起孟照的事情,“阿北,那天晚上,我們和你媽媽一起吃了飯?!?
“我知道?!彼?。
“然後,你媽媽接了個電話,說是你大哥打架了,就匆匆走了。孟照開車先送的你媽媽,然後折回來接我。離開酒樓沒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了……”
於北庭皺著眉看我:“所以呢,你覺得這裡面有必然聯(lián)繫?”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告訴你整個過程?!蔽医忉?。
“我去問問醫(yī)生,你現(xiàn)在吃什麼比較好。”於北庭說完就轉身出了病房。
我覺得莫名其妙的,他在迴避什麼?孟照曾經(jīng)給於北庭的父親做助理好幾年,突然離開了於家。應該就是和他姐姐的死有關吧?難道……他姐姐的死跟於家人有關?那將孟照帶走的人,會不會就是於家人?
我毛骨悚然起來,這盤棋果然夠大。
關於孟照姐姐的事情,我沒有再去追問於北庭。我直覺裡面有隱情,於北庭不願意提,我就不想勉強他。
在醫(yī)院又住了兩天,趙東陽派人來把我接回了老宅。到家時,他等在正廳,李媽陪著我進了正廳。
“爺爺?!蔽铱粗麌烂C的面孔,心裡直髮慌。
“坐下來?!彼钢?。
我緩步走到座椅前坐了下來:“對不起,爺爺,讓您擔心了?!?
“嗯?!彼粗?,目光犀利。
我大氣也不敢出。
“身體怎麼樣了?”他問我。
“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會有噁心反胃的感覺,醫(yī)生說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會慢慢消失?!蔽以敿毜?。
“在家裡休息兩天再去公司?!彼似鹆瞬璞?
“我,我爸他,好些了嗎?”我本來想著讓司機拐到趙傑森住院的醫(yī)院,但司機說趙東陽讓我直接回家。
“好些了?!彼畔虏璞?,語氣重起來:“南南,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我嚇得心驚跳,囁囁道:“爺爺,還請您明示?!?
“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這趙家這麼大的家業(yè)是要交到你手上。公司上下,加上工廠的員工,幾千號人,都指著你?!彼葱募彩椎闹钢?,“趙南歌,你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這下是真的嚇壞了:“爺爺,我,我沒那個能力。”
“你爸的那顆心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停工了,你小叔幾十年如一日扶不上牆,我還有能幾年活頭。這麼大的攤子,你如果也不爭氣。我明天就召開董事會,趁早另擇良將。”他很激動。
而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激動。發(fā)生這種的意外,也不是我願意的啊,爲什麼他這麼生氣?
“爺爺。”我垂下頭,不敢再說話。
趙東陽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默了片刻後緩了語氣:“有人把手伸到我們趙家來了,這也太猖獗了。南南,從今天起,你不準單獨出門?!?
“爺爺?!蔽覕E頭。
“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人,李媽,你把人喊進來?!壁w東陽看向一旁站著的李媽。
“是。”李媽轉了身。
很快的,一男一女進了正廳,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齡。
“趙董?!蹦桥目雌饋碛獗迫耍L得還挺好看的。男的默站著,皮膚很黑。
“這是趙南歌,我孫女,你們以後主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她?!壁w東陽道。
“趙小姐。”女的走了兩步到我面前,略略傾身,不亢不卑的道:“你可以喊我溫湘庭,那位是我的搭檔,你可以喊他小秦?!?
“你,你好?!蔽矣行o措的起身,這架式,真是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