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回過神,視線在她的手上打量了一圈:“找到了?”
“是,”心腹丫鬟經過剛纔的事情心裡對貴妃的隔閡消得差不多了,她上前將庫表遞了上去,隨後又關切地問道,“娘娘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奴婢給娘娘揉揉肩吧?”
“嗯,”貴妃淡淡地點點頭,又看向跪在幾步之外的瘦弱丫鬟,稍微提高了音量,“你過來。”
“是,”瘦弱丫鬟聽見貴妃在喚自己,立馬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低聲道,“娘娘……”
“就先在這兒站著吧,等本宮翻了庫表再說?!辟F妃重新將目光放回到了斑駁陳舊的庫表上,她一行行地看過去。
“是。”瘦弱丫鬟埋著頭,弱弱地道。
承乾宮的東西本來就多,此刻想要找起來,就算是分類很清楚,也是非常麻煩,貴妃才一頁一頁地翻了沒一會兒,就忽然一個順手跳到了其他的頁碼,她眼尖地發現這一頁的卷軸上有瑣碎的紙屑,驚奇地發出一個音節:“嗯?”
另外兩個人都齊齊地看過去。
貴妃左右翻了片刻,忽然叫道:“這一頁被人撕了!”
心腹丫鬟停下了動作,趕緊往貴妃那兒湊了湊,瞇著眼盯了會兒,也發現了端倪,詫異地道:“是誰撕的呢?爲什麼要撕了這一頁?”
“恐怕這一頁上就記著香薰的事吧,”貴妃的手不知覺地緊了緊,紙張頓時變得扭曲,她眼裡竄出小小的火苗,“本宮還不知道,承乾宮竟然藏著個本事這麼大的奸細!”
向來都只有她派人去其他宮的份,什麼時候竟敢有人在承乾宮爲非作歹??磥硭拖戕沟娜瞬粌H很有權利,手段也是高明。想到這兒,她突然有點害怕,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這些事的人,想弄死她恐怕也不是很難,不過倘若那人真的有心殺了自己,不是應該早就動手了嗎,爲什麼要送香薰呢?
疑點像是毛絨線團的一根接頭,她輕輕一扯,就掉落更多的下來,一時之間她的腦子裡堆滿了不解。
心腹丫鬟自然也想到了她的
那一層,思索了半晌,突然憶起老太醫的話,心裡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喉嚨上下動了動,卻萬萬不敢開口。
如果這人不是想要貴妃死的話,那麼香薰的另一個作用纔是那人的目標,也就是使貴妃不孕不育,而後宮中雖然各個嬪妃都不希望有誰懷孕,但是敢對貴妃下手的絕無僅有,排除了這些之後,只有兩個人有嫌疑。
一個便是同爲後宮之妃的雲若染,可是她根本沒有這個實力,讓人進入承乾宮和她裡應外合,即便有,那麼貴妃也絕對不可能收下她的禮物,更不可能用上她的香薰。
倘若此事不是雲若染,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了……
心腹丫鬟驚得額間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她連忙擡手擦掉,輕輕地斂了眼眸,想要掩飾內心抑制不住地驚慌失措。
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還沉浸在思考中的貴妃倒沒有察覺到心腹丫鬟的異樣,腦子轉了好多圈也沒個眉目,不由有些惱怒:“本宮今日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
“娘娘,”心腹丫鬟聲音帶了些顫抖,想了想,安撫地說道,“您不去皇太后那兒了嗎?想必內奸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沒個定論,要不娘娘還是先去把眼下最要緊的事兒給辦了,再來處理這個吧?!?
說著,心腹丫鬟就再次給貴妃揉了揉肩膀。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她不敢想象貴妃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
“哎,”貴妃呼出一團白氣,眉間染上更多的倦意,她再掃了眼手上的庫表,點點頭,“也罷,先去找皇額娘處理屍體之事吧?!?
“是?!毙母寡诀邇刃牡木奘K於落了些下來。
“娘娘……”站了許久都沒有發聲的瘦弱丫鬟終於禁不住開口了,她淚眼汪汪地看著貴妃,道,“娘娘,奴婢對娘娘一向忠心耿耿,此事和奴婢沒有半點關係。”
“嗯,”貴妃的臉上飛過一抹尷尬,今日的確是她情緒失控才導致了這般場面,但是現在庫表少了一頁,也不能證明這不是瘦弱丫鬟乾的
,她緩聲道,“你先下去吧,等我查清楚了再說?!?
“是……”瘦弱丫鬟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便行了個禮,擦著眼淚出去了。
“娘娘,”瘦弱丫鬟算起來也是承乾宮衆宮人中的元老級別人物,心腹丫鬟佈置給她的任務,她都能完美地完成,但就是爲人比較內向,不愛說話,這纔沒能成爲承乾宮的另一大得力助手,心腹丫鬟想了想,替瘦弱丫鬟說了幾句好話,“青橙離也算是承乾宮的老人,平日裡做事也蠻勤快的,奴婢私心覺得這內奸是她的可能性太小了。”
“嗯……”貴妃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其實等她冷靜下來,她也覺得青橙離不會幹這種事。
“走吧,娘娘,”心腹丫鬟的心裡似乎對貴妃多了些許的親切,雖然比不上還未入宮之前,但是也是稍微有了好轉,她覺得貴妃的周身也多了些與以往不同的氣質,“等到屍體之事解決了,您還有大把的時間來查。”
“嗯,”貴妃順從地站了起來,由心腹丫鬟扶著自己,慢悠悠地往壽康宮去了。
而和雲若染吃完午飯的君玉衡,此刻也休息夠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戀戀不捨地啄了雲若染的臉頰一口,溫柔地道:“染染,我要回御書房處理事務了,最近邊疆的戰事持續告急,冷落了你……”
“我知道的,”雲若染微微勾起了嘴角,打斷了他的話,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君玉衡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右手握緊拳頭向下一沉,活力四射地道,“加油!懷挺!”
“噗?!币矐械猛虏邸皯淹Α笔莻€什麼東西了,君玉衡笑了笑,再次俯身,這次卻咬住了她的櫻桃小嘴。
冬兒和掌事公公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我走了?!本窈庵逼鹆松碜?,最後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大步走了。
雲若染就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不知爲何心裡又升騰起了當初巫蠱娃娃時的預感,她使勁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想要把這個不好的念頭甩出去。
再擡眼時,風中已經沒有了君玉衡飄飛的衣袂。
(本章完)